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朱归禾瞪了一眼后,她讪笑道:“我把榕姐抱回去了,你们聊。”
姜凤英抱着女儿走出房间,刚走到院外,便听得房间里传来一记响亮的耳光声。
她闭上眼睛,额角一颤。
接着,房间里传来了朱凝眉嘶吼的声音:“你叫我回来,居然是想让我假扮姐姐去讨好李穆!当初我为什么要与李穆和离,你又不是不知道。朱归禾,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狠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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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花辞曾与苏砚白相爱过。
彼时苏砚白是人见人惧的锦衣卫首领,世人对他颇有偏见。但花辞认为,他人不坏,坏的只是这门差事。
花辞点头,同意与他相看,与他约会。
苏砚白对她温柔体贴,花辞沉溺其中,不知危险。
直到订婚前,花辞被贼人掳走,亲眼看到苏砚白将剑刺入贼人胸口,血喷到了她脸上时,她才幡然醒悟,苏砚白并非温柔郎君。
自此,她夜夜做噩梦,于是悔婚,另择良人。
本以为一别两宽,自此各生欢喜,各奔前尘。
直到她与未婚夫婿大喜之日,苏砚白带着锦衣卫上门抄家,她被当作罪妇缉拿,被囚于暗巷小宅。
空荡荡的宅院里,苏砚白终于不再伪装温柔,露出他的獠牙,狠狠咬伤她的脖颈。
花辞这才明白,世人对他并无偏见,是她把苏砚白想得太好。
*
苏砚白庶子出身,不被家族重视,却野心昭昭。
京城权贵,都瞧不上他,避他如蛇蝎,唯独她如一轮皎皎明月,照在他心上。
从此,他学着藏起獠牙和利爪,扮演温柔郎君,将所有温柔都给了她。
他爱至高无上的权力,也爱天真善良的她。
——可惜,她爱上的只是他伪装的那层皮。
她见过他杀人的模样,对他心生恐惧,悔婚另嫁他人。
苏砚白微敛眸光,心生一计。
锦衣卫专管天下黑暗之事,她所嫁的夫家,并不十分清白。苏砚白搜集证据,抄家拿人,易如反掌。
大婚之日,她护在未婚夫身前。
她滚烫的泪,灼伤了他持剑的手。
曾经,她也这般维护他,为何如今却护着旁人?
未婚夫奋力反抗,最终死在苏砚白的剑下,花辞惊恐伤心过度,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花辞被囚于暗巷空宅。
她看苏砚白的眼神,不再有崇拜,不再有爱,只有恐惧和厌恶。
苏砚白手上冰凉的剑茧,触摸她的面颊,他的声音比毒蛇还危险:“你知道该怎么做,才能保全花家,对吗?”
*
此后的无数个日夜,花辞都在后悔,当初不该招惹苏砚白。
招惹了凶狠的野兽,却畏其嗜血吃人的本能,被纠缠住,想逃却逃不掉。
这盘死棋,她该如何破局?
第2章
朱凝眉心里像刀割一样难受,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被大哥算计。
她真的很信任大哥!
她对旁人可以铁石心肠,只有在大哥面前才毫无保留。
回京的马车上,她一直绞尽脑汁地想,该怎么帮大哥!
她都已经想好,为保全家安危,她定会抛下往日恩怨,对李穆忍气吞声、好言相商,求他多宽限些时日。
哪怕她明知李穆不会给自己多少脸面。
朱凝眉眼中仿佛涌出泪,仔细看,这抹泪又化作锐意:“我现在就回上大甲,从此你们朱家人是死是活,都跟我没关系。”
朱归禾板起脸,怒道:“我们朱家人?难道你不是朱家人吗?我好声好气在跟你商量,你何必同我置气?”
“你是在跟我商量吗?”朱凝眉眼中的破碎感,仿佛精美的薄瓷砸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你是在欺骗我,威胁我,通知我!”
“你想让我当朱雪梅的替身?此事绝无可能。朱归禾,咱们兄妹一场,你别逼我说更难听的话。”
朱归禾抱怨她不懂事,冷冷道:“如今三个月之期已到,阿雪杳无音信。找不到阿雪,我们朱家人都得死!你与其现在逃走,过几日再被李穆抓回来处死,还不如留在家里陪着我们一起死。反正你也逃不出李穆的手掌心,别费劲了,剩下的日子,留在家里多陪陪榕姐吧。”
真不愧是当过太子太傅的人,说话就跟淬毒似的。
尽管朱凝梅已经放狠话,朱家人是死是活,跟她没关系,可当她再次听到大哥说“朱家人都得死”的时候,还是心软。
她心里堵得慌,恨自己为何如此心软。
“你怎么能笃定他会相信?万一被他发现我是个冒牌货,他只会疯得更厉害。说不定连埋进土里的祖宗都能被他挖出来,锉骨扬灰。”
朱归禾见她已经不再反对得那么坚决,缓缓道:“从前,你姐姐是朱家的大小姐,而李穆只是朱家的马夫,他连抬头看你姐姐一眼都不敢。后来,你姐姐成了皇后,李穆只是臣子,他能见你姐姐的
机会,也只是在宴席中遥遥相望的那一眼。”
“李穆并不认识雪梅,我不知他为何对雪梅执念如此之深。”
“你与雪梅容貌有七分相似,若妆容修饰得当,便能有九分似……只要我们承认你是朱雪梅,他便会以为你是朱雪梅。你随便哄哄他,他就能当真。”
朱凝眉讽刺道:“你们觉得我像个傻子,很好欺负,便以为李穆也跟我一样好欺负?你们太天真!”
李穆对姐姐是不是真感情,只有她最清楚。
新婚夜,李穆折腾她到天亮。
她激动得睡不着,李穆却在酣畅淋漓后迅速入眠。
当时,他被梦魇住,滚烫的眼泪灼痛她的肌肤,她睁开眼,担心地摸李穆的额头,却清楚地听到那痛苦的呢喃。
“雪梅。”
一声又一声,往她心里捅刀子,把她的心捅得稀碎。
一刀又一刀,把她对他的爱从心里挖走,从此她只剩下一个残破不堪的躯壳。
这些年来,夜深人静时,李穆梦中呼唤“雪梅”的声音,成了她的噩梦。
“小妹,此事涉及帝王安危,是几位辅助大臣共同商量出来的结果,无论你同不同意,你都必须答应!朱家生你养你一场,如今该是你回馈朱家的时候了。”
听到这番言辞,朱凝眉眼中的讽刺愈加浓烈,眼中的泪意更加明显。
“朱归禾,我看你是想逼死我!”
她倔强着不肯落下的泪,在此时终于落下来。
朱归禾心里也难受。
他后撤半步,跪在了她面前。
“小妹,李穆拥兵自重,至今没有造反,都是因为阿雪。当今陛下为太子时,便主张轻徭役,施仁政,他将来一定是位明君。这天下不能落入乱臣贼子之手。阿妹,为兄实在是走投无路,只能出此下策,你就当帮帮我吧!”
“大哥,你这是在做什么?”朱凝眉立即把朱归禾扶了起来。
从小,大哥就是朱凝眉最敬重、最依赖的人。
父亲宠妾灭妻,冬日她房里没有炭火,夏日只能吃馊饭,有时连馊饭也没有。
可是每月大哥从学堂回到家,都会托仆人给她捎回一盒美味的点心送至后宅,有时还会给她塞一块碎银子让她自己去买糖吃。
直到有年八月十五,大哥见到她胳膊上的伤,才知她被虐待,于是大哥把她送到姐姐朱雪梅的院子里,叮嘱姐姐好生照料她,她才脱离危险。
姐姐朱雪梅虽瞧不上她,却也不会虐待她。
若是没有大哥的看护,这世上还有没有朱凝眉这个人,都未可知。
大哥考取功名,娶嫂嫂入门后,朱家便由嫂嫂做主,父亲带着妾侍的孩子住到了别院。大哥命嫂嫂对她们母女多加照拂,她们母女才在朱家过上了好日子。
仔细想想,除了这次骗她,大哥从来都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
但大哥骗她,并非为了私欲,他也只是想让朱家人活下来。
朱凝眉擦干眼泪,道:“你们在朝堂上的权力争斗,我不会介入,我也不会帮你杀李穆,虽然我恨他——”
朱归禾笑着松了口气:“他身姿魁梧如山,武功高强。你这细胳膊细腿,瘦得没有二两肉。他捏死你比捏死只蚂蚁还容易,我怎么可能让你去杀他……”
朱凝眉不想听大哥嬉皮笑脸,板着脸地打断他:“我只是单纯地扮演姐姐,哄李穆开心,别让他胡乱杀人。其他的事,我也不会帮你们做——”
“李穆手握大权,喜怒不定。他若要杀旁人,你别管,只要保护好陛下就行了。”朱归禾正色道:“你还应该保护好陛下,这才是最要紧的,这才是我们找你入宫的主要目的。”
朱凝眉想,她和李穆之间,早就没什么了,她也不应该被从前的记忆困住,至今都走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