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从他们离开禺山就盯上他们了,应该说是盯上苏惊棠了,所以他八成是苏惊棠是以前的仇人。或许那人知道很多苏惊棠以前的事,他们可以抓住那人,打听消息……
“刚才玉炎不是去追那个男人了吗,怎么不见他踪影了?”苏惊棠随口问道。
温寻心不在焉地回应:“不管他,活着算他运气好,死了算他活该。”
“我有些事还没问清楚,他可不能这样随便死了,况且他骗我的事我还没找他算账呢。”苏惊棠双手扶着温寻的肩膀,环顾四周。温寻跑得太快了,苏惊棠根本看不清周围的风景。
她继续说:“你先前说的那番话,我又认真想了想,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玉炎从禺山回来后,对我百般示弱并献殷勤,我身在其中未觉不妥,脱离出来才发现,处处是破绽。”
她又想起了玉炎的那个挡在她身前的背影,和她脑中那道模糊的背影截然不同——这是她今晚勉强恢复的一个模糊的记忆。
“但我有个更重要的问题。”苏惊棠语气里满是不解,:“既然他不是闻人逊,那为何我对玉炎的过往一清二楚?他以前肯定没有见过我,不然初次见我的时候就能认出来。”
“你失忆之前是法力超群、拥有万千子民的绝色宫宫主,知道一个小妖怪的过往有什么奇怪的?说不定你绝色宫的藏书阁里有着成千上万只妖怪的生平。”
其实温寻还有一个猜想:苏惊棠有特殊的能力。所以上次苏惊棠说看不见玉炎对失忆之事有没有撒谎的时候,他才会怀疑玉炎是闻人逊。
因为不论是凡间还是妖界,都有那种知命者无以窥己的说法。
如果基于玉炎非闻人这点上来猜测,那就是,苏惊棠无法判断玉炎在失忆这事上是否撒谎,是因为失忆并非已发生的事,不能被“知”。
或许,当年苏惊棠会陷入沉睡,如今黑袍人来杀她,也和这个能力有关系。比如,苏惊棠知道什么惊天大秘密,黑袍人要在她恢复记忆前杀人灭口云云。
提到身份,苏惊棠顿时神气起来,她冷哼道:“不论他是不是闻人逊,都不能改变他想利用我的事,我本就因被利用而沉睡不醒,如今得以醒来,不会让自己再被欺骗!”苏惊棠握紧小拳头,桃形脸因气鼓鼓而显得两边肉嘟嘟,“如果他这次运气好没死,我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苏惊棠拍拍温寻的肩膀:“温小弟,本宫主是时候派你出场了!”
一想到苏惊棠如此相信自己说的话,温寻心情莫名舒爽,热血沸腾:“宫主大人尽管吩咐!”
苏惊棠凑近温寻的耳朵,小声密谋:“玉炎不是仇人很多吗?他既然敢利用他的仇人算计我,那我……”她的声音不同于窍云的成熟响亮,而是轻柔且带着几分软糯,语调软软乎乎,字句却很清晰。
不知为何,温寻觉得耳朵有点痒,心里也有点痒——可能是跑太快了,风吹的吧?
“先把玉炎的事解决,解决他后,再去抓那个黑袍人!”
“嗯。”温寻心想——快别说话了,我的耳朵快痒死了!
第24章 各怀鬼胎
回到寨子里后,疲乏的温寻立马回房休息。苏惊棠回到玉炎的院子,看到他房间里夜明珠亮着,冷哼一声——算他运气好,还活着。
她进了自己的房间,掏出小本本,准备在上面狠狠记上玉炎一笔,但转念一想,他很快就会受到惩罚,便大发慈悲放下了笔。
既然玉炎不是闻人逊,那她也不再有非要杀死他的心思,但是,被利用的事必须得还回去,要让他知道,她绝色宫宫主苏惊棠绝不是任其拿捏的软柿子!
下一刹,敲门声响起,打断了苏惊棠内心威武霸气的宣言。玉炎的身影投影在门上,声音虚弱且温柔:“惊棠,你睡了吗?”
苏惊棠抬头看了眼明亮的夜明珠,翻了个缓慢的白眼。屋子里这么亮,你说我睡没有?
“我受了点伤,你能帮帮我吗?”玉炎难受地喘了口气。
受伤找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大夫,也没有法力,你去找窍云啊!苏惊棠心里嘀咕。
似乎猜出了她心中所想,玉炎解释道:“我不想惊动寨子里的人,以免他们多想。”
等等,先别急着拒绝!此时是个反套路的好机会,只有他能用苦肉计取得她的信任,她难道不能用“温柔”的一面让他放松警惕吗?
苏惊棠想明白后,走到房门前,酝酿好情绪后,露出关心的神色,打开房门:“玉炎,你怎么受伤了?”
玉炎因身着红衣,看不出身上的血迹,但能闻到血腥味,腰上的衣物也被血液浸湿,贴着肌肤,他面色惨白,笑容脆弱:“今日和鹰妖交手受了点小伤,后来去追恶妖,又不小心伤到背。”
“那肯定很疼吧?”苏惊棠歪着头去看他后背,没看到多大的伤口。
“你帮我上药吧?”玉炎掏出几瓶药塞进苏惊棠手里,生怕她拒绝。苏惊棠看着药瓶,犹豫道:“这……不太好吧?”
他忽然闷哼一声,双手扶着门框,病色给他的脸添了几分阴柔感,一双狐狸眼没有平日的锐气,像是丢了刀的刀鞘。
“看你伤成这样,你进来吧。”苏惊棠扶着玉炎进门,让他坐在床边,自己跪坐在他身后,端来茶水,浸湿手帕,准备给他擦洗伤口。
玉炎衣衫半褪,露出结实的臂膀,双臂夹着衣服,显得两侧的大圆肌格外明显,深深的脊椎沟往下三分,是他受伤的地方,三道鹰爪翻开肌肤,血将红衣染成了暗色。
看不出来,有点东西。苏惊棠压住想要上扬的嘴角,低着头,轻轻擦拭他的伤口,嘴里不忘说道:“都怪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受伤。”
药粉撒在伤口上,玉炎肌肉抖动,他侧头看向身后的苏惊棠,看到她额前细碎的发、白净的脸、红润的唇,她注意到他的目光,疑惑地歪头看她。
他弯起嘴角,眼里带着点点星光:“无须自责,只要你没受伤,我再多被抓几下又何妨?”
苏惊棠静静看了他几息,她想,她又找到了一个他不是闻人逊的证据。因为她根本就不喜欢说这种话的男人!哪怕她失忆了,她也能肯定以前的她不好这口!啊啊啊她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纵使心里风起云涌,苏惊棠表面也波澜不惊,她嘴唇抖了抖,终究没接下他的话,低头继续给他上药。她要多上点,痛得他没法张嘴最好!
玉炎以为自己成功取得了苏惊棠的信任,苏惊棠虽然是万山丘陵的天灵公主,并且比自己活的年岁久,但她常年养在万山丘陵,心思简单,很容易被骗,不然当年不会被闻人逊害得沉睡。
“还痛吗?”苏惊棠的指腹滑过玉炎的伤口,忍住戳的冲动,关心地看着他。
看着她澄澈的眸子,听着她认真的询问,玉炎有些意动,但仅仅只有一瞬,便被心中的执念压下去了。
师父死后他漫无目的,只有寻找父母这件事支撑着他一直走下去,既然决定在阵法完成后夺取她的能力,就不要再犹豫。她若能活下来,他会尽力帮她再次修炼,若她撑不下来,希望她下辈子多长点心,不要再轻信他人。
“本来还痛,你一问,我便不痛了。”玉炎情真意切看着苏惊棠。
“你说话真有趣。”苏惊棠笑看着他,脸颊红彤彤的,像是害羞了。改天一定要好好整治这只骚狐狸——她激动地想。
几日后,玉炎留信给苏惊棠,以将过往全部告知为由,约她到十里外的小栗山见面详谈。好巧不巧,温寻睡觉的时候被窍云绑去做任务,还在和缠人的窍云周旋。
辰时,苏惊棠一袭月青纱裙,站在离小栗山一里远的地方,手指往袖中轻轻一勾,一粒蚕豆擦过手背,落地化作她的模样,僵立在原地。她退至大树身后,静待时机。
不一会儿,鹰妖自远处飞来,收翅落地,甫一看到“苏惊棠”,眼睛一瞪:“怎么是你这个臭女人?玉炎呢?他不是要约我决一死战吗?”
是了,苏惊棠以玉炎的名义约鹰妖决一死战,另外还让温寻打探出了玉炎昔日仇敌,给他们一一送信,告知他们玉炎今日的踪迹。
半晌不听“苏惊棠”回答,鹰妖忽然想起上次见到的替身人偶,觉得不对劲,当即伸出一爪子。
苏惊棠心中暗道不妙,转身往小栗山跑。鹰妖觉察,愤怒地鸣叫,张开翅膀追上去:“你竟然又骗我!”
恼怒的鹰妖穷追不舍,苏惊棠期盼自己像温寻遇到危险时恢复法力一样,能起飞逃离,但转动过慢的脑子只支持让她奋力奔跑,无法一心二用。
一道邪气化作绳索拦住苏惊棠的去路,她回头紧张地看了眼鹰妖,攥紧袖子,想着温寻快点脱身来找自己,更想自己快些恢复法力。她可是绝色宫的宫主,怎能一直指望小弟过来救自己!
“你追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作何?还不如去找找玉炎在哪儿。”苏惊棠表面稳健,内心慌得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