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莺莺嗯了一声,还真如同祁东悍说的那样,三天的路程,她睡了三天。
等再次回到哈市的时候,说实话孟莺莺有一种错觉,她总觉得哈市是她的第二个故乡。
因为她对哈市的眷念比在湘市还大。
孟莺莺想,也可能是因为她的爸爸不在了,如果她爸爸在湘市的话,那她可能每年要回老家无数次。
因为父亲没了,连带着老家都成了过往云烟。
她唯一牵挂地就是三叔了,也不知道孟三叔收到她留的钱了吗?
收到了的。
只不过,是在孟莺莺离开的当天晚上,孟三叔准备睡觉的时候,总觉得自己的枕头有些硌人,他抬起来一看。
就瞧见了一封褐色的信奉。
信奉里面是厚厚的一沓大团结,外加一封信。
是孟莺莺写的。
“三叔,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屯子,这些钱留着养老,这个家就交给您了,麻烦多照看一些。”
只有短短的几句话,却让孟三叔看的泪流满面的,他拿着那厚厚的一沓子大团结,喃喃道,“二哥,你个没福气的,这些本来是应该孝敬你的啊。”
可惜,他二哥不在了,白白便宜了他这个外人。
*
西北基地医院,这已经是宋芬芳第三次转院了,她人也瘦了成了一把皮包骨头。
她躺在病床上,面前放着的却是一本又一本的资料和数据。
宋芬芳低低地喘着气,“这本我说完了,给我换下一本。”
杜小鹃一脸的担忧,“宋教授,您在休息休息,不能这样高强度的对接工作了。”
在这样下去,她都担心宋芬芳会没了啊。
宋芬芳摇头,“继续。”
“万一我睡着了醒不来,这些数据就没人知道了。”
“喊贺润和马所长进来。”
这话一落,杜小鹃眼眶一红,她转头就出了病房找人。
贺润和马所长几乎是第一时间赶了进来。
宋芬芳抬头看着贺润,“还剩七本数据,所有的对完后,送我回哈市,可以吗?”
消瘦的宋芬芳,已经不复当年的凌厉,反而还有一种油尽灯枯的感觉。
贺润没敢看她的眼睛,他低垂着头,“你想去哪里都行。”
“哪怕是回孟家屯。”
看吧,贺润也知道孟家屯这三个字。
宋芬芳释然地笑了笑,语气酸涩,“不回了,没脸回。”
“就这些数据了吗?”
她问的是马所长。
马所长也是眼眶通红,“就这些了,只剩下这几本了,宋教授。”
宋芬芳嗯了一声,呼吸像是破旧风箱一样,呼啦呼啦的,“那抓紧时间对吧,对完了,说到做到送我回哈市。”
到了最后时间的宋芬芳,反而还比平日里面温和了不少。
马所长在拿本子,贺润在给她读。
一边读,宋芬芳一边点出问题所在,到了最后都上氧气管了。
贺润看的难受,“你休息一会,晚上在对。”
宋芬芳摇头,“万一休息了,醒不来了,这些数据怎么办?”
“贺润,继续吧,到了这一步我们都没有回头路了。”
她只有趁着自己活着的时候,把这些数据一点点的交代出去,她多交代一些,基地这边就能多收录一些。
她死了。
她担心这些研究数据都断层了。
那造成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一些。
贺润深吸一口气,强行把眼泪逼了回去,“你这身体,你怎么可能还受得了长途颠簸?”
“你想见孟莺莺,我让她过来就是。”
本来一直温和地宋芬芳,猛地抬头看了过来,因为太瘦,以至于眼睛有些凸起,看着分外骇人。
“不。”
“贺润,不要她来见我。”
“我要去见她。”
“为什么?”贺润不解。
“因为这是我欠她的,这一步我等了二十年。”
“我生无愧于组织,我死有愧于丈夫女儿。”
“所以最后这一步应该是我走向她啊。”
第160章 番外七 用我们两个人的寿命换她一个人……
这一次不管是贺润, 还是马所长都没能说出话。
“听你的。”
“最后一次听你的。”
这是马所长沉默了良久才说出来的一句话。
因为他怕,如果自己不答应,宋芬芳到最后怕是要含恨而终。
宋芬芳听到这话后,她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低声说, “来, 继续。”
仿佛这就是她的最后一口气一样, 因为被答应了所以人也精神了起来。
就好像是回光返照。
所有人都知道她这并不是好转,而是撑着最后一口气。
贺润有些难受, 他待不下去了,便转头出了病房。
只留下马所长他在那和宋芬芳对数据。
贺润从来不抽烟的,但是此刻却在医院外面,抽了一根又一根, 瞧着那样子完全停不下来。
一直到一包烟都抽完了,他等着外面散了烟味, 这才跟着进去。
宋芬芳有了精神,六个笔记本上面的数据很快就对完了, 她甚至顾不上休息, 便朝着马所长说, “让贺润送我回哈市。”
马所长犹豫,“你刚忙完,这身体怕是经不住长途奔波,要不你休息一晚上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