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灿被人拱上了头,又开了两瓶酒,然后仿佛女王一般被人架在了最正挺的单人红沙发上,没一会儿,边上就围了一圈男人,她喝醉了谁也认不出来,只迷迷瞪瞪地人家说什么她就应什么,真像个芭比似的任人摆弄。
“何小姐,我们来猜拳……”
“输的罚酒,赢的可以向对方提一个要求。”
“你赢了,何小姐可以对我提一个要求,你想对我做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
“是的,什么都行。”
“那你去帮我把车修好,现在立刻马上!”
“……”
“何小姐我不会修车,但是你若想要带我出去兜……”
“去他的黄文实,老娘见他一次打他一次!敢踹我车!……你,你不会修车,那你把黄文实给我叫过来,看我不揍死他!”
“何小姐,我们也不是打手,我,我们是‘少爷’来着……”
“少爷?怎么又是少爷?我家里已经有一个了,怎么又来一个?滚滚滚!看见少爷就烦!”
“消气,消消气,我们来喝酒怎么样?”
从骰子堆里钻出来的李懋红着脸打了个酒嗝,自觉再也喝不了了,起身去洗手间吐了一通,等吐完出来,抬头就见何灿被一群肌肉猛男围在中间,正哄着她,要喝她嘴里的酒!
李懋的酒瞬间吓醒了!
他赶紧拨开人群往何灿边上挪,边挪边问:“你们谁啊!不知道火山姐的规矩?!谁放你们进来的?!”
若是语言有画面,此时李懋的话必然是一串火化带闪电。
然而这群肌肉猛男人数众多,就像堵厚厚的人墙将何灿围在中间,李懋挤不进去,干脆从别人手里夺来了麦克风,踩在桌子上叫嚷:“谁带来的人!赶紧给我清了!”
底下的朋友早都喝懵了一半,眼看着李懋表情越来越严肃才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纷纷朝何灿那看去。
此时的何灿早就不知东南西北了,而她身边围着的,明显就是一群“少爷”。
有人道:“火山姐的规矩我们是知道的,怎么可能在她这乱来,必然不是我们叫的啊!是不是火山姐自己点的啊?”
“放屁!你脱光了看火山姐鸟你吗?!”
这边还没查出过所以然来,就见包间大门的玻璃窗口有灯光闪了几下。
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狗仔真是闻着味就来了,等我给他们经理打电话,立马就把人清出去。”
然而电话还没拨出,包间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想着这帮狗仔莫不是胆大包天到硬闯吧,李懋匆忙起身,随手就从桌上抄起一个空酒瓶,却不想灯光骤亮的瞬间,就见肖革带着两名保镖站在门外,脸色沉沉。
“谁他妈开的灯——”
怒骂声戛然而止。
这会不止李懋,就连包间里的其他人都彻底呆愣住了,谁能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见到肖革呢?
望着包间里的一地狼藉,几人面面相觑,突然就羞涩起来,其中一人还赶紧拉了下自己不怎么整洁的衣衫,又在冰桶里沾了水匆忙抹了下头发,试图在这极有限的情况下,能在肖革面前挽留自己哪怕一丝丝的形象。
然而肖革却丝毫不在意地略过这些人,问:“何灿呢?”
李懋被问得下意识打了个哆嗦,赶紧往边上挪了一步,将视线让出来:“在沙发上——”
话音刚落,就听“人墙中”传来一句高喊:“我都喝完了,到你了!”
操!忘了这茬!
他赶紧又挪动步伐,将肖革的视线挡住,然后在触到肖革冰冷的眼神后,又默默挪了回去,垂着头,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觉悟。
李懋都撤了,其他人也纷纷让开,包间里便自动分出了一条通道来,起始分别是肖革同何灿。
两名保镖上前拨开那些“少爷”们之后,肖革这才看清此时何灿的样子。
她整个人喝得烂醉,眼神迷离脸颊泛红,手软得连酒杯都握不住,却还一杯一杯往自己嘴里灌,来不及咽下的酒都顺着脖颈滴落,打湿衣领。
边上那些“少爷”不知道在哄着她玩什么,沙发上骰子、扑克、筹码扔得到处都是,脚下、桌上空酒瓶七七八八。
比起那些名媛淑女,眼前的何灿着实是不像话。
掩盖不住自己的嫌弃,肖革用手指拨了拨何灿的脸:“喂,还清醒吗?”
何灿眼神无焦点,像是挥苍蝇似的挥开他的手:“走开,别打扰我喝酒!”
还没彻底醉死。
正想让保镖进来把人抗走,就听陷在沙发里的何灿闭着眼嘀嘀咕咕些什么,肖革凑近了去听,就听到她在那喊“少爷”。
声音一出,整间包厢陷入诡异的沉默。
都是在夜场玩过的人,何灿的这声“少爷”,总不见得在喊肖革吧。
一丝怒意迅速从心头划过。
肖革直起身,看向身边这群男人。
总共八人,有高有矮,有瘦有壮,有奶油小生,也有健硕猛男,几乎可以说涵盖了多种“款式”,只一点,那就是这人的脸上,无一不带着露骨的谄媚和对金钱的垂涎,仿佛何灿是什么镶嵌着珠宝钻石黄金白银的蛋糕,谁都想上来舔一口。
这种赤裸裸又肤浅的欲望让肖革感到恶心,更莫名有一种自己的东西被人玷污的憎恶感。
“滚。”他懒得多说一个字。
但偏就有不怕死的,上来还要杠两句:“是何小姐点我们的,革少也无权赶我们走啊……”
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眼看着肖革脸色越来越黑,便赶紧抢在他之前,将这八人打包清了出去,顺便自己也借机离开。
很快,包间里就空了下来。
音乐暂停播放,顶灯亮起,上一秒还沉浸在纸醉金迷快感中的包间,瞬间展露出颓败的一面。
肖革垂头看向酩酊烂醉的何灿,俯身掐住她的下巴:“何灿,你还敢点‘少爷’?”
他的手像一把铁钳,何灿忽觉下巴钝痛,晃了两下脑袋发现摆脱不了,醉中的倔劲便上来了。她狠狠蹬了两下腿,却偏巧每一下都蹬在肖革的小腿上,虽然力气不大,跟布袋蹭痒似的,但还是在肖革黑色的西裤上留下了几道污迹。
但此时肖革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的大手往何灿膝头一按,瞬间令她无法动弹不说,还又咬着牙低声问了一遍:“何灿,你点没点‘少爷’。”
“关,关你屁事!”
膝盖被人扣着,何灿动弹不得。她迷糊地睁开眼,想看清到底是谁困着自己,可是睁眼却只看见一个模糊人影,头顶的白炽灯光投射在他身上,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何灿眯着眼试图仔细辨认,却在一闪而过的光线中捕捉到抹蓝灰色……
她突然笑了,伸出纤细的指尖去挑肖革的下巴:“哦,你吃醋了,因为你也是少爷,但我没点你……”
【作者有话说】
此少爷非彼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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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19章
◎“好啊,离婚!”◎
凌晨时分,即便是夜店也逐渐歌停舞歇。
李懋趴在栏杆上打了个哈欠,心里担忧着何灿会不会因为今晚的放纵挨打,又琢磨着那几位“少爷”到底是谁放进来的。
寂静中,门哐得一声被拉开,他立即回头看去,就见保镖背着何灿出来,另一名保镖护在他边上,而肖革则走在最后——比起刚来时,肖革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想了想,李懋还是鼓足勇气迎了上去,替何灿向肖革辩解一二:“那个,革少,这帮少爷不是火山姐点的,你别误会她,我们聚会想来都是喝酒聊天唱歌吹水,从来没搞过这种东西,不知道他们今天是怎么混进来的。”
说完,他偷瞄了一眼肖革的脸色,见他脸色并未因自己的解释而有所好转,李懋的心沉了沉。
半晌,他才听肖革回道:“是么,我看她还挺乐在其中的。”
显然是气还没消,李懋不敢多说,便往边上挪了两步,将走廊让给他们。
倒是肖革步伐微顿,回身看了一眼李懋。
他自小同这些圈子里的少爷不怎么来往,李懋又长期住在英国,肖革自然不认识他。但何灿喝酒他全程陪着不说,这个点还守在门口,肖革也不免多看了他几眼,眼神中流露出他自己都未觉察到的在意。
“你倒是对她挺照顾。”
李懋讪笑:“我欠了火山姐一个大大的人情,还不完。”注意到肖革的打量,他又赶紧自我介绍:“我叫李懋,跟火山姐是好哥们,我爸是李家这一辈排行第七,三房的老二。”
李氏同看准机遇发家致富的肖家不一样,盘亘港城百年有余的李氏家大业大,子嗣众多,亲戚之间关系也错综复杂,内部打压排挤是常有的事,而三房,就是李氏目前最不得势的一支。
但看李懋这样,显然他也只是想当个闲散公子哥,对事业、家业没什么追求,不然也不会一天到晚跟着何灿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