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乔盯着那张卡,扯扯嘴角:“您是从上海飞来的吧,你去见过她吗?她如今已经出院了。”
“没有。”
“也没有必要。”
维娜缓声说着:“这样就很好了。”
这场谈话最终以南乔的沉默结束。
“我一会儿的飞机。”维娜站起身来,朝南乔伸出右手,“你确定不出国吗?我只问这一次。”
南乔有些无措的伸出手,握上去的瞬间只觉得这只手温暖又有力,就像维娜这个人一样。
她忽然觉得心中那些躁动与忧虑全都没了意义。
维娜只是坐了几分钟,她马上便要离开甘孜,马上便会离开这片土地。
再次回到那个南乔所未曾涉猎也不会知晓的地方,那里有维娜的爱人、维娜的孩子。
能够感受维娜的怀抱、能每日与她这样握手牵手的孩子……
南乔突然有些嫉妒她们,心里酸酸胀胀的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没有立场、甚至没有资格主张些什么。
张了张嘴,南乔只发觉喉咙好似被堵了个严实。她日思夜想十几年的生身母亲此刻就站在她的面前,可她却连抱一抱她的勇气都没有。
握手的时间太短了,短到她还没有熟悉她手心的温度,掌心的热意便散了干净。南乔攥紧了拳头,小心翼翼问她:“你希望……我唤怎么称呼你?”
“维娜。”维娜眯了眯眼睛,似乎是在回忆什么极为久远的事情:“又或者……如果你喜欢,也可以叫我曾经的名字,沈南枝。”
而不是妈妈。
南乔敛下眸底一闪而过的痛意,强撑起笑意说:“维娜。”
维娜点点头,不知是不是意识到什么,她突然微微向前走了半步,张开手臂轻声问道:“我觉得我始终欠你一个离开时的拥抱。”
这次,不等南乔反应过来,她先一步跨上前轻轻抱住了她。
沁人心脾的淡淡暖香钻入鼻尖,让南乔瞬间红了眼眶,‘妈妈’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她的话还在继续:“生活还在继续,南乔,要一直往前看。也许此后余生我们都不会再见面,但我祝福你永远幸福快乐。”
这句话落下,眼眶里打着转的泪花再也挂不住,顷刻间夺眶而出。
南乔紧紧抱住了她。
“我会的。”
……
其实哪怕不问,南乔也永远唤不出“沈南枝”或者“妈妈”这两个称呼,因为她明白这对于维娜而言是不堪回首的痛苦过往。
她还活着,且还愿意回来见她一面,南乔便已经不胜欢喜。
南乔站在路边上,盯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再次消失在面前。
“你也是,维娜。”
她呢喃着:“也祝你余生幸福快乐。”
我的人类妈妈。
……
纪南安静的站在旁边,他听见南乔用沙哑的嗓音问他:“是不是起风了,纪南。我觉得有点冷。”
“天快黑了。”纪南抬手,替她擦干净眼角的泪痕,将她裹进自己的怀抱中,小声问道:“有没有感觉暖和一点?”
“好像没有。”
“那我们回家吧。”
南乔闷在他胸膛前,沉默着不说话。过了好久,她才突然出声:“她说不要我活在过去,纪南。”
可是妈妈不知道,这么多年里午夜梦回,南乔又怀念又痛恨的永远都是那个家里的一切。
那里有她痛恨的生活、暴力,又有她忘不掉的妈妈和妹妹。
“南乔”,又或者说……“南桥”。
那个刚出生没几个时辰的婴孩就这般死在了南边的桥下,消弥于冰寒的冷水中。那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谁记得她呢。
沈杏是个傻子,她不懂得这一切。
妈妈已经有了新的人生,她也不该被这样糟糕痛苦的过去所拖累。
很多时候南乔心想,如果她也不再记得那个孩子,那便真的不会有人记得她了……她不是非要逼着自己沉溺于过往,只不过是不愿忘、不敢忘。
“南南,你一直在往前走。向前走并不意味着忘掉曾经的一切。”纪南紧紧环抱住她,轻声安抚道:“你一直在勇敢面对着过去,又总是努力朝前走着。”
“不是吗?”
“嗯……”南乔突然破涕而笑,蹭蹭他的胸口,带着点鼻音道:“我想回家了。”
“回我们家。”
纪南听着她突然打了个喷嚏,没有松开她:“要不要我抱你回去,已经变冷了。”
“不要。”
南乔挣脱出来,随意抹掉眼泪,朝他伸出手,“走吧,雪豹先生,请牵好我的手。”
纪南大掌轻轻握住她的,趁着她不注意竟然一只手伸进她腿弯径直把人抱了起来,眼底含笑道:“是我想要抱着你回家。”
南乔冷哼一声,“那就勉为其难让你抱一抱。”
“南南,今晚上需不需要豹暖被窝呀?”
“如果豹不咬人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
“豹不咬人,豹只亲人。”
“给尾巴抱吗?”
“尾巴和耳朵都给!”
“那就……暂时允了,但你不要得寸进尺嗷。”
“唔,豹遵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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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甜甜日常
第43章 造幼崽的过程
南乔是被一个毛绒绒的脑袋拱醒的。
她推搡了一下发现推不动, 嘟囔着让这颗不听话的脑袋走开一些:“纪南,我想再睡一会儿。”
“你不要拱我。”
可肩膀处的毛绒脑袋好像更来劲了,南乔有些烦躁的睁开眼睛, 然后与顶着灰色小眼睛的雪豹面面相觑。
“……”
“你……”
南乔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就被卧室门口处“咣当”一声吓得直哆嗦。
一人一豹顺着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纪南那么挺拔的大高个围着一件有些窄的蓝色卡通围裙,面色僵硬盯着床边这一切。
在他的脚跟处, 还有一把脱手掉落的锅铲, 此刻被孤零零遗忘在地板上。
太荒谬了。
南乔脑海中竟然生出一种妻子搞外。遇被老实丈夫抓包的慌乱来,她迟疑一瞬, 默默同胳膊肘处的小鼻嘎拉开距离。
“嗯, 我说我醒来就看见它了,你信吗?”
纪南略有些凝重的走上前,很有技巧毫无感情的捏住小雪豹的后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迫使其“转移”到客厅地板上……
“砰——”的一声,卧室的门紧紧关闭。
门外传来小不点“嗷呜嗷呜”的埋怨, 可纪南通通不理会。
他沉默着走近, 替南乔理了理因为宿眠有些散乱的长发, 然后把她半敞的睡衣领口一个扣一扣的扣到顶端。
雪豹先生什么都没说, 可他脑袋上轻轻颤动的豹耳朵早就把他纠结难受的心境暴露的一干二净。
南乔指尖戳戳他的脸,没忍住补充道:“衣领是你昨晚上解开的,不是它。”
“它只是拱了拱我的肩膀。”
纪南扣最后一颗扣子的手微顿, 差点扣不上。
南乔一个不注意,“不小心”扑进生闷气的雪豹先生怀里,毫不意外被稳稳接住。
“我现在比较好奇,灰眼睛怎么会大清早的跑到这里来……更纳闷它如何进的我们房间诶。”
“这还不简单,肯定又是可恶的山神。”纪南压低眉梢, 渐渐施加力道抱紧了怀里的人,“灰石头和雪娃要去很远的地方捕猎,于是委托山神帮他们照看幼崽。”
“灰眼睛准是又惹怒了山神,被祂一脚踢到了我们这里。”
南乔揪着他衬衣的袖口,抬头时满眼不解:“就像当初将你送回来一样呗,一阵风的功夫便吹来了……可是,为什么是送到我们这里啊?”
“呆在人类的地方可比雪山危险多了,山神玩闹归玩闹,这也太不负责任。”
纪南连忙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附和道:“确实,祂就是个不靠谱的家伙。”
他突然想起来再好几年前,他还是一只幼崽的时候,其实比灰眼睛还要调皮顽劣,那会儿他把山神最宝贵的一片野花都薅干净不说,还整天骑在祂化形后的“脑袋上”作威作福……
从小就是“魔丸”来的。
山神好像还咬牙切齿警告他很多次:“如果你这小不点再闹事,我日后非要你同样尝尝这副滋味不可!”
那时候他只觉得山神是气急攻心口不择言,没成想这东西一语成谶……还真迎来了兑现的一日。
“我们把它送回去好不好?”
雪豹先生正经生气不过三秒,大猫的属性再次钻出来。
他轻轻蹭着她的脸打商量:“就像你说的,雪豹生活在人类的底盘上算什么事情啊,还不如把它打包扔回雪山里。”
他这两句话并没有压低声音,全部被门口处的小家伙收入耳中,于是对方嗷呜着扒拉门的动更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