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非人的生灵,都能被……”道士话音未落,破裂声响起。
众人齐齐看向摇铃,两人高的摇铃发出“嘭”的一声响,轰然炸开,苏惊棠灵活的身影从中飞出,落在一堆碎片中,额头带着薄汗。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出不来了。”她喘了口气,额前的发被汗湿,“你这里头闷得慌。”
几个道士瞠目结舌,不敢妄动。
老道面色大变,抛出手中的黑色玉佩。
玉佩上刻着麒麟图腾,却泛着银光,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苏惊棠反应不及,眼睁睁看着玉佩飞向她的心脏。
玉佩距离她心脏咫尺之遥时,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开了玉佩。
老道连忙伸手接住飞回的玉佩,原本完好的玉佩正中出现一道白色的裂痕。
再看苏惊棠,除了受到点惊吓,毫发无伤。
老道握紧黑玉佩,看着苏惊棠的目光格外惊惧——方才飞回来的除了玉佩,还有一股极其霸道的仙力!
苏惊棠叉腰笑:“你们这群刁民是杀不死我的!”
她抬起手指,地上的斗篷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抖落满地白雪,披到她肩上。
满眼白色落下,已不见苏惊棠身影。
“当真是妖?”萧景珩轻快地问道。
老道眉头紧皱:“似妖非妖,似仙非仙,奇怪……”
“还有可能是仙女?”萧景珩笑容满面,“朕果然没有来错。”
*
“凌奈,花摘回来了!”白色的身影如风掠过,惊得树梢抖雪,在地面砸出雪白的坑。
苏惊棠跑进房间,从袖子里掏出大把大把的花,很快堆满了桌子。
她小脸红扑扑的,额前的发还是湿的,一缕缕的看着有些狼狈。
凌奈放下手里的嫁衣,指着她头发:“你这是……”
“喔,遇到一群人说我是妖怪,把我闷在大罩子里差点热死了,要不是我不杀生,我非得扒了他们挂树上做冻肉条。”苏惊棠说得漫不经心,凌奈一脸骇然。
“你你你遇到了捉妖师?你恢复了大半法力,能把你捆住的捉妖师不简单吧?”凌奈坐立不安,“难不成是来捉我的?”
苏惊棠想了想,摇头:“不像,他们的主子是普通人,叫什么陛下,长得人模狗样,就是那些小弟不干好事,只知道欺负我一个弱女子。”
凌奈更震惊了:“你给我详细说说,发生了什么?”
半刻钟后,凌奈神色严峻:“皇帝为何会来这儿,难不成摩耶王子的事还在查?阿南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皇帝?凡间的皇帝吗?难怪架子那么大……但皇帝凶我也不行!”苏惊棠坐在凌奈面前,手指戳着面前的花,“他们要是再敢凶我,让我跪下,我就打他们的脸!”
“苏姑娘,我不方便进城,你帮我将皇帝来此的事告知阿南可好?山里那些小妖之前见城中百姓没有伤我,便以为他们允了妖入城,总是往城里跑,说了也不听,我最近忙着绣嫁衣看不住他们,你让阿南把他们都赶回山里,不要惊扰了皇帝。”
“喔……”苏惊棠仔细回忆他的话,嘴里念念叨叨,记住重点后点点头,顺手拾起桌上一枝梅花,“我去啦!”
今日大雪,街上行人稀少,商贩们站在摊子前冻得直哈气。
巡视的捕快跟在南绣桐身后,冷得缩起肩膀。
南绣桐穿着厚夹袄,拿着簿子,脊背挺直,说话的时候嘴里哈出热气:“白日偷盗事件减少了,但是夜间入室盗窃仍有发生,晚间多花些时间四处走走。”
小于愁眉苦脸:“人手不够啊南姐,县令大人不愿多花钱雇人,我昨日和兄弟们跟着蔡捕头抓了几个盗贼,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又来衙门,又冷又饿……”
“下月放你们好好休息,你们先坚持半月,雇人的事我会跟县令大人提……”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南绣桐见怪不怪,笑逐颜开:“惊棠,你怎么来了?”
“凌奈让我告诉你,皇帝来了,赶紧把小妖们扔回山里,外地人没见过世面,胆子小,会被吓到。”苏惊棠将一枝梅花递给她,“喏,我摘的,送你了。”
南绣桐愣愣地接过梅花,身后的手下已经替她惊讶:“皇帝来了?!”
第88章 能言善辩
此时衙门也来了人,着急忙慌告诉南绣桐,信使送了信来,皇帝要来坞县,根据信中时间推断,皇帝今日便能抵达。
南绣桐抬手一挥:“随我捉妖,一只不留!”
风雪中,一群捕快呐喊着冲向街市,用尽毕生勇气抓向街上扭着腰勾搭凡人的蛇精、烧饼摊后偷饼的小狐狸……
霎时间,街上鸡飞狗跳,分不清人在跑还是妖在逃。
“哇啊啊我错了不要赶我走!”狐妖七八岁的模样,穿着孩童的衣服,红色的狐狸尾巴焦急地扫着地上的雪,双手抱着揉面的桌子,痛哭流涕,“我还没有吃到烧饼呜呜呜……”
摊主默默将烧饼递过去,小狐狸眼睛一亮,双手抓住烧饼,摊主挪开桌子,南绣桐趁机拎起小狐狸的尾巴,朝身后丢去。
“啊——”小狐狸一声尖叫,捕快小于迅速抓住它后脖颈,面无表情塞进麻袋,收紧袋子,咬着牙紧跟在南绣桐后头。
麻袋里的妖怪拼命挣扎,小于寸步难行,背上的麻袋仿佛有千斤重。
巷子里的野妖们不知事情的严重性,变回原形逗弄捕快,时而从屋顶冒头,时而钻进雪地里,唧唧喳喳甚是吵闹。
南绣桐额头青筋暴起,抓起一只田鼠精丢向天空:“都给我滚出去——”
*
浩浩荡荡的人群自城门口而来,侍卫开道,百姓避让。
萧景珩双手背后,步伐不紧不慢,御史和道士们紧随其后。
县令侧着身子走着,点头哈腰,一脸谄媚:“微臣收到书信,掐指一算,陛下今日定能到达,立马放下卷宗到城门口候着,生怕错过陛下。”
御史瞧不起:“油嘴滑舌。”
“摩耶王子道坞县捕头与妖勾结、祸害百姓、挑拨摩耶与我朝关系,朕命连大人彻查此事,但百姓众说纷纭,捕快闪烁其词,连大人雇来的捉妖师也未能证明那个男人是兔妖,若说摩耶王子撒谎,不可,若是他句句属实,也无证据。”萧景珩滔滔不绝。
“朕此次前来,一为视察边城与属国往来;二为领略边城风光;三为亲自查明此事。若无官妖勾结害人之说,朕还你们清白,若有……”萧景珩笑了笑,昂首阔步朝前走,“曹县令在县衙也待了十多年了吧?”
关系到自己的乌纱帽,县令说话都不利索了:“这这这……陛下您也知道,坞县乃属国与我朝交界处,也是传闻中阴阳交界处,山中难免会有非人之物出没。微臣保证,绝无妖怪在坞县横行霸道之说,更不会有县衙的人泯灭人性养妖害人!”
末了,县令又说:“我们已经在招新的捉妖师了!只是此地待遇不如大城,因此有能力的捉妖师大多往上走了……”
“城内没有妖怪吗?”萧景珩遗憾地扫视四周。
县令信誓旦旦:“绝对没有!”
“快出来,别逼我扒光你的毛!”女子厉声呵斥,引起了萧景珩等人的注意。
南绣桐站在小巷子口,用力拉着一个小孩的手臂,一群百姓围着看热闹。
她声色俱厉,使出浑身解数将那只手往外拽。
“这是……”萧景珩想要走近看。
县令立马上前,站在萧景珩面前,笑容僵硬,大声道:“陛下!那是县衙里的南捕头,她正在帮百姓排忧解难!”
南绣桐循着声音看去,见县令带着一群人过来,心下焦急。
面前长着鸡嘴的小孩使劲挣扎,大喊着“放开我”,南绣桐扑过去捂住他的嘴,将他按在墙上:“别喊!”
“是孩童的声音,发生什么事了?去看看。”萧景珩询问声一出,侍卫立马疏散人群,带着御史过去。
眼看那群人越来越近,南绣桐心都跳到嗓子眼了,不知道要将这只小妖往哪儿丢。
忽然白光一闪,小孩在挣扎中变成一只野鸡。
开路的侍卫看到这一幕,欲言又止,跟上来的御史也哽住了,默默给萧景珩让位置。
萧景珩看到南绣桐抓着一只野鸡,野鸡扑腾着翅膀,嘴里发出尖利的叫声,有些疑惑:“诶?”
一旁的县令松了口气:“陛下,这是南捕头在抓鸡呢!”
“抓鸡?你们捕头还负责抓鸡?”萧景珩觉得有意思。
“捕头不负责抓鸡,但负责把丢了的鸡找回,南捕头是个热心的姑娘,见百姓求助,不会视而不见,这不,来帮忙抓鸡了!”
“这是野鸡。”
“家养的野鸡!”
御史迟疑道:“臣方才明明看到有个小孩。”
“这野鸡凶得很,啄小孩,小孩被吓跑了!”县令睁眼说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