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惹她干嘛?她带四十米大刀来了_飒那【完结】(29)

  苗老三听明白村长的意思,脸白了白。

  村长打一杆子也不忘再给个甜枣。

  “不过你也放心,爱华为村子帮忙,村子里就不会不管你,我做主,绝对不会让你吃不上饭。”

  当然,也就仅仅是不会让他吃不上饭,多了是没有的。

  苗老三那日掀摊子被抓个正着,他在村长面前自知理亏,只能悻悻离去。

  在死前的几年里,他白日里总是蔫头耷脑的坐在门口。

  是期盼是忏悔还是什么。

  没人知道也没人在乎。

  不过那都是后话。

  入夏不久,高山山的案子就开庭了。

  因为意图放火和杀人未遂,他被判了无期。

  据说,判决下来的那天,高建军哭的直接昏了过去。

  自从腿短了后,他的身子就没有以前好了。

  高山山后,他受了打击,又日日夜夜恨苗爱华恨的不行,加上缺少照顾,营养也跟不上,很快身体就垮了。

  他心里明白,他这辈子等不到他最爱的儿子了。

  高山山以后就算能出来,也是四十岁的人了。

  他一半人生都在监狱里度过,出来后谁又愿意嫁给他?

  这不是让他老高家绝后吗?

  高建军醒来后,就骂苗爱华骂的更欢了。

  可不管他怎么骂,也不耽误苗爱华的生意越做越好,不耽误苗小木考到了省重点高中。

  入秋,随着满城的银杏树叶落下,苗爱华母亲的祭日到了。

  苗爱华不用再恳求任何人,她拿着自己挣来的钱,请了省内最有名的戏班,回溪地村唱了三天大戏。

  热闹喧哗的铜锣鼓点声中,村里人围着她身旁恭维劝慰。

  苗爱华她无法不想起去年的这时候。

  生女儿没用。

  这是她从小到大听到最多的一句。

  她不想承认,她明明过的很累很辛苦,怎么还会没用呢。

  可事实,她却连一场戏都请不了。

  如今一年过去,她杀死了过去的自己,也迎来的新的自己。

  没人会再说一句生女儿没用。

  三天戏班子唱完,苗爱华突然很想去高家看一下。

  正好赶上李婶子儿子娶媳妇,苗爱华应邀而去。

  路过原来的家时,院门正大敞着。

  苗爱华站在门口往里看,她在时总是收拾干净立正的院子,此刻乱的极其陌生。

  纸壳、瓶子、编织袋……

  各种东西堆在一起,乱七八糟,臭味熏天,活像个垃圾堆。

  明明刚过去一年,曾经她认为明亮温馨的房子,也变得低矮昏暗。

  像即将被厚厚的灰尘压垮一样,是记忆中不曾有过的落魄。

  苗爱华站在门口,回忆翻涌又落幕。

  正准备离开时,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不见光亮的暗色中,高建军正拄着拐挪动。

  抬头,看见苗爱华的瞬间,总在家中叫骂的高建军却突然退了回去。

  像门口站着什么洪水猛兽一样,动作又快又果断。

  房门重新被关上。

  仿佛他没出现过。

  苗爱华站在原地,愣了下又笑了。

  也许,过去的事可以就此放下了。

  她释然的转身离开,再也没回过头。

  而屋子里的高建军,却依旧愣在原地。

  他脑海中全是刚刚那一瞥。

  曾经他最亲近却也最看不起的人,如今她衣着光鲜,气质舒朗,早就换了模样。

  高建军的视线落在身边的拐杖上,哦,他也换了模样。

  冷风顺着漏风的窗户拐着弯的在屋里穿行。

  破碎掉的玻璃终究没能修补,也没机会修补。

  最后五点自毁值,在这次后悄无声息的降了下去。

  何时慢该离开了。

  苗爱华像是在让她放心,也像是在让自己放心,不停的念叨之后的打算和安排。

  小木该如何,生意该如何,溪地村又该如何。

  最后,何时慢打断了她。

  “最主要的,从来不是那些,是你,这是你苗爱华的人生。”

  不仅仅作为谁的母亲,谁的妻子,谁的女儿。

  仅仅是苗爱华的人生。

  苗爱华眼眶含泪,点了点头。

  她想,她会永远记得这句话。

  第36章 世家公子与妖怪小姐1

  京城四月,天还略有寒意,但桃花已经不怕冷似的,满城的开了。

  一片花瓣从枝头被吹落,飘飘荡荡的落在一张似雪积玉琢的俊颜上,

  紧闭的双眼颤颤,掀开了眼帘。

  睡了一小会儿,顾砚之头脑依旧昏沉。

  他已经熬了一天又一夜,短短一个时辰的睡眠,根本就不够他舒缓过来。

  可他不能再睡了,今天他还需继续为祖父守灵。

  他祖父于前日晚过世,而他父亲在七日前离家公办。

  祖父离世,祖母一病不起,他母亲又已去世多年,家中只剩他一人能保持葬礼。

  即使他此前从未有这经验,也还是尽力把葬礼办的妥帖周到。

  作为唯一的孙子,他除了忙葬礼之外,还需带头守着灵堂。

  这一守,就再没合眼。

  眼下的青黑在他生来白透的脸上格外明显,族中长辈都劝他小睡一会儿,他这才在灵堂最近的书阁内小睡。

  意识回归,千头万绪已经涌上心头。

  顾砚之计算着父亲回家的日期,想着葬礼的流程,惦念着祖母的身体。

  撑着额头起身,他才觉得不对。

  身边的花香过于浓烈,不似落花。

  他扭头看去,与此同时,书阁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他父亲顾滔鸣从门外进来,身后跟着族内的长辈亲属。

  而此时,他们的目光都是那般震惊。

  顾砚之也看清了自己身旁,那里赫然躺着一个衣衫不整含羞带怯的丫鬟。

  之后的事,顾砚之就像被抽离出身体,浮于半空,看了一出荒诞的戏剧。

  在其他长辈族人还不知该如何定性此事时,他父亲一口咬死他在祖父丧葬时白日宣淫。

  不听他的辩解,不听旁人进言。

  他父亲的声音坚定如山,说一早就看出他是个不知廉耻,不孝不义,沉湎淫逸的奸孽小人。

  一字一句,他父亲的判词下的毫不费力。

  作为当朝宰相,文人之首,他的每一声都重如千斤,足够压垮顾砚之还未坚硬的脊梁。

  顾滔鸣不是个浑人,相反,他向来最公正严明,识人如炬。

  他做为顾砚之的生父,在人前这般用词,已经足够对顾砚之盖棺定论。

  是也是,不是也是。

  顾砚之看见本来还存疑的族老们,都开始用失望愤怒的目光看他。

  他再也无从辩解。

  毕竟没有哪个父亲,会这般诬陷诋毁自己的独子。

  可是顾滔鸣为什么会呢。

  顾砚之回看过去的二十年,出生后不久,他生母去世,父亲始终未再娶。

  双亲只剩个父亲,而这父亲还是天下最有学识,最受学子敬仰之人,顾砚之毫不例外也无可避免的想要父亲的认可和爱。

  但是没有。

  父亲好像不喜欢他,这是顾砚之从小就知道的事。

  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调皮。

  所以他开始听话懂礼,行止坐卧都有规有矩。

  再后来,他以为是因自己学识不佳。

  所以他开始勤学苦读,经论诗词,君子六艺,他无片刻松懈,麒麟才子之名也渐渐远扬。

  京中世家,人人都说生子当如顾砚之,可他父亲还是不喜他。

  最后,顾砚之只能以为父亲是怪自己的出生,害母亲殒了命。

  毕竟天下人皆说父亲是少有的痴情种有情郎。

  顾砚之自己也觉得自己有错,从出生起就是错,可他选择不了,也改变不了。

  他只能更严格的要求自己,更努力的考取功名,盼的日后为国效力,也盼的将来同朝为官,他父亲终能正眼看他。

  但顾砚之没想到,没等他下场科举,他父亲先欲斩了他的前途。

  文人学子,一旦和那几个词挂了钩,还是出自当朝丞相,他的生父之口,他终其一生,休想再挺直脊梁。

  从这一刻起,顾砚之明白了。

  他父亲哪里是不喜欢他,他父亲是恨他啊,恨不得他跌落泥潭,粉身碎骨,再无生还可能。

  顾砚之听见自己开口问道:“父亲,可是想要孩儿的命?”

  他一双眸子怔怔的盯着顾滔鸣,不想错过他任何神情。

  他知道顾滔鸣听得懂他的隐喻。

  做父亲的,真想要儿子的命,拿去就是了,何必这样设计陷害。

  顾滔鸣闻言,神情没什么波动,情绪也没什么起伏。

  他只是冷冰冰的回了一句,“如我是你,必不可能继续苟活于世,简直不堪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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