曲通幽:???
“我记得我跳的是青铜门?”曲通幽满头问号地说,“这里只有咱俩人,自己人,不用遮遮掩掩的。”
秦琴露出一个难以描述的微笑:“我也记得你跳的是青铜门,但就在你跳下去的那些东西就跟AR投影关闭一样消失了,然后你就……变成了跳楼梯,还撞在了墙上。”
曲通幽:“……”
她抬手就摸自己的脑门,摸了一圈没发现突然长出来的角和青紫,秦琴适时补充:“啊对了,虽然当时看起来挺吓人的,但你确实没有受伤。那堵墙当时好像变成了海绵垫一样,一点皮都没给你蹭破。就是……嗯,你当时不顾自己安危跳门的那一刹那我真的觉得特别像是英雄大片,不过门消失以后就……”
就突然变成搞笑役了。
不用秦琴明说,曲通幽也能想象出自己当时是个什么德行,是周围没有观众也让她尴尬得脚趾抠地的程度。
梦里她还是杀穿科考站的南极救世主,一睁眼就变成了现实中的小品演员,曲通幽心情相当复杂。
“你也别想那么多了。咱俩算是平安出来了。而且……就一个小时前,我又接到了学长的电话。”秦琴扬了扬手机,压低了声音说,“当时你还昏迷着,我都快吓死了,可他说……说谢谢,他已经出来了,以后也不会有人进去了。所以这事……应该算是结束了吧?”
曲通幽心头一跳,追问:“他出来了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但是他当时语气挺平和的,说
人话就是……感觉好像突然解脱了,马上就能去投胎了。而且我还刷到了一条横云雪山的新闻。你看……”
曲通幽点开了秦琴发来的链接,那上面说的是一个小时前横云雪山西麓发生了大规模雪崩,海拔五千米以上大范围积雪滚落雪线以下,连带着很多被封冻在上面的登山者遗体也暴露了出来,目前当地公安部门正在组织家属认尸,希望能让这些遇难者得到安葬……
“正好是跟学长的电话同一时间解决的,所以我觉得,这事应该是完了呗?”秦琴小心翼翼问着。
第203章 奖励
秦琴带着事情解决的喜悦轻松地离开了。剩下曲通幽一个人更加头疼地倒在了病床上。
医生说她最好是休息一夜再出院, 夏璇晚上还有事,现在外面守夜的换成了她爸曲振军。所以曲通幽还是没办法肆无忌惮跟别人看不到的存在交流,只能缩在被窝里用手机打字。
“你刚才遇到了什么事?我的记忆突然又混乱了起来, 但是很模糊, 我分不清哪一段才是真的。”
师寂明的声音其实早就响起来了, 只是看着她跟秦琴有事要说, 冒了个泡就识趣地销声匿迹了, 曲通幽也是到了现在才有空回答他最开始提的那个问题。
“我刚才进入了门内, 本来是想看看我投胎的那辆车里的情况, 可半路被那群死人推到了另外一艘破船上, 来到了一百多年前的南极……”
她把自己刚在南极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一直到最后说到了那艘奇怪的开往师寂明所在岛屿的幽灵船, 才听到师寂明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喘息。
“就是这个……在最开始, 我记得自己是一直一个人待在望母礁上的, 可是刚才——也许是你掉到了青铜门里的时候, 我的记忆出现了混乱,我看到很多船只、死人、甚至是破破烂烂已经损毁的飞机都朝望母礁靠过来, 好像是它们要登陆一样, 可就在你刚才醒过来的时候, 这些混乱的记忆固定了下来,变得只剩下一艘船从远处开过来, 最后停靠在了岸边……看来,是你又一次替我选择了这段历史,它被改变, 并固定下来了。”
曲通幽关心的却是另外的方向:“就是说,那艘船确实是去找你的,最后也成功停靠了?”
“我记忆中确实是这样, 但后来……对不起,那些地方还是混乱的。我没办法告诉你它们是谁,目的又是什么。”师寂明充满歉意地说。
曲通幽倒是无所谓:“没关系,既然能确认尹修景就在船上,我迟早还是要再上去的。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跟着船一起去见你。”
“……嗯,那我等着你。”
“还有就是,我对他们说的【通道】很疑惑……”
“哦,那个啊,我觉得你的猜测是对的,它指的应该是那条冰缝,以及钻入其中的地衣怪物的集合体。”
师寂明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用曲通幽能理解的方式解释道:“这种和人类息息相关的鬼物是不会突然自己出现的,又是在人迹罕至的那种地方,它极有可能和我一样,是因为欲望久久无法消散而变成的东西。我们这种怪物,最大的特点就是无限扩散的恶意。这种扩散不但会影响人类,当它在一个地方固定下来的时候,还会影响非生物,从而把一片地域变成诡异危险的鬼蜮。也就是你看到的那条冰缝。”
曲通幽若有所思:“‘缝隙’一开始就只是缝隙,但是因为被地衣怪物污染了,就变成了一种概念上的【通道】,它可以存在于任何地方,就像是石锋当时掉进了横云雪山的冰缝,结果却穿过了【通道】来到了地衣存在的南极一样,横云雪山上那些登山者也许都是这样死去的。可这些都是我去过之前的历史,因为我的影响,地衣被困到了另外一条冰缝里变成了新的【通道】,甚至被幽灵船察觉带走。因为它到了岛上,所以我们这边的【通道】消失了,那些遇难者才被放了出来,是这样吗?”
“从逻辑上推测,应该是这样没错。所以,真的辛苦你了,以一己之力挽救了这么多人的魂魄。他们是没有资格被张家打开门走上那条路的,对他们来说,你就是为平庸的无数人类护卫的最可靠的那个守门人。”
“……”
手机屏幕的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熄灭了,曲通幽觉得可能是医院病房的被子有点厚,躲在黑暗里,听着仿佛贴着耳边响起的男声,她的脸不知不觉有些发烫。
“没有实质性奖励吗?虽然话说得很好听,可还是会打击我的积极性啊。”
师寂明怔了一下,然后就轻轻笑了起来。
曲通幽其实说完就有点后悔,她刚才其实心早就被哄得软成一片,就是为了输人不输阵才那么说的,可现在想想,好像多少有点恃宠而骄(?)了……
刚谈恋爱还摸不清亲密关系界限的菜鸟正在胡思乱想着,忽然就感觉一只手轻轻摸上了自己的头发。
……等等,她爸还在外面!
曲通幽在黑暗中瞪圆了眼睛。她还缩在被子里,可这会儿却觉得自己像是已经暴露在了亲爹视线下面,各种感官都敏锐到了极致。她甚至能感觉到那只手的体温穿过发丝熨在她的头皮上,沿着后脑勺缓慢往下,指腹的纹路轻轻压着后脖颈处的皮肤,男人的声音轻轻响在她耳边:“对不起,我很难用我苍白的语言形容你的功绩,按说我应该献上金钱赞誉你的伟大,但很遗憾我现在一无所有……如果可以的话,能否换成其他的服务,我已经学习了很久……”
说着,另外一只手已经很轻地贴到了她的脸颊上,男人的动作顿了一下,还很礼貌地问了一句:“请问……可以吗?”
这声音是刻意压低了的,但却比之前更加清晰——因为它变成了真实,曲通幽甚至能感觉到近距离飘在皮肤上的温热气息。她紧盯着床帘那边的动静,一边很轻地点了下头。
呼吸从耳边辗转到了唇上,床帘那边的微光也被一双漂亮的丹凤眼遮住。此刻这双眼睛正半合着,端丽风流大半被敛下,像是垂翼矜持站在梧桐树梢的凤凰,那流光溢彩的羽翼勾得曲通幽更想要一探究竟。
他真没说谎,这种技巧……绝对是得学了很久才行啊!
曲通幽简直怀疑现在亲自己的跟当初自己亲的不是同一个人,这种蚌肉含珠一样的耐心细腻,缠磨得她心脏狂跳,等她急切地想要主动推进的时候,男人又贴心地立刻敞开了门户,一尾银鱼灵巧地顺流而下,穿过摇曳水草钻入卵石缝隙里,尾巴勾勾缠缠着水流,鳞片的银光和水波温柔地交映,让那半垂眼睫罅隙里流露出的目光变得像是春水一样潋滟。
她的心弦变成了一张琴,被勾得松松紧紧,有那么一会儿,她甚至都忘了床帘那边还有守夜的人,身不由己追逐着杂乱不成音节的韵律,等到最后一切都归于一声喟叹的时候,她还在回味刚才那一曲琴声的余韵。
“放心,我在看着,爸……他没有发现我在这里。”把自己抱在怀里的人仍然轻声说,如果不是语气里还带着点颤抖,曲通幽都会怀疑刚才主导了那一场幻境一般经历的人根本不是他。
曲通幽深吸一口气,用力掐了一把他露在外面的小臂——还挺硬,不太好捏得动。磨着牙说道:“所以你上一次是装的?假装成什么都不会的样子骗我主动——等等,你们那时候的人不是应该很保守吗?你怎么会这么熟练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