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路人赶紧拨打了报警电话。
十分钟后,警车呼啸而来,当街打架斗殴的何灿、黄文实等人,连同和他们一起的几位小姐,统统被带到了警署——也有例外,其中一个黄文实的手下被送去了医院,事后证实,他被何灿打断了三根肋骨。
警署中,涉事以及围观的七八个人满满当当坐了一屋,而警署门外,是里三层外三层得了消息赶来拍第一手新闻的媒体。
看着窗外高频闪烁的闪光灯,何灿有些懊恼地揉了揉额角——被何建章知道,她免不了又要被一顿打骂。
不过警官很快就查明了事实真相,证明何灿是被寻仇方,属于防卫性反抗。
但黄文实那边并不肯就此低头,他叫来了自家律师,对着警官一顿输出,气势上反倒还压了何灿一头。
何灿受不了这气,当即拍桌子说自己也要摇人。
警官拎起电话听筒,手指按在数字拨盘上:“你要联系谁啊,电话报过来。”
“我——”何灿一时卡壳,她确实无人可找。亲爹为避免破产要卖女儿,即便来了也是骂她“惹是生非”,找朋友……她在港城只剩几个酒肉朋友而已,恐怕没谁会愿意替她出头。
但也不知是不是窗外记者的闪光灯太晃眼,还是黄文实轻蔑的笑容过于碍眼,总之她灵光一闪。
她找不到肖革,让警署帮忙找不就找得到咯,警官一通电话,他不就得即刻出现在自己面前?
“帮我打给肖革,就说我被人打了。”
“肖革?哪个肖革?”
何灿抬着下巴:“全港还有几个叫得上名字的肖革?”
“你认识肖革?”边上有人嘲讽质疑,“开玩笑吧,你知不知道肖革是谁啊?”
警官面露难色:“何小姐,不是我不帮你啊,关键你和肖革先生咩关系啊?无缘无故我也没法帮你打这通电话啊。”
何灿想了想,只能如实说:“我是他未婚妻。”
话音刚落,房间里诡异的沉默,然后,爆发一阵尖利笑声。
“噗——”黄文实大笑起来:“何火山你不会真的有精神病吧,演戏演上瘾啊?未婚妻?肖革娶你?喂,你不会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吧?!”
其中一位小姐更是冷嘲:“神经病吧,臆想症啊?”
“别这样说嘛,人家也可以做梦啊……”
“做梦?死在梦里得啦。”
就连边上的警官,闻言也忍笑到肩膀颤抖。
而被嘲讽对象何灿却不语,只朝打电话的警官抬了抬下巴,问:“你们这应该找得到他的电话吧?”
警官面色犹疑,电话确实是有的,但是……
边上的人见状立马拱火:“阿sir,你就打给革少那边问下啦,看她是不是在吹水。”
何灿也催促道:“是啊,打个电话就知道啦。”
被两方人磨得没办法,警官按下了拨号键。
三分钟后,警官挂了电话,何灿睁大眼睛问:“怎么样?他说多久来?”
“呃……”警官斟酌了一下措辞:“革少爷说,他不认得您。”
闻言,何灿一愣。
倒也没说错,她和肖革,确实不认识,连面都没见过,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
但不管怎么样,也不该见死不救吧!
“哈哈哈哈哈哈!”房间里爆发一阵讥笑声。
“痴线,你不是说肖革是你未婚夫吗?他怎么不来?”
黄文实翘着腿,摇头晃脑:“切,都说她是疯子啦,你们还信她的话。”
众人的笑声越来越响,毫不遮掩。
警官一脸为难,拎着电话听筒问她要不要给家里打电话。
何灿想了想,摇了摇头。她无人可叫。
“喂何火山,你不会是想逃吧?”身后,黄文实坐在椅子里,两只脚翘在桌面上轻轻晃荡着。
他的律师扶了下眼镜,对何灿道:“何小姐,介于我方有当事人受伤进了医院,我方将向法院指控你故意伤人……”
“故意伤人?!”何灿猛地看向对面的黄文实,“是他拿着棒球棍来找我麻烦,现在是要贼喊捉贼是不是?!”
律师不为所动,眼里是精明的算计与胜券在握的自信:“何小姐,即便你是正当防卫,也有防卫过当这一项。”
何灿自是不肯认输,梗着脖子道:“好啊,那你去告我啊!”
“告你?”黄文实的脚又晃了下,“何火山,你抬头看看现在几年几月啊,你老爸的公司快要破产啦,你不赶紧把自己洗洗干净找个小开联姻或许还能挽救一下何家,现在还要跟我对簿公堂?你哪来的资格啊?喂,你家恐怕连律师都请不起哦。”
不知黄文实是知道什么内情又或是歪打正着,总之他这番话,直插在何灿的心口上。
是了,何家今时不同往日,但即便是以前,遇到类似状况,何建章也从来没为她说过一句话,更别提站在她这边了。
回想起那些往事,何灿攥紧了拳头——无所谓,反正她名声够差,跟大粪黄拼了!
笃笃。
调解室的门被人推开,警署署长走了进来,负责调解的警官惊慌之余立即起身,只是年轻人间的斗气纠纷,还不至于要惊动警署署长吧?!
众人正惊诧着,就见署长往边上让了一步:“革少,这边请。”
话音刚落,一道颀长身影自他身后走出,出现在众人面前。
“我是肖革,来接我未婚妻。”
【作者有话说】
小火山的故事正式开篇~
2
第2章
◎“与何小姐的初次见面真是令人意外。”◎
调解室内顿时鸦雀无声。
黄文实大角度扭着脖子看向肖革,眼睛都仿佛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刚刚还翘在桌子上的脚,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放下,而那几位嘲讽过何灿的小姐们,也都看傻了眼,随即立即反应过来,迅速补妆。
何灿也在看肖革,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肖革真人,确实帅到超乎她的想象——身形高大,宽肩窄腰,笔挺的西裤下双腿修长,略带混血感的脸漂亮得机具攻击性。
何灿不禁想起八卦小报的标题——港城名媛最想争夺的奢侈品,不是限量的爱马仕鳄鱼皮,而是与革少爷衬衫下的锁骨,谁都想在那盖上自己的唇印。
当然没人真敢这么做。
作为肖氏长孙,他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几句话能让对手公司股价崩盘。尽管老爷子尚未明言接班人选,但金融圈早已默认:这艘万亿巨轮的掌舵人,迟早是肖革。
“掌舵人”此时正站在门边,视线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何灿身上,然后像是锁定了什么一般,越过人群和桌椅,直直朝她走来。
被这样一张脸看着,何灿有一瞬间的失声。
而肖革只是站在她面前,将她从头到脚仔细看了一遍,明晃晃的灯光下,能十分清晰地看到眼前这位小姐是多么的形容狼狈。
她脸上挂着几道血痕,凌乱的丸子头松散地垂着,碎发黏在汗湿的脸颊上。皱巴巴的黑色T恤还算干净,但脚上的白球鞋鞋带松脱,鞋头赫然印着两个黑脚印——看那深度,对方是下了狠劲踩的。
很显然,这一仗异常惨烈。
“受伤了吗。”
肖革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温度。
何灿摇了摇头,余光只觉得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在了他们两人身上。
肖革似乎对周遭没什么感觉,他垂眸看向何灿的鞋面,再次提醒:“鞋带开了。”
“哦。”
虽然不明白开了的鞋带有什么重要的,但何灿还是抬起脚将鞋带系好,而肖革则侧身看向负责协调的警官,请他说明情况。
对面黄文实的律师见情况不妙,抢先开口:“那个,革少,实在不知何小姐是您未婚妻,对不住……”
肖革只是掀了掀眼皮,扫了对方一眼,没答。
仿佛对方的层级,还不配与他说话似的。
此时门口又进来了一位男青年,众人一眼认出,是肖革的贴身秘书薛文,他身后还跟着三个人,穿得西装革履拿着公文包。
薛文走到肖革身边:“革少,律师到了。”
肖革嗯了一声:“你带着律师处理吧。”
他显然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嘱咐完之后便扭头看了一眼何灿,催促:“走了。”然后也不管这一室怔愣,率先走了出去,何灿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两秒,也追了出去。
走得太急,甚至都没来得及欣赏一下黄文实他们的表情。
肖革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何灿紧紧跟在他身后。男人的腿长,步子也大,何灿不得不小跑几步才能跟上。
原先围在警署门口的媒体记者都已经被请离,何灿跟着肖革一路钻进了停在路边的黑色劳斯莱斯。
车门关上的瞬间,一股佛手柑夹杂着雪松的凌冽香气扑面而来,她有些贪图地多嗅了几下,顿觉提神醒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