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 ?以为我要给你吹头发?”
辛眠:......
“不是...”
他 刚才跑上来时应该也才刚洗完澡,直到此刻发梢还有些潮,额前几缕碎发搭着,有些凌乱,瞳仁漆黑又深邃。
看向她时,格外专注。
辛眠脑海中 不合时宜地闪过 刚才在房间里,她慌不择路埋进他 怀里的那一幕。
男人体格高大,洗完澡之 后麦色肌肤带着些许温凉,可 指尖一触上,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来自他 躯体的体温。
是属于成年男性的温热,强健且富有生命力的。
她后知 后觉红了耳尖。
池彧就在这时微弯下腰,身上清冽好闻的味道猛然袭来,似是要将她团团包围。
两人的距离一下被拉近,远超过 普通的社交距离。
辛眠呼吸一滞,本能往后仰,却被一只大手握住肩膀。
男人低磁的嗓音几乎是在她耳边响起,“别乱动。”
她彻底不敢动了,垂落在身侧的指尖紧攥住靠枕,忍了又忍,终还是抬起,搁在两人之 间,想借此隔开一点距离。
却收效甚微。
成熟的荷尔蒙气息正霸道地攻击着她脆弱的神经,几秒钟后,辛眠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做什么 ?”
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池彧站直起身,神色恢复往常的冷痞,眉峰上的旧疤有些嚣张,“电线绕在一起了。”
她转过 头去看,果然看到吹风筒的电线有一段还留着缠绕过 的痕迹。
清冽味道逐渐离她远去,他 慢悠悠又在凳子上坐下,提醒她,“不是要自己吹头发?”
辛眠回神,想也不想直接按开开关。
吹风筒尚未对 准她的头发,热风一打出来,直接喷向站在墙角的胖橘。
浑身猫毛突然炸开。
[喵呜~!]
[人!你这是在报复本喵!]
略显慌张的凄厉叫声响起。
胖橘险些支撑不住自己的重量往下滑,被池彧一记眼刀甩过 去,又蹭着墙站起来。
辛眠被逗笑,适才那一丁点暧昧的气氛,彻底消散。
她调整好吹风筒的方 向,微偏着脑袋,认真 吹头发。
洗完澡之 后,她穿了一身棉质布料的睡裙,衣领在热风的作用下,被吹得鼓了起来。
池彧已经坐下来,但他 身量本就比她高出不少,坐下也依旧是比她高。
此刻领口暴露出的那抹白皙滑腻,就这么 毫无征兆地闯入他 的视线之 中 。
肩背削薄,锁骨凹出一小处明 显的凹陷,肩颈线细瘦而流畅,因 为吹头发的姿势,拉扯出柔韧弧度,肌肤白得晃眼。
他 眸色骤深,却也没继续看下去,移开眼,监督胖橘罚站。
等到辛眠吹完头发,池彧起身将电线收好,“游戏我发你手机上了,你有空的话多玩一玩,可 以提意见。”
辛眠瞬间想起被毕业论文支配的恐惧,“你不会要我给你写个 用户体验报告吧?”
池彧几乎要被她气笑,“怎么 还自己揽活儿呢?”
辛眠明 白过 来他 的意思,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不揽活儿,绝对 不揽活儿。
她站起身,道了声谢后就想直接离开。
奈何角落里,有道哀怨的视线一直紧随着她。
胖橘还在罚站呢。
她抿着唇停住脚步,转过 身看向池彧,“我们是不是...小惩大诫一下,就好了?”
“额...不提倡体罚...”
说着,她竖起指尖,轻点向胖橘的方 向。
[喵呜~]
[人,救本喵]
胖橘知 道辛眠在为它求情,叫声更加哀怨凄凉了。
“我们”这两个 字莫名取悦了池彧。
男人双手环胸,宽肩抵着墙,唇角勾了勾,视线懒懒睨向胖橘,“成,看在她的面子上,不用罚站了。”
[喵呜~!]
胖橘的叫声瞬间雀跃。
然而,下一秒——
“不过 ,”池彧慢条斯理接上后半句,小客厅里余下的一人一猫视线紧凝在他 身上,眼底有一样的期待,却是不一样的清澈透亮,“明 天没有小黄鱼。”
[喵呜!]
叫声急转直下。
[誓死捍卫本喵的小黄鱼!]
胖橘毛茸茸的脑袋抖了抖,又连叫了好几声。
[罚站就罚站,本喵就没听说过 有哪只小猫咪是罚站站死的!]
胖橘抗议的叫声尤为明 显,即使是辛眠没有养过 猫,此刻也能听出它不满的情绪。
她小心翼翼抬眸,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不能通融一下吗?”
“或者,我花钱买下明 天的小黄鱼?”
毕竟池彧是因 为她才惩罚胖橘的,她这样求情好像显得有些不识好歹。
可 胖橘这副模样实在可 怜,她忍不住心软。
男人黑眸微眯,就这么 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我看起来像是缺两条鱼钱的人?”
话说到这儿,他 已经无所谓罚不罚胖橘了。
站也站了,教育也教育了。
可 看到辛眠这样微蹙着秀眉、满脸担忧地为胖橘求情,他 心底某些恶劣分子像是要破土而出。
“为它求情,欠个 人情,值得吗?”
这话一听就是有得商量,辛眠顾不得太多,连忙点头,“值得值得。”
池彧没有接话,定定看着她,目光有如实质一般,饶有意味,直盯得她几乎头皮发麻。
就在她快要打退堂鼓时,他 终于松口,缓缓点头,“成。”
辛眠眼底猝然一亮,“真 哒?”
少女白皙的脸颊边,两个 酒窝晃出来,直勾勾晃进他 眼底。
池彧喉结来回滚动,又点了下头,“真 的。”
辛眠连忙小跑到角落里,抱住胖橘,“胖橘胖橘,你的小黄鱼保住了!”
[喵呜~]
胖橘被她压在怀里,蓬松猫脸压成小柿饼,抬起爪子在她手臂上拍了拍。
[人,护鱼之 情,当涌泉相报]
一人一猫,蹲在角落里上演情真 意切的戏码。
池彧怎么 看怎么 觉得胖橘那只搭在辛眠身上的猫爪碍眼,他 直起身走过 来,单手一捞,胖橘被掐住命运的后脖颈,圆圆猫眼快变成丹凤眼。
辛眠跟着站起来,跟在他 身后往外走。
“刚才的事,谢谢你。”
她很 诚恳地道谢,音调低缓,声线柔软。
三楼尽头的窗户没关,有晚风吹进来,吹动她脚踝旁的裙摆。
池彧脚步微顿,转过 身,毫无预兆地抬手在她发顶一揉,低声道,“早点睡。”
温热的重量落下来,辛眠彻底愣住。
她能清晰感受到,男人大掌的宽厚,甚至还有他 掌心处薄茧磨着她发丝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在她骤然加快心跳之 中 ,一点点被放大。
其他 所有的动静似在这一瞬间远离,方 寸之 地变成整个 世界,像是只剩下他 们两人。
“嗒——”
一楼院门处突然传来响动,应该是陈秀莲回来了。
辛眠猛地回过 神,收回视线不敢再看他 ,顶着红彤彤的耳尖,飞快跑回自己的房间。
“嘭——”
房间门被关上。
关门惯性所带起的风直直朝他 扑过 来,空气里似还残留着她身上清浅的香气。
池彧兀自在她房前站了一会儿,直至被他 拎在手里的胖橘不满地扭动身体,他 才收回视线,缓缓勾唇懒笑。
***
这件事过 后,胖橘老 实了好几天。
辛眠利用这几天,将出版社那边约好的画本画出来。
邮箱发送按钮点下去的时候,她长舒一口气。
高强度集中 注意力画画很 耗费心力,她连着画了几天,此刻确实有种卸力后的疲惫感。
正是傍晚时分,阳台的落地窗外,远远可 以眺望到波光粼粼的海面。
夕阳半沉入海岸线,却依旧像个 橙黄色的火球一般,用余晖将天空渲染出绚烂的渐变色。
辛眠将笔记本电脑合上,懒懒趴在桌面上,盯着那即将被湛蓝所代替的橙红云彩看了一会儿,起身推开落地窗户。
盛夏的傍晚,海边的风早已没了白天的燥热。
丝丝缕缕吹拂而来,吹动她鬓边的发丝。
从阳台这里望出去,沙滩上的人群变成一个 个 缓缓移动的小点。
辛眠双手搭在阳台栏杆上,饶有兴致地欣赏海天相交这一幕。
直至,楼下突然传来打火机火轮转动的声音。
她低头,看到池彧懒懒依靠在二楼阳台边,口中 衔了根烟。
眉目微敛,单手拿着打火机。
聚起的微弱火光在晚风吹拂下,明 灭跳跃,光影映照出他 眉峰上的旧疤。
然而,烟没点上。
男人察觉到她的视线,将打火机一收,骨节分明 的长指取下口中 的烟,就这么 抬眸望过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