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的寿命普遍有20至30年，现在15岁的它，应该已经算是人类的中年时期了。
如果和上一世一样，这一世的她也是在26岁那年死的。那她死的时候，这头蠢鹅也就只有19岁，算起来可能活得还比她久呢。
这头蠢鹅都已经鹅到中年，还整天想着偷袭她，它这么幼稚，怕不是和夏月申学的。
好像是看出了向莞眼里的鄙夷，它一直叫个不停：
“嘎嘎——嘎——嘎—嘎——”
“……”
但似乎是年纪上来了，绿毛也有了些变化，它的叫声已经没有当初响亮，而且它叫的时候也越来越少，除了那一次。
这事向莞也是听家里的女佣说的，当初他们一行人去北欧过年，王以冬选了几个信得过的女佣守在别墅里。
她和陈延在北欧被卷进雪崩里那天，绿毛就毫无征兆地开始绝食，饲料也不吃水也不喝。还是后来女佣告诉王以冬，让陈延和绿毛视频，在那之后它才重新开始吃东西。
后来等他们全部人从北欧回来，车刚到别墅还没人下车，绿毛就扑腾着翅膀围着车一直狂叫不停。
就好像在质问他们：你们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丢下它一个人？
向莞当初不在车上，因此不知道这事，还是王以冬事后和她说的，她还说当时夏月申也在场，都感动地哭了。
还是陈延半跪在地上，哄了那只呆鹅好久，鹅老爷才像是平息了怒气，又回到了它的窝里。
但是自那次之后，只要家里没有鹅老爷认识的人，这只呆鹅就会绝食再也不吃饲料。
向莞看着扑腾翅膀准备吓她，却失败的绿毛，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见它瞪大了那双绿豆般的，闪亮大眼睛叫个不停，她拿起一旁喷水管，用大拇指堵住朝它滋水。
这个喷水管的力道不是很强，喷在它身上，也只会弄乱它刚整理好的羽毛，不会弄疼它，因此向莞很放心。
鹅老爷叫得更大声了，扑腾着翅膀朝着她的方向追来，似乎是气得想要啄她，向莞像是突然来了兴致，竟然在外面和它玩了起来。
说是玩，准确来说，是鹅老爷单方面被某人戏耍……
*
另一边二楼的卧室里，陈延看着你追我赶的一人一鹅，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
身后的倪臻还有赵陆宇两人，则是神情显得有些焦急：“陈瑞霖，你到底有没有听我们讲啊？”
“鑫洋橱柜破产了，我们程序都已经写好了，他们拿不出尾款，相当于我们白写了！！！”
陈延闻言却仍旧淡定：“我不是说了不要找到家里来，这点事明天就是周一，在宿舍讲不就好了。”
“这点事？？”赵陆宇闻言一脸黑线，“而且现在这是重点吗？”
“况且就算向莞知道，你和我们合伙开公司又能怎么样？”
“你不明白。”
陈延的语气仍旧平淡，却让急性子的赵陆宇听完更加火大：“不是，陈瑞霖，我们这几个月白干啊，你懂不懂？”
一旁的倪臻一言不发，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萎靡。
当初鑫阳橱柜的总监一毛不拔，总是杀价，他喝了不知道多少顿的酒。
陪着对方的总监喝了啤酒白酒红酒，都快喝出胃出血了，好不容易把合同敲定了，结果鑫洋橱柜要倒闭了。
把他急得嘴上都长了个火疖子，见气氛紧绷，他都没心情调解两人。他拿起陈延床上的抱枕，把自己的耳朵捂住掩耳盗铃，好像这样他们就不会吵了。
赵陆宇虽然语气有些急，但是整个人也是十分沮丧的样子。陈延看着垂头丧气的两人，也没安慰他们，而是直接给出了解决方案。
“鑫洋橱柜虽然倒闭了，但是背后的大股东是舒安家居，舒安是老牌的橱柜龙头，鑫洋的智能家居大概率是试点，如果成功的话他们也会把橱柜和智能家居结合。”
“……”闻言赵陆宇也不急了，倪臻脑袋也不疼了。
倪臻把抱枕随手抱在怀里，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明白了一点陈延的言外之意：“所以说，你的意思是直接找舒安，给他们介绍我们的程序……”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还有些顾虑，赵陆宇接过倪臻的话，问出了他的担忧：“但是舒安是行业里的龙头，会理我们吗？”
倪臻把抱枕拿开，两个人一起看向陈延，陈延把视线从窗户上移开，看向两人：“那就要看你们的本事了。”
“……”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像是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个方案可行，咬咬牙说不定还能比之前要价更多一点。
‘话说我们在宿舍里怎么没想到？’
‘还不怪你笨。’
‘就你聪明，你怎么没想到？’
‘我又没说我聪明。’
‘……’赵陆宇没忍住，‘倪臻你真不要脸。’
刚好王以冬送水果过来，她敲了敲门，陈延说请进她才进来。
“小延，这是你的朋友们吗？”王以冬有些好奇地看着两人，她认识赵陆宇，却不认识倪臻。
倪臻刚想做自我介绍，就听到陈延毫不留情道：“只是同学，来问作业。”
倪臻：“……”
王以冬笑着看向他们，朝着两人说道：“那你们好好谈，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赵陆宇本就是长袖善歌的性格，笑着接过她递过来的果盘：“没有打扰，谢谢以冬姐的水果。”
虽然王以冬只是女佣，但是却是向莞身边呆了好几年的心腹，因此几个人都喊她以冬姐。
王以冬也被他哄得眉开眼笑：“等下留在家里吃顿晚饭再走吧。”
向家赵陆宇也不是没有来过，刚想答应下来，却听到陈延说道：“他们都在家吃过了来的，等下就要回宿舍了，不然有门禁。”
赵陆宇：‘我怎么不知道宿舍有门禁……’
倪臻幸灾乐祸地看着他，等到王以冬走后，两人都一脸怨怼地看着陈延。
倪臻挑眉：“我们是你养在外面的外室吗？”
赵陆宇也没好气道：“而且我们有这么拿不出手吗？”
陈延：“……”
见两人似乎怨气连天，他幽幽道：“去舒安家居的时候，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闻言两人的怒火瞬间平息，除了向莞，陈延向来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他宁愿呆在寝室足不出户写一个月的代码，也不喜欢和客户吃一顿饭。
两人也都清楚这点，因此不论和客户吃饭还是喝酒应酬，他们都默契地从不找他。
却没想到他竟然破天荒，主动说要去和舒安那边吃饭，两人都有些受宠若惊，直到陈延给两人打预防针：“喝酒我不去。”
两人忙不迭：“那当然，你就展示程序的时候去就好了。”
“喝酒有赵陆宇。”
“放屁，喝酒有倪臻。”
“……”
*
回学校后的两个星期里，男生寝室615的三人不是在翘课，就是在翘课的路上。
虽然一开始为鑫洋橱柜写的代码大致不需要变，但是舒安走的是高端路线，因此代码虽然不需要大幅度改动，但是还是需要润色一下。
专业课上，金融的老教授在前面侃侃而谈，陈延却坐在最后排打代码。
课间风纪委来点名，等到了点赵陆宇和倪臻的名字，就从陈延身旁响起了两道男声。
“赵陆宇。”
“到——”
“倪臻。”
“到——”
这两个人是赵陆宇找来的代课，两人都是大三的学长，都是大学里最闲的时候，再加上赵陆宇给的代课费还大方，因此平时代课都是这两人来。
来的次数太多，两人都快认识了。
“好巧，你是来给倪臻代课的？”
“对啊，你也是来给赵陆宇代课的？”
“昂，他包了一个学期的。”
“我也是。”
…
两人还在闲聊，陈延抬眼扫了眼点完名就要离开的风纪委，又看了眼wx里的群聊。
赵陆宇：【舒安总裁的儿子好像还是北颐附中的，应该和向莞认识，如果向莞和他打了声招呼的话，就不需要苦逼地蹲点等他了。】
倪臻：【狗头.jpg。某人会舍得让女神出面欠人情就奇了怪了。】
赵陆宇：【……我也就是说说，我也知道不可能。倪臻你那边怎么样？】
倪臻：【许信科技的王总认识舒安的一个总监，正在喝酒呢，说是可以引荐给我们。】
赵陆宇：【感觉应该就得靠你这条线了，我这边舒安总裁面都没见到。】
陈延：【加油.jpg】
赵陆宇和倪臻先是沉默了两秒，接着便连发好几个呲牙的表情包刷屏。
陈延：【代码已改好。】
两人又换了一副嘴脸，发了抱大腿的表情包刷屏。
看到虚情假意的两个室友，陈延没再回群消息，而是把手机锁屏，又开始润色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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