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目光牢牢锁住她瘦小柔弱的身体,嘴角泛着不经意的笑:“陛下已经十四岁了,寻常百姓家,十四岁已经可以娶妻生子,自立门户。”
咄咄逼人的眼神。
气定神闲的语气。
以及漫不经心地笑。
他还是像从前一样无赖、恶劣,习惯用这种轻轻松松的态度去欣赏旁人的窘迫和无奈。
哪怕他以为自己面对的人,是他爱而不得的朱雪梅。
若是从前,她一定会感到害怕,然后会微微噘着嘴,手臂环着他的腰,顺势依偎在他怀里,娇嗔着埋怨道:“以后你跟我说和能不能别这么凶,我好害怕!”
好在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能被他轻易唬住的小姑娘。
她看着他,想象此时她正在端详镜子里的自己。
她抬起手臂,调整了一下头顶的金钗。
上臂上扬时衣袖滑落,莹白的手臂明晃晃地露出来。
李穆轻轻吞咽了一下,别开了视线。
她放下手臂,调整坐姿,笑盈盈地对李穆道:“我明白了!忠勇侯的意思是,想还政于陛下,让陛下十四岁便立后、亲政。”
心越冷,嘴越甜,笑容也更加灿烂。
说完,她直视着他咄咄逼人的目光,与他眼神交锋。
“娘娘野心真大!”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笼罩着她,目光侵略,仿佛要用眼神剥光她的衣服似的。
可恶。
她以为自己不会再犯怵,可是被他用这样的目光盯着,竟然还是会被他逗弄得呼吸急促,脸颊也不由自主地烧了起来。
比不要脸,他是行家,她快马加鞭都追赶不上。
因为身体有
些紧张,脑子里也在想着该如何对付他,一时不察,身子往后挪动的瞬间,头不小心撞到了摆在状态上的香炉,鬼使神差般地,发钗和香炉相互勾住了。
扯得她头皮发麻。
“别动!”李穆伸出手,双手捧着她的头,冰凉的手指缓缓地在她脸上摩挲着,力道轻一下,重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李穆弯着腰,脸几乎快要贴着她的脸,认真帮她把勾在香炉上的金钗解了下来,然后他拔出整根金钗,任由她一头青丝披散在脑后。
女子只能在自己的丈夫面前,披散着头发。
李穆的野心,昭然若揭。
“是微臣不好,吓到了太后娘娘。”李穆笑了笑,堂而皇之地把刚从她头上拔下来的金钗放进了他的怀里。
一根发簪而已,安宁宫里多得是,她大方地送给他也不是不行!
“知道我怕你,还离我这么近!你存心想吓我?”朱凝眉毫不客气地骂他。
李穆笑了笑,只是直起了腰,并未后退。
他身上那股霸道的气息,飘进了她鼻腔里,令她无所适从。
李穆静距离看着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从前在战场上,濒临死亡时,他总会梦见朱家大小姐。
那时他躺在尸山血海中,梦见自己被她抱在怀里,她轻轻在他耳边用温柔的声音说:“李穆,别睡着,快点醒过来。我在京城等你,等你来娶我!李穆,快点回来娶我……”
可是为什么,当他带着满身伤痕和累累功勋从战场浴血归来后,却在皇帝身旁的凤椅上看见了她?
为什么他梦寐以求的朱家大小姐成了皇后,她用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眸,浇灭了他灼热滚烫的希望?
为什么他要忍受这凌迟般的折磨,而不是干净利落地死在战场上!
还好他没有死。
浑浑噩噩了这么多年,谁能想到呢?
老天终究待他不薄,让他熬死了那位年迈的老皇帝!
她还这么年轻,就成了寡妇。
老皇帝身体不好,享不来此等艳福。他李穆身强力壮,胃口如饕餮,什么山珍海味都能吃得下!
现如今,她正就坐在他面前,斜倚着靠窗的榻,光影交错间,她脑后的青丝如流水一般洒下了,遮住了微微松开的领口,却更衬得脖颈处的肌肤赛雪。
窗台上摆着莲花状鎏金香炉,丝丝缕缕的光和香雾,晕染着她貌美的轮廓。
李穆喉结微动,只是看她一眼,便浑身灼热起来。
她似乎有些怕他,才不敢正眼看他。
她侧脸对着他,小巧圆润的耳垂粉粉嫩嫩,雪白可爱。
李穆深吸了几口气,只觉得脖子处的扣子系得太紧,勒得他呼吸不畅。
窗外,一双鸟儿正在为对方梳理羽毛,嘴对嘴地喂虫。
夏日的风,穿过窗棂,拂动着她耳畔的青丝,也若有若无地撩拨着李穆的心。
他出自本能地走上前,抬手去触她耳畔的碎发,却在手指碰上发丝的那一刻,见她忽然瞪大双眼。
一双弥漫着水雾的杏眸里藏着愠怒,眼尾还泛着浅浅泪意。
他为她的美貌着迷,醉倒在她身上泛出的缕缕香气里。
可是下一瞬,她抬起脚,用力踢向他的心窝,铆足力气踹了一脚。
李穆惊讶于自己在这种猝不及防的状态下,居然没有下意识地还手,反而配合她的力道,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这种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人,身体会本能地产生防御,遇到突袭时,往往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做出反应,将对方击毙。
为什么他刚才没有做出反击?
李穆甚至有些后怕,还好他没有动手,否则此刻的她生死难料。
李穆很快就反应过来,她是朱雪梅啊!
他身体的本能,已经胜过了他的理智,所以他才会毫无保留地信任她。
就在这时,一种熟悉的感觉在他身体里一闪而过,可是要细究,却又无法抓住。
仿佛从前也有那么个人,值得他如此信任。
李穆被她踹了一脚后,只觉得身体里的燥热,越发难以忍受。
尤其她脸色泛着潮红,睫毛都在颤抖。
他脑海里忍不住冒出来一个个恶劣的念头。
凭他如今的权势,整个皇宫的人都要听他的,哪怕他现在做个禽兽,将她占为己有,也没人能阻止?
他还在等什么?
可这真是他想要的吗?
李穆扪心自问,这不是他想要的。
刚才,朱凝眉踢他那一脚,几乎是瞬间作出的反应。
李穆眼中遮掩不住的情愫,还有她身体里隐隐发作的灼热,都不正常。
香炉里散发的阵阵幽香,传入鼻尖。
不好,是催情香!
难道是宫里伺候的人为了讨好李穆,在香炉里放了催情香?
从她心软答应兄长,愿意成为替身的那一刻,便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她有可能要跟李穆做那种事。
但不能是现在。
现在她对李穆还有怨气,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趁他睡着,把他给阉了。
朱凝眉立即把香炉盖扭转关闭,阻止里面的催情香雾继续冒出来。
“求忠勇侯开恩,放过我们母子。”
她施施然起身,跪在李穆面前,“砰、砰、砰”的磕头,用痛意遮盖住身体里烧灼感。
磕头时衣服松散,锁骨诱人,酥-胸微露,腰肢盈盈一握,玲珑曲线令人遐想。
抬头时额头红肿,眼神可怜又可恨~
李穆这么爱朱雪梅,他怎忍心见朱雪梅自残?
但朱凝眉就不同了,这些年,她负责上大甲附近村庄的所有丧仪,磕头也是她的看家本事。头磕得越响,主人家给的赏钱越多。
虽然这些年兄长朱归禾一直往上大甲送钱送粮,但朱凝眉一直畅想着终有一日,她能学会挣钱养活自己,从此云游山水间当一只闲云野鹤,心里再无牵挂。
她知道怎样把头磕得砰砰作响,却又不伤着自己。
地板和脑袋碰撞的声音很清晰,听得李穆头皮发麻。
李穆用力握住她的胳膊,将她拉起来,往前一推,将她压倒在窗前的软榻上,震得窗台上的香炉也倒在软榻旁。
还未来得及湮灭的催情香暴露在空气中,浓烈的香味扑鼻而来,她身体里的灼热如猛烈的浪潮般一波波袭来。
李穆高大而沉重的身躯,还压在她身上,令她动弹不得。
朱凝眉恨自己不争气,恨他的同时,还沉迷于他的美貌,脑子里甚至还在胡思乱想,如果李穆接下来吻她,她该拒绝吗?
“朱雪梅,我恨你!你笃定了我会对你心软,才敢这么伤我。”李穆用一种爱恨交织的语调,温柔地抚摸她的额头。
但朱雪梅这三个字说出来,如同一盆冷水泼在她头顶,让她彻底清醒。
朱凝梅冷笑道:“我和陛下的性命都在你手里,我怎么敢伤你。忠勇侯,你究竟为什么要把陛下关起来,是不是该给我个理由?再怎么说,他也是个皇帝,不是任由你打杀的奴隶。”
“他若不是你儿子,他已经被我杀过一千次了!”李穆抚摸她的脖子,在她耳边道:“太后曾送我一本春宫图,答应只要我扶你儿子上位,便同我将春宫图里的姿势都做一遍。如今我答应太后的,已经做到了,太后娘娘是否也应该允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