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说自己待在这里是方便照顾随从之，结果又蹭了一顿伤病人员的饭的路姜：“……”
她对上旁边撑着脸看她的随从之，有些许心虚。“你怎么吃了几口就不吃了？”
“腺体疼。胃口不是很好。”随从之身体力行，把桌上的菜往她碗边推了推。
路姜道：“我等会儿帮你给腺体上药之后就打算去商场买礼物。明天……”她想了想，“我明天得去公司。晚上回来帮你涂药？”
“上药的事我自己就可以，我等会儿给阿辛演示一遍，劳烦姐姐帮我调整下手的位置就行。”宿舍离悦华园确实很近，但是来回一趟也得半个小时。随从之不打算让路姜这么辛苦，“姐姐下周五有时间吗？我那天晚上得选课，怕搞不懂学校的选课系统。”
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只要愿挤，总还是有的。
路姜默默规划了下自己的行程，满口答应。
吃完饭后路姜陪着随从之上药，然后就出发去了商场。她印象里营叶身上喜欢带饰品，于是给人挑了条项链。也顺便给应答和万代都买了礼物。
回宿舍的路上又给秦姐打电话。
秦研那边接起来的有点慢：“路大小姐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有新情况了？”她说着，还懒懒打了个哈切。
现在是傍晚七点半不到。路姜捏着手机：“我吵到你了？”
“眯了会儿，也该起了。”秦研窸窸窣窣地有起身走路的声音，“你直接说你的事儿。”
“我想大概周二或者周三去找你一趟，检查下身体。你哪个时间比较方便？”
秦研颇为惊奇地“哇”了声，多少带点阴阳怪气：“随从之那小子回国了就是不一样，你之前一个月能不能来找我一次？现在竟然连着三周都来找我。”
她顿了顿，还是问道，“你腺体出现新的情况了？”
“……”路姜现在在车上，前面还坐着司机。她含糊道，“是有点事。所以秦姐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再做个检查。”
秦研听出来她态度不对劲，干脆道：“那就早点，我周二下午给你专门空出来。”
“好。”路姜静默片刻，又道，“秦姐，你还记得我小时候你有答应过我一个承诺吗？”
那头秦研挑眉。路姜幼年时她就已经作为路妁的学生会出入路家，偶尔也会带着她一起玩。
后来随从之也来到路家，就变成她带着两个孩子出门玩。
她输过一个赌约，之后承诺她俩，“如果有什么事你想要我瞒着你母亲，我会帮你隐瞒一个月。”如今旧事重提，秦研右手指尖缓慢打在自己的左臂上，“看来你现在的情况很严峻啊。”
她语调戏谑，“承诺依然有效，我等着看你周二能跟我说出什么花儿来。”
回到宿舍，路姜都还没来得及给营叶礼物，营叶先从座位上弹跳起身，一路躲到了阳台门上：
“你捅Alpha的窝了？”
闻不到信息素的路姜：“啊？”
“你身上有特别强烈的Alpha信息素味道。”营叶捂着鼻子，面色难看。
路姜见此情状，手里的礼物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颇为窘迫。同样闻不到信息素的应答奇怪道：“周末我们四个人出门，路姜她和自己弟弟一起。她弟弟腺体受伤可能有一段时间的信息素外溢，姜姜现在身上还有吗？”
营叶现在把阳台门拉开站在外面吹风。流通的自然空气让她状态稍微好了一点。她没站在室内，点点头：“……还是很浓。”
可能是傍晚她陪随从之上药的时候染上的，只有那个时候随从之身上没有贴阻隔贴。
路姜把礼物分别放在两人桌上，有些自责，“不好意思，可能我今天帮我弟弟上药的时候不小心染上了。不然我去外面住，明天身上没味道了再回来。”
不等营叶回话，应答先开口：“常理来讲Beta身上的Alpha信息素味不是会在六小时里消散殆尽吗？我白天还跟男友出门玩了，我身上的味道不会很影响到你吗？”
她用她浅薄的来自于各类影视剧的AO生理知识想了想：“难道你和路姜弟弟的信息素匹配度很低？”所以才有排异反应。
“准确来说，Beta身上沾染的信息素85%以上都会在一个小时内逸散。所以你每次跟你男友出门回来，身上的那点信息素不会残留到可以影响我的地步。”就算偶尔影响到了，营叶也会自己出门去楼下教育超市待半个小时再回宿舍。
“至于路姜，……”营叶也不知道原因，“我也不确定为什么，反正你身上沾染的Alpha信息素不会消失得那么快，——就像是你也有腺体可以贮存这些信息素一样。”
和贴了阻隔贴的Alpha正常相处，就算偶尔从路姜身上闻到信息素，含量也很低。
只有和没贴阻隔贴的Alpha相处，路姜身上的信息素味道才会过分浓烈，目前营叶遇到的仅有的两次都是她那个弟弟的信息素。
营叶不想闹得大家脸上不好看，迟疑许久还是解释说：“我高中腺体受过伤，之后面对Alpha信息素一直很敏感。”这对于特殊性别来说，算一种生理缺陷。
营叶不愿意说得更直白，她道：“大家正常社交距离都会贴阻隔贴，所以我不会产生反应；但是如果没贴阻隔贴，我很容易被这些信息素影响到。”
她离开原本的Omega宿舍也是这个原因，白天里大家会贴好阻隔贴，但是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绝大多数人都会把阻隔贴撕掉。
已经交往了Alpha对象的Omega室友一旦撕下阻隔贴，就会令她很痛苦。她和对方交涉未果，还是选择了来Beta的宿舍。
路姜和应答都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路姜想到自己后颈并没有显露在外的腺体，迟疑片刻问营叶：“你有多余的阻隔贴可以借我用吗？”
营叶：“？”
她上下打量了眼路姜，怀疑道：“不会这个年代了还有O装B吧？”
第16章
◎你觉得随从之能听到你的心声吗？ ◎
这可是个大平权的社会！再等一两个月还分别有OBA、BOA的平权游行呢。
她印象里路姜和应答应该都参与过大二的BOA平权游行。
路姜尴尬道：“……不是。这件事情说起来有点复杂，”她并不多言，只是说，“可能阻隔贴会有点用。”
两人都看出来路姜有回避的意思，并不追问。营叶给她指了自己放阻隔贴的小包，路姜人生第一次自己用阻隔贴，让应答给她帮忙。
应答问营叶：“Omega的腺体应该和Alpha的腺体位置差不多？”
营叶点点头。
于是应答照着自己印象中的位置给路姜贴上了。
应答左看右看还有点好奇，问营叶自己能不能贴。
营叶被她那副稀罕的样子逗笑，“你想贴就贴一个。”
于是应答也让路姜给她贴上了。贴上没两秒就让路姜给她拍后颈的照片，拿着手机说要给男友看。
她一边发，一边嘴上说：“阻隔贴有点疼，是不是有微针？”
下一秒她的手机传来视频消息，于是应答乐呵地起身出门煲电话粥去了。
宿舍里的路姜和营叶：“……”
两人默然对视一眼，看出彼此眼睛里的情绪：还是城里人会玩。
这件事一打岔，路姜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两天事情太多，她还没找到机会跟应答说曾尽青的事。
又过了半个小时，应答还没回宿舍。在阳台的营叶试探性地回门，发现路姜身上的信息素味真的大幅度降低。她心里愈发狐疑，但还是识趣地保持了沉默。
周二下午。
坐在熟悉的办公室里，秦研冲她抬了抬下巴：“说吧，又发生什么事了？”
路姜单刀直入问道：“秦姐，你信读心术吗？”
秦研：“……？”
对上秦研那不敢置信的眼神，路姜硬撑着严肃脸说：“我感觉我最近能听到随从之的心声。”
秦研一副想去打内线电话的姿态：“我给你找个嘴严的心理科医生。”
“我不是在开玩笑！”
路姜咬牙，然后一一细数自己幻听的那几次，挑着能说的重点跟秦研全说了。末了她道：“就算是幻听，也不至于这么有逻辑吧？我不认为是自己脑子有病到要伪装出随从之在喊我'阿辛'这件事。”
她语气烦闷，不似作假。秦研：“那你怎么觉得是跟自己的Omega腺体有关系？”
谈起这个路姜就有些挫败了：“我不确定。只是觉得这种怪力乱神跟腺体有关的概率大一些。”
秦研若有所思，忽而问：“如果真和腺体有关，信息素交换是双向的。你觉得随从之能听到你的心声吗？”
她这话一出，路姜脸都绿了。
见路姜脸色有越变越糟糕的架势，秦研连忙喊停：“你先去做个检查，我再看看你后颈的腺体有没有二次发育的迹象。顺便也帮你查下资料。”
路姜心烦意乱地起身去拍片。她要怎么去回想，怎么去判断随从之到底能不能听到她心里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