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王朝,自此一统草原大漠。
贺知琚班师回朝那日,江琛带着沈语娇一早便率文武百官等在了城门口,城中百姓夹道欢迎,夏京城迎来了数十年难得一见的盛况。
“嫂嫂,百姓们好高兴。”
永安公主站在沈语娇身侧,看着城门之下百姓们欢欣鼓舞的模样,发自内心地赞叹了这一句。
沈语娇将她揽在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道:“百姓们最大的心愿,便是我大夏国富兵强、朝廷政治清明,如此一来,百姓们才得以安居乐业。”
无论是天子脚下,还是边陲小镇,百姓们心中最大的希冀都是一样的,故而在得知忠毅候大灭北狄,即将与北疆大军凯旋回朝之时,他们确实是打心底里欢喜,今日城中的热闹景象不掺半点虚假。
“陛下,娘娘,大军已经入了京郊地界了,再有一刻钟便可抵达城楼了!”
虽还没举行登基大典,但宫里宫外开始叫陛下娘娘已经有一阵子了,沈语娇闻言不由地攥紧身边人的手掌,贺知琚凯旋,意味着这个王朝即将开启全新的篇章。
如传令兵所通传的那样,不到一刻钟的时辰,城楼之上已经能远远瞧见那黑压压的大军朝着他们过来了,军队兵士们都穿着统一的服制,唯有走在最前头的几人身着铠甲与众人不同,待到大军行至城门前停下,江琛也携众人走下了城楼。
新建的城楼比之以往的老城门更加威武有气势,徐之远炸掉的不仅仅是代表着过去的城门,更是象征着过去的历史,以往在城门前武将下马、卸去刀剑、只能走在文官身后的历史不再,而今的大夏军士,可以昂首挺胸地站在城门前。
贺知琚率领众将下马,走向新帝与皇后,恭敬跪下,后高声道:“臣贺知琚奉旨征西、北伐,我大夏军队沿北境三府而上,收复喀泽、铎食、瘀滞、塔拉多、赫胡涉等草原部族共三十七部,沿河间府西行借蔚州长道直抵北狄王城,我军不负圣望所托,终灭北狄,臣为主将,今日率众将士归京向陛下复命!”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身后将士也纷纷跪地,由主将与副将带头行礼:“臣贺知琚/祁靖/江琰/蒋郅恭,叩请陛下圣安。”
若非朝中政事离不开他,此次出征江琛原是要御驾亲征的,为此他在大军离京后还可惜了好一阵,但此刻见到大夏众将士凯旋而归的盛况,他不由地心潮澎湃,高声道:“我大夏的好儿郎们,此之一役,你们皆是我大夏的肱骨良将,今日,朕替大夏万千百姓,在此谢过我夏军众将士们。”
说着,他朝着身后一摆手:“来人,上酒。”
祝余早在一旁等候多时,此刻见陛下发话,便率领一众太监上前,他手中举着的是托盘,上面摆放着银壶酒杯,身后太监们手中的是木桶,桶中酒盏上万、美酒千斤,今日随着大军归京的每一位将士都能得到圣上恩赐的凯旋酒,这样的大场面上一次还是发生在太祖之时的沈将军班师回朝。
“昔日,太祖赐下美酒以慰成国公所率千军,今日朕亦效仿先祖贤举恩赏众将,诸位,举起你们手中的美酒,与朕一同饮下这代表大夏海晏河清之佳酿!”
说着,江琛亲自为贺知琚倒了杯酒,成国公站在昔日老成国公的位置上将酒杯捧给祁靖,而沈语娇站在江琛身侧则是代表了太后,酒杯递给蒋郅恭,永安公主作为这一辈公主中的表率替六皇兄江琰斟酒。
这一幕看得城外围观的百姓以及身在其中的将士们皆是慷慨激昂,他们高举手中酒杯,三呼陛下万岁,再贺大夏千秋万代,之后才在主将的带领下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不知是百姓之中哪一方高呼起来,随之紧跟着的便是阵阵渐高的声浪,江琛和沈语娇站在声浪正中央,感受着万民众将的心潮澎湃,切实地体会到了何为盛世王朝的康定。
大军班师回朝,江琛再没了推拒登基的理由,当日回宫后,朝会殿外便跪满了请奏的大臣。
贺知琚等人在外征战的这几个月里,江琛在宫内也是做足了孝子贤孙的样子,先帝往日的居所乾元殿他叫人打扫后空了出来,他自己并不住进去,而是住进了重新修缮过的紫宸殿中,以示对皇父的追思,只是白天时不时过去祭祀悼念先帝的恩德。
太后之前当皇后时住的坤仪宫他也没叫太后搬走,因着宫中几代没有太后了,故而慈宁宫早就成了个摆设,他没有大兴土木地叫人翻修,而是将坤仪宫整体扩建了一圈,重新挂了个慈安宫的牌匾,太后仍旧住在这里的正殿。
而沈语娇则是还记挂着永安公主母女,和太后商量一番后,又下旨让容贵太妃也搬了进来,于是东西侧殿便住着这二人陪伴太后,她自己则是住到了临紫宸殿不远的琼华宫。
先帝走后,后宫诸人也叫沈语娇纷纷安置妥当了,诸如齐德妃、郑贤妃、姜宜嫔这般膝下有已经封王的皇子的,便恩准了王府奉养太妃,其他的位分低又膝下无子的,便在后宫的偏远处收拾出了一处院落,将这些人统一妥善安置了下来。
江琛和沈语娇对待先帝这方面,可谓是叫人半点错处都寻不出,更别说在他们的带领下皇宫内外都跟着斋戒食素整整百日,姿态做到这个地步的皇帝实在不多。
无论是发自内心地作全礼数,还是缓些时机来调整状态,三四个月过去了,一切早已尘埃落定,故而江琛这一次也没有太过推拒。
很快司天监便算好了吉日,又由礼部拟定了具体的大典流程,大军凯旋的十日后,江琛便在文物百官的拥护下正式登基了。
虽然典礼举行得很快,但因着先前空下来了三四个月,故而各方各面的准备都是齐楚完备的,这一次江琛继位,也选择了与沈语娇共乘銮驾,给了她并肩帝王的尊荣体面。
只是与先前江瑀拟定继位那日不同,这一日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江琛和沈语娇在文武百官和京中百姓的见证下踏上祭台,告祭了天地宗庙后,江琛正式登基为帝,改元景祐。
新君继位,第一件事便是封赏前朝后宫:
贺知琚出征前便袭了其父的侯爵之位,此番出征一统西北草原诸部后,江琛为他加封了其祖父的荣耀,成为新朝第一个受封国公的将军,其祖父也被再次追封,敬尊为上柱国大将军。
除他之外,此次出征有功的将军们都受到了嘉奖,或是功勋封爵,或是恩赐奖赏,泰王加封食邑,遥领蔚州大都督,祁靖与蒋郅恭也连升两级,沈浔也在这次的出征当中有功,江琛没再让他在粮食这一块打转,而是让他直接管了户部的土地赋税这一块。
沈浔作为户部侍郎走马上任的当日,成国公沈伯屹便递了折子上书请辞,江琛驳回了几次,架不住成国公一再坚持,最终实在拗不过,才批了他辞去实务的折子,准其返江南府,再加几道虚衔恩赏,保留了江南沈氏的荣耀。
此外,前朝其他的职务也做了不小的调整,之前在逆王之乱时,因上书直言或拼死请柬而早贬谪的官员大部分都收到了朝廷起复的诏书。
江琛身为太子时和朝臣们打交道,对于官员的选用心中大抵有数,哪些为忠哪些为奸,他不需要旁人提醒心中便已有丘壑,先帝最后一科的取仕之才得到了重用。
安定了前朝后,便是大封后宫。
首先便是尊生母蒋皇后为太后,先帝的妃嫔按照原先的位分前头晋了个辈分,和江琛同辈的公主们全都受封长公主,永安公主比之其他姐妹更加尊贵一分,是按照嫡出公主的份例领受实封,为了表示对这个妹妹的爱护,江琛还在最热闹的坊市圈了一块地来给她修建公主府,待她来日成婚便住在这里。
东宫后院搬入后宫实在是太过轻松,因着江琛做太子时只有一个太子妃和一个良娣,故而继位之后沈语娇自然而然地成了中宫皇后,良娣楚氏受封贵妃,就住在容贵太妃之前住的馥蕙宫。
沈家与楚家的子弟也多次加官进爵,楚老帝师更是荣封楚文公,成了本朝第一个冠以姓氏的文公,更有传言道,陛下已经为楚老帝师预定了“文正”的谥号。
这对于楚家来说,荣宠实在过甚了,对此,陛下的解释是:贵妃在京乱时辅助皇后有功,为此身体还元气大伤。
贵妃具体立下了什么功劳外人并不清楚,但既然陛下说有功,那便是有功,而且听着陛下这意思,楚家的荣耀还是贵妃伤了性命换来的,霎时,楚家这份荣耀得来的便也显得没那么轻易了。
若说赏罚到这尚且还算在礼法情理之中,那么这最后两道旨意便是令朝野震惊,让文武百官议论纷纷的意外了——
先太子瑜在先帝朝时,便被追封了慧献太子,而今上登基后更是追封了其帝王的庙号——睿宗,谥昭圣文武穆孝元皇帝。
这一道旨意虽令人有些意外,但二人乃是一母同胞的嫡亲兄弟,且先太子瑜在位时的年少政绩斐然,也确实配得上逝后追封的这份尊荣,然而另一道便引起了朝野震荡:江琛承认了江瑀的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