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不必再多说什么,看着杨斌庆身后一行跟着的壮观的几十人,人人手里都拿着锣鼓,如今都敲的震天响,可见真是官府派出来的。
亲娘啊,官府真的要发粮食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辛辛苦苦一辈子,贫民百姓,说到底,为的还不是一口吃的?现在朝廷平白给粮食,谁有不喜欢粮食的呢?一些五十多岁的老人已经是迫切的转头往成平仓跑了。
人一下子便去了一些,杨斌庆看在眼里,心里更觉惊心动魄,回头看了看周围的楼舍,不敢再出神,急忙继续敲锣打鼓的喊起来。
杨参议那边也是一样的,他这里的方位是在纪家正门那边,而且,认识他的百姓明显更多,他亲自带队敲锣打鼓,信的百姓是绝大多数,一时正街的百姓唰的去了一半多,他顾不得感慨思索什么,人一少了,他自然的往前走,一下子便不期然的看见了挂在牌坊上如今正不知是什么表情的妻女。
杨参议一下子便似乎是被人摄住了心脏。
虽然杨参议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他真的不是那种抛弃妻女的人,只看就算是谋划大事之前,他也还分了一队人提前要带走妻女就知道了。
所以,现在看到的这一幕,让杨参议眼睛发酸。
也正因如此,杨参议更加不敢再当着萧恒的面晃神,他继续敲锣大喊,声音之大让许多百姓都捂住耳朵,纷纷回头朝着他看过去。
有他们兵分几路的这么喊着,许多百姓纷纷散去,哪怕是难缠一些的,非得嚷嚷着祠堂的事都还没给个说法,他们绝不会走,不然对不起祖宗云云之类的话的,杨参议也耐心的解释了,说祠堂的事情完全是个误会,是族里一个没轻重的被惩治了的不肖子孙弄的,现在人已经抓到了,都是误会。
杨参议本身就是杨家嫡支。
别人出来解释,百姓们或许还有不信的,但是他亲自这么说,谁还能有别的话可说?
最后一批不听话的也散开了。
巷子里顿时空了。
纪老爷子先是急的满头大汗,尤其是刚才,大门真的已经都眼看着被撞的晃了一半下来了,他都已经想着待会儿百姓真的冲进来,该如何逃走。不过,正当纪大老爷急的要扶着他逃跑的时候,外头的动静停了。
纪老爷子和纪大少爷对视了一眼。
外面的唐青枫亦是眉眼冷静的亲自跃上了树查看外面的情形。
看见百姓如潮水般退去,他亦是有些惊异,等到见到百姓退去之后,留在巷中的杨参议等一行人,他的所有疑惑又顿消了。
内宅发生的事,他也是知道的。
杨参议此时能带人出现在这里,且他身边看管他的人还是三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他从树上跳了下来,笑了笑冲底下的亲卫点头:“好了,没事了,将树都给搬开,开门吧,殿下回来了。”
挡在门后的护卫们都已经精疲力竭,正不知如何是好,那些百姓却又自己退去了,而且,殿下还回来了,真是喜从天降,一时,人人都打点起精神,七手八脚的将树挪开,打开了门。
纪老爷子和纪大老爷也已经接到了消息,听说危机已经解除,而且殿下已经回来了,父子俩对视一眼,都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而后,他们急忙一面往内宅报信,一面快步出去迎接殿下他们了。
内宅中,女眷们都不敢单独在院子里再呆着-----苏邀抓出了要救杨夫人的那些人,那些人还打伤了看守杨夫人的护卫,这些人可是真的有武器的,谁还敢单独呆在住的院子里?都聚集到了纪太太这里。
然后,大家都能听见外面潮水一般的声音,人人都面色泛白。
不知过了多久,夫人们才听见外面的声音逐渐听不见了,大家面面相觑,实在是怕的不行,不由都害怕的看向纪太太。
纪太太自己面上稳得住,心里哪里会真的毫无反应?
她也吓得要命的。
但是,哪里能表露出来?便笑着安慰众位夫人,只说钦差护卫还留在府里,而且,便是衙门各处知道了这个消息,也必定是会来人的,让大家不必担心。
正安慰着,门忽然被打开,丫头喜形于色的进来,说了前院传来的喜讯,又道:“不必怕了,殿下此时已经进了咱们家门了!”
纪太太无声的松一口气,满脸笑意的安抚众位夫人。
众位夫人们也总算是放下心来,又奇怪的问:“县主呢?”
刚才有几个夫人闹的厉害,苏邀出面把人镇住了,然后把人带到了纪太太这里,让纪太太看着众人,现在没事了,大家都想起苏邀来。
纪太太提起苏邀,笑意更真诚了几分:“她原本是去西角门了,听说贼人会从那里进来,现在,只怕也已经收到消息,赶去前院了。”
苏邀的确是收到了消息,她松一口气,去了前院。
才到了前院的隔断处,她便迎面撞上急匆匆的萧恒苏嵘一行人,不由便怔住,吐了口气,轻笑了一声。
苏嵘看见她,紧绷的精神才一下子放松了,飞快的走上来看了她一阵:“没事吧?”
苏邀摇了摇头,跟他说了几句话,忽而瞥见萧恒正在看着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心跳都漏跳了一拍。
心脏跳的飞快,她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些不敢再看,忙避开了萧恒的目光,装作认真在听苏嵘问话。
苏嵘确定她是真的平安无事,也便放心了,又皱眉冷笑:“这一次,绝不能放过这些蛀虫了!真是可笑,朝廷天天宽待,宽待出了一群二大爷,这云南都快要不姓萧了!”
苏邀想提醒他,其实从太祖开始,云南便真的算不上姓了萧。
第1018章 十七章开花
不过,这个时候提这些,并没有什么好处。
苏邀有些心不在焉。
因为有些心神不定,所以苏邀便有些没话找话:“大哥,前面近万数的百姓围着,你们是怎么让百姓们散去的?我原本还以为,得让坚叔想法子出去找你们,谁知道,人先自己退了。”
其实她也不是没法子,但是杨夫人和杨青鱼充其量只能震慑一下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了,更多的作用,苏邀自己也不能肯定,因此,便难免掣肘,毕竟现在纪家可有整个昆明的官员的内眷在呢,若是出了岔子,那可真是震惊国朝的大事。
苏嵘见她熬的两只眼睛底下都是乌青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又想到她受这么大的委屈,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将杨斌庆和杨参议被他们捉住的事情说了:“殿下说,狡兔虽然三窟,不过这种自作聪明的人,总是做出些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想法,他猜测杨参议是在杨家的祖宅里,幸亏,他一猜就准了,我们便潜伏进去,将杨参议他们拿住了。”
接下来的事,苏嵘也言简意赅的说了一遍,而后才长长的出了口气:“也幸亏有你们想出的法子,把杨夫人母女挂上牌坊上去,让那些私兵投鼠忌器,否则,我们也是赶不及的。”
说了几句话,纪老爷子等人已经急匆匆的赶过来了,还有之前带了人来准备想办法却被百姓拦住的官员,也都来了,要求见萧恒。
忙起来的时候,人通常没有功夫去想别的事情,但是一旦空闲下来,之前的那些纷杂思绪便又会卷土重来,而且声势浩荡,那个困扰了苏邀好几天的疑惑如今再度浮现,她抿抿唇看向萧恒,却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算了。
不一会儿,唐青枫也已经赶到,轻声喊了一声殿下:“崔大儒那边有消息传来。”
崔大儒那边应当是来禀报山上的事的,而且,眼下也还有一堆事情等着收尾。
萧恒点了点头,定定的看了苏邀一眼,临走之前,还是跟苏邀说:“我有些事想跟你说,晚些我来找你。”
苏邀心砰砰跳,哪怕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那一晚之后,许多事在她心里,都已经不同了。
她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是期许还是不期许。
萧恒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还是转身走了。
苏嵘刚才的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已经猜到萧恒是要说什么,但是萧恒到底还是没有说,他目光复杂的看了自家妹妹一眼,心里说不清是什么心情更多一些,只是也跟苏邀说了一声,便跟上去了。
苏邀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想了想,静静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袁夫人正在苏邀的院子里带着妞妞和康儿玩,见了苏邀回来,她很惊喜的站起身迎过来:“县主,没事了?”
妞妞也摇摇摆摆的朝苏邀扑过去,张开双手要苏邀抱。
这些天她们基本都在一处,妞妞早已经跟她十分亲近了。
苏邀张开手将她抱在怀里,妞妞便咯咯的笑起来,嘴里奶声奶气的喊她:“小姨,抱抱。”
这也不知是怎么个辈分,不过苏邀还是听的眉眼都笑的弯弯的,将妞妞搂在怀里拍了拍她的背,跟袁夫人说:“没事了,殿下和我大哥他们赶回来了,百姓们也都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