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臣妾看,太子妃不愧出身名门沈氏,而沈氏也不负先祖皇恩,她幼时入京,只觉得是个温婉端庄的姑娘,如今大婚之后,倒是颇有储妃的气度。”
“嗯,朕也瞧着太子妃的确是个贤内助,今日朝堂之上,众卿论及盐铁之制争论不下,还是太子引经据典点破其中关窍,这大婚之后,太子对朝政之事照比以往实在是上心不少。”
这对大夏王朝最为尊贵的夫妻俩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皇后微微敛眸:“只要琛儿有所长进,便是最好的。”
皇帝对于这句话很是赞同,闻言点了点头,再瞧见皇后有些憔悴的面容,又道:“这些日子,梓童也辛苦了,但这宫务今后还是得你来操持,若有力不从心之处,便让太子妃入宫帮衬几日。”
“是,”皇后顺势颔首应下,“多谢陛下关心,臣妾如今已将将大好,宫务之上,必不负陛下信任。”
年关已过,宫中的这场风波也悄然落下帷幕,夫妻俩闲话家常般将这事轻轻揭过,皇后突然病倒又痊愈,这六宫掌权的权柄也犹如风筝一般,指绕细线,转转悠悠地重新落回坤仪宫。
而至于在这场对弈里,背后用尽心机的操盘手是否从中得利,恐怕只有其自己知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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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贺知琚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不同于同龄人的爱玩好闹,他总是温温柔柔的,手边总拿着书本,在军区大院里,他是所有孩子的大哥哥,江琛和沈语娇两个尤其黏他。
这不,好不容易到了年节时分,贺知琚刚从没完没了的拜年走亲戚当中休息两天,元宵节又被两个小家伙缠上了。
“哥哥,妈妈说哥哥你会包元宵,我和沈娇娇也想包,但是没人肯教我们,哥哥,你教我们吧?”
如今四岁的江小琛还是个抱着他腿扭来扭去的小豆丁,但刚满八岁的贺知琚已经有了沉稳的气质,他抬起手在江小琛的脑袋上摸了一把,随后好脾气地应下:“好,那小琛和娇娇先去洗手,好不好?”
“好。”“好。”
贺知琚一手牵着一个回到江家,江琛妈妈见到他脸上一半无奈一半歉意:“不好意思啊知琚,这俩孩子又去闹你了。”
“没有,蒋阿姨放心,小琛和娇娇都很乖。”他被两个孩子拽着去洗手,也不忘对一屋子大人颔首行礼。
见他这样有礼貌,几个大人笑着摇头:“也不知道两个皮猴什么时候能懂事。”
洗完手后,贺知琚带着江小琛和沈娇娇围在桌子旁,手把手教他们开始包元宵:“先拿起一个剂子,然后用大拇指在中心按下去,捏出一个小小的坑来......”
贺知琚教的细心,两个孩子也学得认真,乍一看,倒还真像是那么回事。
乔女士笑着转过头来,跟蒋女士说道:“看到了吗?这俩孩子就在知琚面前才乖巧。”
蒋女士蘸了蘸手中的指甲油,抬头看了眼,重新低头帮乔女士涂指甲油,一边涂一边说笑:“是因为知琚这孩子懂事,我跟你说,我啊,看着知琚这孩子就喜欢,要不是现在不准超生,我都想跟我们家老江再生个闺女,到时候就让知琚做我女婿。”
“哎呀,那你这梦可要灭咯,你们家江首长可是不会同意的,不过我们家娇娇还有机会,以后没准娇娇能跟知琚结婚呢?”
沈娇娇人虽小但耳朵尖,她听到两个妈妈的聊天,沾满面粉的小手举过头顶:“好诶,我长大以后要嫁给知琚哥哥!”
站在她对面包元宵的江小琛听到立即反驳:“不行!哥哥是要陪着我的!”
远在客厅的两个妈妈听到他们的话,这会早就笑得前仰后合,蒋女士一边躲着乔女士的指甲油,一边笑骂:“你这个不讲信用的!说好了娇娇要给我们家小琛做媳妇儿的呢?”
“妈妈你说什么呀!谁要和沈娇娇结婚!”江小琛像只炸了毛的小狗,一下子跳下椅子,奔着客厅就跑去。
大人孩子闹做一团,沈娇娇坐在餐桌旁拽了拽贺知琚,黑色的袖口立马被印上了小白手印,贺知琚抬手点了下她的鼻尖:“小坏蛋,要干嘛?”
“知琚哥哥,你看江小琛这会像不像吴奶奶的莱昂?”
莱昂是大院吴奶奶养的一只狮子狗,这只小狗长得虽然漂亮,但是平时很有些脾气,大院里的孩子们对它又爱又怕。
“娇娇是个小促狭鬼。”
“知琚哥哥,你会不会捏莱昂?我想捏个小狗,就叫江小琛。”
“你呀——”
一大一小对视一眼,随后双双噗嗤一笑,贺知琚手艺精巧,几下就捏出了一只小狗来,沈娇娇缠着他要学,捏坏好几个剂子才勉强捏出个小狗的形状。
当晚,贺知琚教完两个孩子包元宵就回家了,乔女士不放心他走夜路,尽管住在一个大院也要亲自送他,待到从贺家折返,刚一上楼就听见了两个孩子震天响的哭声。
“这是怎么了?”
一打开门,乔女士就看到坐在小餐桌两边对着哭的江小琛和沈娇娇,蒋女士则是一脸无奈地拿着大勺占在一旁,桌上摆着两碗元宵,还有几个洒落在桌子上。
江小琛指着桌子上的一颗元宵委屈大哭:“沈娇娇捏了只四不像,非说我是它。”
被指控的沈娇娇一样泪眼涟涟:“妈妈!江小琛非说我包的小狗丑!”
听到对方“恶人先告状”,两人一起哭了出来:“呜哇——”
“我再也不理江小琛了!”
“我再也不理沈娇娇了!”
第19章 赏月 不可言说的秘密
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还不等天完全黑下来,沈语娇便早早地张罗起了赏月的节目,又是叫人去库房里找出昨日未挂的花灯,又是叫厨房准备各式茶点,她带着木槿木楠像小蜜蜂一般忙来忙去。
殿外忙得热火朝天,但寝殿里却是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知道太子殿下这会正在歇息,故而谁也不会在此时扰其半分。
江琛侧卧在床榻之上,双眸悠悠转醒,昨夜他几乎未睡,多日来的紧张加之情绪的转落,下午着实是沉沉睡了许久,可这会他却双眼涣散,眼神在昏暗的环境里连个聚焦的点都没有,像是睡了一觉更累了似的。
他做梦了。
他梦到自己回到了儿时、少时,那是他和沈语娇还没有长大之前的时光,也是他再回不去的时光。
那时候两个小孩子还是亲密无间的玩伴,在两家长辈膝下嬉笑打闹,同吃同住、同起同卧,那时的天是澄澈无染的蓝,水也是清澈见底的净,赤足跑过的绵软青草、推搡跌入的冰凉雪堆,他们曾一起看过这世间最为纯粹的一面。
那时的他们,是真正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呢?他也记不清了。
只记得长大这个开关被按下开始,两人就不自觉地开始避嫌,各自的朋友圈子里也出现了很多彼此不熟悉的新伙伴,就像是随着新陈代谢换了一次血一样,他们之间,仿佛失了最初的鲜活。
他和她一起成长,可以说没有人比江琛更能如此直观地看到,沈语娇是如何从一个懵懂孩童成长为明媚少女的全部过程,他亲眼看着她变得更加聪慧伶俐,与人相处时也有了落落大方的姿态,再不是那个小时候躲在他背后的小姑娘,以及那些因她出色的才貌而吸引来的男孩们。
他和他们笑着勾肩搭背,在球场上并肩作战,被问道:“诶,你是不是和沈语娇是发小来着?”他会自然而然地顺嘴答道:“对,从小家里认识。”
看上去一切都和谐自然,而他也坦荡大方。
可只有江琛自己心里清楚,球场上的不全都是朋友,还有他心底的假想敌,每一个球从他手中掷出都带着十足十的力,脸上是笑的,手下是不留情的。
谁告诉你我们只是发小?
于是,大家熟稔起来之后,江琛时不时便要组局打球,或是一起假期游玩,这一行人里,大多都是沈语娇的追求者,男孩们习惯性地以江琛为中心,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也能玩到一块去,于是玩着玩着,时间长了就都成了哥们,追求沈语娇倒从年少慕艾变成了追星心态。
江琛自认为把这些男孩们逗得团团转,可唯独有一个人不是他能摆布得了的。
“贺知琚......”
黑暗里,少年抬手掩面,长长地叹了口气,胸中似有无限的郁气,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名字简直成了他的魔咒。
学校里,贺大主席是品学兼优的优等生,他优秀到无论自己取得多少成绩、拿了多少奖项,却永远会被人提及的时候来一句“上一个取得这个奖项的还是贺主席呢”。
而出了学校后,他又成了父母长辈眼里别人家的好孩子,甚至不止亲朋好友,就连沈语娇也......
他心底有一个不可言说的念头,来了大夏之后,他曾为这里没有贺知琚而庆幸过,他也鄙夷这样的自己,但心底却有着抑制不住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