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的亲人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幸福,只有孤独的他还在不停寻找,他不知道该不该闯入那片净土,毕竟对他们来说,如今的他只是个陌生人。
她抬头看着他,嗫嚅道:“我以前应该很喜欢编故事,你不用信。”
“你觉得我还需要去找他们吗?”玉炎看着纸上的孔明灯,目光幽静。
“如果不去找他们,你会后悔吗?会不会想,你坚持了一千多年,在得到希望后骤然放弃,是否可惜?毕竟你为了找到父母,差点把我骗惨了,还四处树敌。我看你父母身份应该不低,如果你对不起你的仇敌,好好跟他们道歉,如果是他们故意找茬,你可以让你父母保护你。”苏惊棠说着最简单的话,却奇迹般地抚慰了玉炎的心。
他露出真诚的笑,眼里闪着光:“苏惊棠,以后不要随便给人写故事,也不要让人看到你的故事,不要将这种事告诉任何人。”
“为何?你还真信我编出来的故事呀?”苏惊棠并不觉得自己写的是真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玉炎并不打算点醒苏惊棠了。
万山丘陵的大妖们瞒着她的能力,自然有他们的考量,要是自己轻易拆穿,那些大妖知道后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况且苏惊棠太容易被利用了,若是旁人知道她有如此奇妙的预知能力,保不齐会像他一样,起夺取的心思。虽然那种邪术并不常见,但不能保证别人没有像他一样的际遇。
“我不是闻人,我也没有失忆过,我记得我做过的每一件事,我一直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妖。”玉炎将几张纸叠放在一起,语气平静。
苏惊棠放下笔,点头:“我知道。你这样主动承认,是打算以后一心从善了吗?”
“是否从善不知道,起码不会像曾经那样毫无负担地利用别人。”玉炎将叠好的纸放到一旁,左手扶着桌案,微微弯腰,向右侧头看着她,嘴角挂着笑,“要是再遇到你这样傻乎乎的姑娘,我会良心不安的。”
“既然你已经有了良心这个东西,那我就放心了。”苏惊棠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玉炎笑了一声,伸手将她发丝撩到耳后,她微微抬头,不解地看着他。此时此刻,他们的眼里只有彼此,虽然她的心情和他并不一样。
以温寻的角度来看,玉炎像是要侧头亲吻苏惊棠一般。想起苏惊棠说过,如果玉炎不是闻人逊,她不是不可以选择,温寻顿时头皮发麻,立即冲过去阻止。
“臭狐狸你在做什么?”温寻一个箭步,伸手扯开玉炎,格外暴躁,仿佛自家菜地被猪拱了一般。
“不过是和惊棠谈谈心,你急什么?”玉炎慢条斯理整理衣袖,显得温寻格外鲁莽。
温寻反应过来自己太过激,苏惊棠选择谁是她的事,他无权干涉,但他还是很烦躁。温寻用力揉乱自己的头发,转身走出去,手指一动,头发立马恢复整洁,“我出去等你,你赶紧的。”
“他跟了你多久?看起来很在乎你。”玉炎话中有试探之意,想看看苏惊棠对温寻的看法。
苏惊棠看着温寻的背影,一阵恍惚,听到玉炎的问话,她慢慢回神,调皮地笑了笑:“忘了,或许上辈子他就是我的护卫,但债没还完,所以今生要继续还吧。”
几日后,收拾好心情和包袱的玉炎打算离开万妖寨了。
这些年虽然他也有时不时远走,但不论走多远,都会回到热情的万妖寨。此行恐怕难再回来。
窍云离家多年,一直在万妖寨没离开过,如今玉炎要去寻父母,她和以前的心情又不一样了,她希望他能找到父母,又害怕他找到父母后不会再回来。
玉炎走的那天,窍云狠扯着温寻的袖子哭得不能自已。
第31章 离开山寨
艳阳高照,树林清新的气息中带着阳光的微热,绕在一群妖们的周围。
玉炎一袭红衣,如初见苏惊棠那日一般,只不过纱衣换成了保守些的布衣,脸上还是那种魅惑众生的笑,只是少了刻意的勾引,多了几分真心。
窍云站在他面前,泪水划过脸颊,右手用力扯着温寻的袖子擦拭眼睛。温寻嘴角抽搐,身体往苏惊棠身边倒,苏惊棠站在他右侧,完全没关注他这边的动静。
“怎么哭得像个孩子,我又不是没出过远门。”玉炎轻拍窍云脑袋,眼里都是怜爱之色。他想,不知道那个便宜弟弟有没有义妹可爱听话。
“你说你这次得到了确切消息,我怕你找到父母后不会再回来了,谁愿意让自家孩子和妖匪做朋友啊?”窍云声音哽咽。
趁着她说话的时候,温寻赶紧把袖子抽出来,往苏惊棠那边挪了一小步。窍云娇嗔着拍了下他手臂,“讨厌!”温寻鸡皮疙瘩抖了一地。
苏惊棠看出温寻的不自在,慢吞吞地绕过去,挤到窍云和温寻中间:“我看玉炎真拿你当亲妹妹疼爱,肯定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苏姑娘,妹妹哪有媳妇重要,你可千万别在意我和炎哥的关系,等他找到父母,肯定会回来娶你的。”窍云握住苏惊棠的手。苏惊棠抖了抖唇,“不必……”
玉炎也笑道:“惊棠,若不是你还要寻人,我定会带你一起离开。”
窍云看了看玉炎,又看了看苏惊棠,激动道:“找人可以一起找啊!一起上路也有个伴。”
温寻抄着手,冷眼看着,一言不发。
“找的人不同,怎么一起找,我有我的事,他有他的事。”苏惊棠摇头拒绝。
“窍云,有些事不能强求,自然得来的要更合适。”玉炎话是对窍云说的,目光却始终落在苏惊棠身上。
他摊开手,一支笔出现在他手中,笔是崭新的,笔头挂着一撮红狐狸毛:“惊棠,这支笔送给你。”
“送我做什么,我不用……”
“这是我给你的赔礼,你收下即是冰释前嫌。”
话都被玉炎说满了,苏惊棠也不好再拒绝,双手接过。
却不料,玉炎又说:“等我找到父母,你还未找到自己的情郎,我就上门提亲。”
嗯?苏惊棠懵了。
“呵。”温寻冷笑出声。凡夫俗子怎么配得上他们绝色宫的傻宫主。
或许是怕苏惊棠把笔还回来,不等她说出拒绝的话,玉炎化作一道红光消失在了天际。
窍云看着苏惊棠手里的笔,很高兴:“苏姑娘,这肯定是炎哥自己动手做的笔,还有这毛,定然是他尾巴上的毛,带有他的气息。”
她这么一说,苏惊棠更不想要手里的笔了。
“他提亲,他上哪儿提亲,他知道苏惊棠到时候会在哪儿?”温寻冷着脸。
“当然是来万妖寨提亲啊,毕竟你要留在万妖寨。”窍云道。
温寻没有回应,而是眉头微皱,在思索什么。
回寨时,妖匪们一脸沮丧,窍云跑到前面高声劝道:“大家都不要太伤心,今晚我为大家准备酒水小菜,大家尽情吃喝,就当欢送炎哥!”
“要什么酒水,只要寨主能够么么……”当初被温寻胖揍过的妖匪张开手臂、噘着嘴朝着窍云走过去。窍云果断一脚踹飞妖匪,继续对其他妖匪笑道,“快些回去准备酒水……”
苏惊棠走在最后头,无聊地拿着一根树枝,从路过的树木上划过,不意外地收获了无数听不到的骂声。温寻满脑子都是玉炎说要提亲的事,他问苏惊棠:“玉炎说的最后那番话,你有什么想法?”
“我不会嫁给一个利用过我的男人。”苏惊棠肯定地回答。
“不是这个点。”
“他误以为我要找的是情郎?”
温寻揉了揉眉心:“他不知道你住哪儿,上哪儿向你提亲?”
苏惊棠瞪眼:“所以他故意哄我的?”
“你就不会猜测,他会不会知道绝色宫在哪儿?毕竟他去过禺山后,就猜到了你的身份。”
“怎么会,别人都没听说过绝色宫,怎么那么巧玉炎就知道呢?”
他们不知道的是,玉炎认为苏惊棠当初那段感情是不被万山丘陵承认的,所以她才会隐瞒身份下来找闻人逊,不想被万山丘陵的人发现。那次他在禺山遇到的黑袍人八成就是为了抓她回去的。
前几天他百般示好,希望她敞开身份和他说话,她仍旧拒绝承认自己的身份,说自己的是个简简单单的小妖怪,那他便不再拆穿她,只当她是个小妖怪罢。
等他找到父母后,他就去万山丘陵提亲,到时候在那处遇到她,她再不想承认也难了。
夜晚的万妖寨热闹非凡,妖匪们举着酒坛哭哭闹闹,甚至有的胆子大的妖匪,跑到窍云面前发骚,被窍云一巴掌拍到了地里。
窍云坐在矮几上,脚踩着嵌进土里的手下,拿着酒壶,眼尾染着一抹红色,显然是刚哭过的,“炎哥走了,万妖寨又只剩我一只狐狸了。”
妖匪讨好地道:“赶明儿我就去为寨主捉几只狐狸了来。”
苏惊棠坐在旁边,闷头啃着肉脯,牙齿咬合力极强,厚厚的肉脯被她一下咬断。温寻一副被欠了钱的样子,抄着手,吊儿郎当坐在她旁边。乖巧的她衬得他匪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