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港岛雪飘_灯笼红染【完结】(43)

  江南认出了那个雪茄盒,是那年圣诞她斥巨资送他的礼物。

  大过年的她也不想扫兴,将视线从雪茄盒上挪开,她说:“在这里看吧,这里也一样。”

  阳台的顶上是一面偌大透明的玻璃栈道,既可以遮风挡雨,也可以观星赏月;阳台上则是茶几沙发一应俱全,角落还有个颇具年代感的留声机;而正前方,视野一片开阔,能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

  抛开一些人为赋予的意义,这里原本就是观看夜景的绝佳位置。

  陆晏深说“好”,便打电话给阿姨让她重新做些吃的上来,最好是海鲜。

  江南在一旁听着,没搭话,听见他问一句:“听歌吗?”

  同样的留声机,他浅水湾那套安保系统堪称军事基地的别墅里就有一台,江南并不陌生,她走过去,自顾自在博古架上翻出张唱片,将其放进留声机里。

  【这夜我又再独对夜半无人的空气,穿起你的毛衣重演某天的好戏……】

  陈慧娴的歌声轻快地进入耳膜,陆晏深拿起唱片盒,看了眼歌名叫《傻女》,拧眉问:“会唱吗?”

  江南坐在沙发上,扭着身看夜空,背对着他摇头。她只喜欢听,不太会唱。

  旗袍包裹着她的曼妙,流苏披风将掉不掉,媚骨天成,摇曳生姿……

  陆晏深的视线滑过她纤细婀娜的背影,坐在离她半米远的位置,问:“这几年,过年好玩吗?”

  【我恨我共你是套/现已完场的好戏,只有请你的毛衣从此每天/饰演你……】

  江南侧眸看他,或许是新年容易让人柔和,又或许是城市的夜景过于灼烈,男人被照得迷离,分不清颜色。

  即是过年,既要闲聊,她也没拘束,说:“挺好的。三年前,马上该说四年前了,在云南领略了翻当地的风土人情,很有特色,年味很重,尤其好酒,而且喝酒都用碗喝,那碗足足有这么大……”

  她绘声绘色用手比出个模样,继续道,“那边少数名族多,人均会舞。还有的拍短视频像吃饭一样简单,听说只打巅峰赛。”

  【夜来便来伴我坐,默然但仍默许我,将肌肤紧贴你,将身躯交予你,准许我这夜做旧角色……】

  陆晏深定定望着她,声音有些暗哑:“你喝没?”

  “一点点,不敢多喝。”江南自嘲,“自己菜,就少凑热闹。”

  停顿片刻,她接着说:“回来后,就蹭咯,有一年是在阿颜的酒吧,有一年去了周许家,去年我一个人,今年又蹭了深哥你。”

  他不语,她没什么情绪地笑笑:“听上去,是不是挺没劲的。你是不是想说,离开你我也不过尔尔?”

  陆晏深的目光直直的,没有第一时间回话,直到阿姨送来重新做的夜宵,又轻轻离开,他才问:“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下雪那天,他问过类似的问题,她回了。

  今夜,江南反问:“我阅历没有深哥的丰富,还请你告诉我,什么才是想要的生活?”

  【准我快乐地重饰演某段美丽故事主人,饰演你旧年共寻梦的恋人,再去做没流着情泪的伊人,假装再有从前演过的戏份……】

  陆晏深把装满海鲜的碟子递到她面前,又给她拿了双手套。

  江南接过手套,道谢,又拿了只肥硕可口的蟹腿,自问自答:“你看你,总是把别人的底探得清清楚楚,而把自己悟得严严实实。你呢?这几年过年,都做些什么?”

  陆晏深饶有兴趣看她一眼,依旧没接话。

  她拧拧眉,“喂,这么聊天就不好玩了。”

  【将肌肤紧贴你,将身躯交予你,准许我这夜做旧角色……】

  陆晏深笑了笑:“我每天的行程,或是在财报上,或是被媒体大众以各种形式揣测着,实则无非就是应酬,出差,不是在赶飞机,就是在赶飞机的路上。”

  这几年江南几乎不看关于他的报道,偶尔刷到文案,也都不会点进去。不过关于桃色新闻倒是一条没见过,不知是不是被他强权压下去了。

  “您就没正儿八经谈个女朋友什么的?”问就问了,她也没觉得什么。

  陆晏深的目光在她稍微有些温度的眼底停留,扬了扬眉:“这是另外方向的话题了江南,确定要聊?”

  “那倒不必。”江南继续沿着主话题玩笑一句,“挣那么多钱又用不完,还这么忙,真是越有钱的人越贪。”

  “现在这些钱也有你的一份,”男人笑笑,漫不经心补上句,“当然,债务也是。”

  江南啃蟹腿的动作猛然顿住,就这么定定瞧着他。

  【重饰演某段美丽故事主人,饰演你旧年共寻梦的恋人……】

  笙歌歇尽,四野寂静,江南凉声问:“你不是签婚前协议了吗?我们不是形婚吗?”

  【作者有话说】

  有私设,不要对比真实的地理位置啦[玫瑰][玫瑰][玫瑰]

  第30章

  ◎你到底想要什么江南(双更1/2)◎

  【留一点未经雕琢的私心,存几分不必解释的沉默。】

  半山起了雾,这样看夜景,更似王家卫镜头下的暧昧,是半遮面的倾城佳人。

  见她反应很大,陆晏深默了几秒,才漫不经心道:“是惊讶能在法律上分我一半财产,还是怕与我共同承担巨额债务?”

  债务两字从他口中说出来,那真是天大的谦虚,他在跟她开玩笑。至于泼天财富,又与她何干?说好了形婚,也确实是形婚。

  江南静静望着陆晏深,好片刻,顺着他的话笑说:“我担心的,当然是怕自己好不容易挣的那点小金库被你分走。”

  男人心情颇好似的笑两声,眼底如掬了一轮清月,清俊摄魂,“那我的分你一半如何?”

  江南也笑了:“大过年的,谢谢深哥开玩笑哄人开心。”

  陆晏深的目色转深:“那你可有开心?”

  这么说来,江南被江振业干扰的那点坏心情还真变好了不少。

  她取下手套,起身去换了张唱片,才将目光投过去:“蹭吃蹭喝还蹭到红包,自然是开心的。”

  陆晏深直直望着她,没说话。

  【又见雪飘过,飘于伤心记忆中,让我再想你,却掀起我心痛……】

  他这里陈慧娴的歌还挺多,不知是过年的气氛让人心生感慨,还是今夜的晚空很柔和,江南的眼底少了几分清冷,多了丝丝暖意。

  “所以,婚前协议陆先生是签了的对吧?”她并没忘记一开始的问题,继续问。

  【早经分了手,为何热爱尚情重,独过追忆岁月,或许此生不会懂……】

  没计较她这声陆先生,陆晏深起身走过去,依然是拿起唱片盒看了眼歌名。

  《飘雪》,不知是哪个堂妹淘来放在这里的绝版,他其实对歌一窍不通,但这首歌……让他有些烦躁。

  放回唱片盒,他说:“签了。”

  江南再次确认:“我们是形婚对吗?”

  他反问:“什么叫形婚,什么又不叫形婚?”

  她说:“我的理解,持证,不发生关系叫形婚;持证,发生关系,就不叫形婚。”

  陆晏深目深如海,问得直白:“那,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们不像形婚?我跟你,是持证发生关系了吗?”

  那自是没有。

  这两晚他们都躺在一张床上,昨天早上醒来后,他们的姿势是相拥而眠,江南睡觉有抱被子的习惯,所以不排除睡着后拿他当被子。这没法说清。

  而今早,她的后背抵着他的胸膛,她被他紧紧扣在怀里,江南醒了用力推,弄醒了他。

  当时陆晏深平静得无一丝波澜,解释说是睡着了没知觉,还关心地问:“勒疼你了吗?”

  他既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她若是大惊小怪,倒显得自己心里有鬼。

  江南于是慷慨地回了句:没关系。

  【冷风催我醒,原来共你是场梦,像那飘飘雪泪下,弄湿冷清的晚空……】

  陆晏深一过来,江南便被卡在角落里出不去,两人对视,沉默着。

  江南被他好整以暇游刃有余的眼神盯得起了反骨,视线扫过他的眼和眉,她嫣然一笑:“那先生,想过发生吗?”

  陆晏深纹丝不动站在她面前,无动于衷,双眸格外幽邃,目光牢牢锁定她:“话说得这么顺口,跟谁练的?”

  江南眼底含笑,秋水盈盈:“那有的说,毕竟漂流在外,风月嘛,艳遇嘛,都是图个乐。”

  风月嘛,艳遇嘛……陆晏深喉结滚动,将原本只剩半步的距离缩短,视线游走过她的眉眼、披风、旗袍、腰身,目色如深井,如北极的冰雪,若隐若现埋着红色冷焰,在经年累月的冰雪下无声跳跃翻涌,灼烧殆尽。

  “所以今晚,你是想跟我风月一场?”他轻声询问,语气轻软,带着丝丝绵绵的钩子。

  她红唇微动:“先生不想吗?”

  陆晏深眼底的冰雪逐渐融化,缥缈苍白地剜她一眼,无声无息地坐回沙发上,一语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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