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南亦步亦趋跟着南乔走进厨房,眼巴巴说:“我帮你吧。”
雪豹是不会做饭的,但雪豹应该可以拔毛洗肉。
南乔抱着胳膊靠在冰箱旁,安静地盯着,看他颇为生疏地拔兔子毛,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些小的毛,一会用粗糙的布料摩擦就能脱落啦。”
“啊?”刚刚还在跟毛斗争的纪南收回手,忍住耳尖的烫意道:“好的。”
今天怎么回事,耳朵总是痒痒的。
纪南手上有许多浮毛,又都沾满了水,压根腾不出手去摸一摸或者挠挠耳朵,只能这样忍着。
“收拾完这个放到盆里,我来处理就好。”
南乔若有所思的盯着他背影看了一眼,然后走到卧室,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外套,走近问:“纪南,你把手洗干净,先穿件衣服好吗?”
入夜的温度骤降,南乔穿着毛衣都觉得有些发凉,更遑论只着半袖的邻居先生。
邻居先生很听话,南乔说完,就把手冲洗干净走到客厅,可在看见那件衣服的时候瞳孔微缩,脑袋上那两撮凌乱的呆毛都耷拉下来。
南乔看出来了他下意识的排斥,可却什么也没有解释,强硬地把衣服塞给他后去厨房。
嘴里的嘟囔声不停:“你要穿好衣服才不会生病,邻居先生,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呀。”
纪南拎起这件男士外套,小心翼翼放到鼻尖处嗅了嗅,确定没有什么其他生物的气味才把一颗心落到实处。如果他刚刚是以雪豹的形态,恐怕已经警惕到炸毛了。
南乔划开手机,犹豫一瞬后还是放了一首歌,然后把手机扔到不远处的橱柜上。
麻辣兔丁,大火爆炒。
没一会儿,辣椒的辛香与肉香就飘荡在厨房里。
手机里放着纪南听不懂的歌曲,声音空灵又有些悠扬,与满满烟火气的炒菜声混杂着,竟有种诡异的和谐。
考虑到邻居先生的口味问题,南乔把煮好的兔肉推给纪南,自己则“霸占”了整盘的麻辣兔丁。
纪南乖乖地扒拉自己碗里的肉,对于南乔为什么没有给他盛一碗米饭没有丝毫异议,豹本来就不吃米。
两个“人”围坐在小小的餐桌前,谁都没有说话。
不知想到什么,南乔起身到厨房去。叮呤当啷响了好久,她才抱着一个瓶子出来。
“这是随女士临走前给我拿的好东西。”
南乔去取了两个高脚杯过来,满满倒了两杯,倒完才停顿一下,笑眯眯问:“对了,你可以喝酒吗?”
“如果不能喝的话不要勉强,这个度数虽然不低,但是对没喝过......”
纪南默默把高脚杯挪到自己的面前,两只手扶着桌子,小心翼翼地低头抿了一口,似乎是在考虑又似乎是在品味。
“好喝。”
“有点甜。”
比南南送他的水还要甜一点。
纪南眼睛亮了几分,又低下脑袋抿了几口,看见对面的女孩指尖托起杯子,他也有样学样地端起来喝。
很快就咕咚咕咚都咽了下去。
南乔一只手托着腮,一手晃着手中的酒杯,默默盯着他吞咽红酒时耸动的喉结。
过了一会,在他灼灼看向自己时,她强硬地将剩下半瓶红酒拉到自己这边:“要吃肉哦,只喝酒不行的。”
“等会要肚子疼了。”
“吃完这碗肉可以再喝一点。”
纪南有些迟钝地放下高脚杯,先点点头,又去扒拉肉。
他拿筷子的姿势并不标准,南乔从一开始就发现了。此刻他虽然有一点迷糊,可还记着要用筷子吃肉。
等第二杯酒下肚,南乔按住了酒瓶,说什么也不准他再喝了。
“你要乖一点,回家去休息吧。”
南乔把他按在沙发上,没忍住上手碰了碰那对灰白色的耳朵。
对于雪豹来说,耳朵实在是极其敏感的部位,被这样一碰,不由得动了动,向后飞机耳。
“呵,”南乔轻笑一声,一屁股坐到他的旁边。
这对耳朵是在楼下的时候出现的,否则南乔也不会下意识拉着他跑进楼道。
那会儿她还以为是自己眼花,毕竟爬上楼梯后就发现纪南脑袋上冒出来的耳朵已经不翼而飞。
可如果这真的只是眼花,为什么诡异的事情会接连出现在这位邻居先生的身上啊?
南乔摩梭着沙发上的垫子,脑海中却展开了迅疾的头脑风暴。
从见到邻居先生的第一面开始,到自己观察到的邻居先生与常人迥异的生活习惯,再到今天间断看到的耳朵和尾巴。
好像有一个匪夷所思的结论呼之欲出。
邻居先生,有可能不是人吗?
南乔再次侧身看,只见他仍旧正襟危坐地端坐在那儿,双手老老实实放在膝盖上,两只毛绒绒的耳朵收不起来不说,身后又多出来一个新物件。
灰白斑点的毛尾巴,直愣愣竖在空中,轻轻晃动着。没一会儿,可能是觉得有些累,便吧嗒一声落到身后的沙发上,还听话地自己摆成半个圈。
南乔捏了捏眉心,觉得自己也有了些醉意,她站起身来准备去卧室睡一觉,可刚准备走就发觉脚步受阻。
粗长的尾巴霸道地圈了过来,径直拦住她的路。
南乔的助理小周养着一只很漂亮的缅因猫,小周每天张口闭口都是她家乖乖小猫。
她曾经告诉南乔,小猫有的时候很傲娇,虽然表情臭臭的不理人,但是耳朵却时刻关注着人的动静。
它们的耳朵和尾巴最能代表情绪了......
南乔盯着这条暗自较劲准备收拢的大尾巴,默默转身,朝着那毛绒绒的耳朵挼了上去。
蹂躏到纪南抿唇抬头、眼里满是不满与不解,她才好心情收回手。
顺带指了指往自己腰间蹭的大尾巴,颇为有理道:“你看见了吗?邻居先生,你的尾巴好不听话,一直拦着我不让我回卧室。”
纪南歪了歪脑袋,面上更红了几分,有些手忙脚乱地去抓那只尾巴。
可尾巴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样开始来回摇摆,又加上他喝醉了酒,看东西都有些重影,怎么也抓不住它。
最后还是南乔上手,一把握住尾巴尖尖,先过瘾摩挲两下,才有些不舍地把它还给邻居先生。
“给你,你要看好它哦。”南乔把尾巴塞进他手心,然后抱来一床被子,推着他走到客卧的门口:“今天你在这个房间睡可以吗?”
纪南有些难以消化这几个字眼的意思,但望见南乔面孔的那一刻,下意识点脑袋:“嗯。”
“明天,明天你再回自己的公寓吧。”
否则大半夜的,如果叫楼道的监控拍到一个长着尾巴的男人,该引发多大的骚乱啊。
南乔回房间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见邻居先生还站在原地,抱着被子和尾巴盯着她,于是故作生气道:“快进去睡觉,不然我要生气了。”
对方这才默默退回到房间。
而南乔则是捂着脑袋坐到床边,翻看着她找衣服时掉出的那个小笔记本。
笔记本一打开就是折角的那页,上头清晰地记录着一次“兵荒马乱”的醉酒:
「真奇怪,一只雪豹竟然会喜欢喝红酒」
「但是它真的好可爱,半杯倒不说,喝醉了酒乖愣愣的,还控制不住自己的耳朵和大尾巴......然后,又把自己摊成一张豹饼啦」
「就是可惜醒来什么都记不得。胶卷用光了,不然我高低要拍下来给它看......如果它知道这些,会不会怀疑豹生啊......」
看起来这个人、又或者说曾经的自己,和那只雪豹相处的无比融洽,南乔心想。
她把笔记本合上,垂眸盯着地面。
总感觉自己脑袋混沌不堪。
人,和雪豹......
哦莫,好像要长新脑子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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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你们能不能get到,醉酒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耳朵和大尾巴,嘿嘿萌诶
第6章 伪装人类的雪豹秘密
越是远离城市的喧嚣,人们的生活往往返璞归真。
老一辈人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雪山下的人也是如此。
从前他们依赖畜牧与猎杀,现在与时俱进发展起旅游业,让这连绵寂静的山群难得苏醒,迎来热闹的场面。
旅游业的带动作用是巨大的,南乔能切身感受到的便是这些公寓楼新入住了很多游客。
她们中有些人只在此处逗留游玩几日,时间长的可能要呆上几个月。
那日醉酒,给南乔与邻居先生之间的关系带来许多奇怪的化学反应。
第二天一早,邻居先生已经将他前夜没控制住尾巴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反倒因意识到留宿南乔的公寓而红了耳根,次日一早连早餐都没吃就落荒而逃。
南乔好心情地再次翻开那个笔记本,在那些字迹下留下一串新的字眼:“醉酒控制不住尾巴,害羞抑制不住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