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去坏人的名声。
她便只是嗔怪的说道:“你想到哪儿去了?我哪里是那种人?我是说,哪怕不能有幸娶县主,自己有能耐了,也能娶更好的女孩子呀!”
夫妻俩正在夜话,已经从纪家离开的苏嵘也没有闲着。
他送妹妹进后院去,沿着总督府的垂花门走了一段,看着前面不远处的凉亭,他站住脚认真的看着苏邀:“幺幺,我有些话想要问你,我们去那边坐坐。”
袁夫人十分有眼色,知道他们是有事情要谈,马上便道:“妞妞都已经睡着了,我先把她抱回去吧。”
苏邀点点头,跟着苏嵘进了亭子,便径直道:“大哥是要问殿下跟我说了什么吧?”
苏嵘看着妹妹的眼神十分复杂,他嘴唇动了动,半响才嗯了一声,有些别扭的问:“他跟你说了什么?”
这个殿下,不是说好了有什么事,等到平叛结束了再说吗?
看他办的这事儿!
苏邀笑了,见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想了想,便轻声说:“殿下问我,愿不愿意做太孙妃。”
其实早已经有预料,但是苏嵘还是觉得心里沉甸甸的感觉更深了几分,他看着苏邀:“那你是怎么答的?”
苏邀很坦荡。
若是换做上一世,她绝不可能吐露自己的心意。
但是,这一世不同了。
不管萧恒还是苏嵘,他们都是站在她身后的,哪怕她不需要,他们也会永远站在她身后,为她撑腰。
所以,哪怕其实这种话,对于普通人说有些过于惊世骇俗了,但是在苏嵘面前,苏邀还是没有什么负担的坦诚的开了口:“我跟他说,只要圣上愿意赐婚,我就愿意嫁给他。”
……今晚的月色很好,苏嵘满心的那些担忧和烦躁,不知道为什么,在苏邀说出这句话之后,都奇异的消失了。
他沉默半响,才哦了一声,对苏邀挥了挥手:“行了,没什么事了,你回去休息吧。”
这下轮到苏邀有些奇怪了。
萧恒跟她说了之前苏嵘跟他的一番话和争执,她知道,苏嵘是不愿意她跟萧恒在一起的。
所以她也做好了,苏嵘怎样也得先骂她一顿的准备。
毕竟,没有经过长辈的允准,也没有问过谁的意思,她自己就先答应了萧恒的表白,这到外面去说,人家是要说他们私相授受的。
但是,苏嵘竟然什么也没有说。
苏邀迟疑着没有动,轻声喊了一声大哥。
苏嵘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转过头瞪了自己这个素来疼爱的妹妹一眼:“做什么?你是不是要问,我都跟殿下说过不会同意你们的事的,但是现在,你都已经答应了殿下了,我为什么不生气?”
不等苏邀回答,他就有些牙痛的开口:“你都已经做好决定了,我再骂你有什么用?除了让你不痛快还能怎么样?原本也是担心你嫁给殿下日子不好过,若是我从现在就开始摆脸色给你看,那岂不是更难过了?”
他没好气:“罢了罢了,有什么办法,谁叫你是我妹妹。回去睡吧,以后这件事回京城再说。”
苏邀由衷的轻笑出声。
你看呀,这就是她的亲人。
换做前世,谁会理会她?
苏桉只怕早已经把她当成异端烧死了。
她重来一次,有外祖母有大姐姐,有大哥,还有萧恒,便已经胜过所有了。
她重重的喊了一声大哥,轻声道了声谢,蹦蹦跳跳的跑了。
苏嵘的牙更痛了,捂着嘴转过头,见那个丫头竟然还蹦蹦跳跳的,忍不住气的笑出了声,而后,他便真的笑了。
算了,为何这样拼命,为何明知道跟着萧恒危险,可却还是要一往无前?
还不是为了家中的祖母姐妹?
现在对苏邀也是一样。
他爱护妹妹,妹妹却不一定非得要按照他的要求去过她的人生。
她有自己喜欢的人,为了得到家里人的允许而这样开心。
他之所以这么努力奋斗,还不是为了要她们都能随心所欲吗?
前方路途艰险又如何?大不了他陪着她,不管有多难,总是会过去的。
苏嵘想开了,燕草却紧张的很,她自从知道自家姑娘跟殿下竟然都已经说好了以后的事,便很悬心,尤其是刚才伯爷让姑娘去说话的时候那个语气,她都忍不住捏了把汗。
生怕伯爷会从此远了姑娘。
但是等到苏邀笑眯眯的回来,燕草便知道,事情大约是没那么糟糕了。
她笑着把苏邀迎进来:“姑娘,伯爷没有生气吗?”
苏邀笑而不语。
而后,苏邀对着窗外的明月虔诚的道谢。
谢谢你啊老天爷,谢谢你让我有重来一次的机会,谢谢你让我有这么好的亲人,有这么好的心仪的人。
苏嵘睡不着,干脆去找萧恒。
夜深了,廖大人从萧恒的屋子里出来,原本他们是刚商议了明天士绅的名单的,萧恒要请士绅,当然不是真的只为了要请他们吃饭,而是要打仗了,该让这些士绅也明白明白朝廷的态度,不要态度摇摆,然后,便是要从他们手里要些银子出来。
廖大人在昆明到底已经多年,哪些人是土人,哪些人是汉人,分别有什么背景,他都已经罗列出来,交给了萧恒。
商议完了没多久,他就见苏嵘这副样子,忍不住有些奇怪的看了苏嵘一眼。
永定伯看起来好像很牙疼的样子,上火了吗?
苏嵘跟廖大人打过招呼,便进了门,一眼看见萧恒正在看什么东西,他哼了一声。
萧恒抬眼。
他就道:“速战速决!快把云南这摊子事解决了!”
第1024章 二十三哗变
苏嵘没什么好气儿。
主要是,他真是不大喜欢妹妹嫁给萧恒这种注定大风大浪里行船的人,不过,妹妹喜欢,有什么法子?
在她记忆里,苏邀很少表现出喜欢某种东西某个人。
越是这样,她这一次会说出喜欢萧恒的话,才是真正让苏嵘改变态度的原因。
人生已经很难了,得到自己喜欢的东西,余生跟喜欢的人一起结成连理,到时候生活也应当会更加甜一些的吧?
既如此,苏嵘便更想着云南这摊子事速战速决,他好立功了。
立了功,才能往上走,往上走,才能成长为更有力量的大树,将在意的人都护好。
萧恒挑眉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短短时间内都已经闪过了这么多的念头了,笑了笑就轻声道:“我也正有此意。”
其余的话,苏嵘也便不说了,虽然要做大舅子了,但是,谁让他这个未来妹夫的身份不一般呢?他想了想,咳嗽了一声强调:“不过,殿下,我丑话还是要说在前面的,若是以后,您让她伤心了,我一定会给她讨回公道!”
这也就是之前苏嵘为什么觉得萧恒不行的最主要的一个原因了,人家是皇太孙,以后或许要当皇帝,哪怕是没有三宫六院,但是,过日子哪有顺风顺水的?若有一天苏邀受了委屈,可怎么算?
萧恒若有所思的看着苏嵘,轻声说:“我父亲跟母亲至死都在一起,他们夫妻恩爱,在人生的尽头也只有彼此。我,也是如此之想。”
苏嵘瞳孔缩了缩,最终重重的点了点头:“殿下这话,我记得了。”
聪明人之间说话,点到即止。
话说到这里,实在一句都不必再多说了,萧恒笑着指着自己手里的文书:“来,看看廖大人给的这份资料,接下来,可还有许多事要忙。”
苏嵘也收敛了心神,先接过来扫了一眼,对于其中重要的讯息都默默地记牢了。
不一会儿,崔先生他们也都赶回来了,大家便一起看这份资料。
崔先生率先看完,将资料给了唐青枫他们,自己便摸了摸胡子:“昆明城内的士绅当中,豪富的无非也就是纪家、沈家和白家。这几家,也全都是纯粹的土人,他们豪富至今,是数百年的积累,也是朝廷的恩典----否则,哪怕他们是土人,没有朝廷的恩典,他们也到不了这个地步。的确是时候,跟他们谈一谈了。”
说是要谈一谈,但是其实说到底,就是想要团结这几家人,让他们都为朝廷平乱出力罢了。
但是,想是一回事,人家愿不愿意,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崔四爷在边上道:“还有杨家,但是,经过了杨斌庆和杨参议的事,杨家只怕是绝不肯好好配合的。”
而杨家不肯,其他几家就算是有纪家在牵线搭桥,只怕也不好说服。
这件事,实在是个问题。
商议了一晚上,等到人都散了的时候,天都已经完全黑的看不清五指了,萧恒看着三九熄了灯,原本是要去隔壁的屋子里睡觉的,忽然却听见四周有犬吠声,随即四周的狗好像都听见了动静,纷纷跟着叫起来,一时院子里热闹的很。
三九立即就把火给重新点上了,吃惊的问:“殿下,这是什么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