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抛尸现场发现了一个验完整的鞋印,三十七码,根据痕迹推测凶手是女性。杂草丛里还有被勾丝的丝线,是一种叫醋酸丝的面料,最近两年在女装里很火。”
郑岩总结:“所以凶手是女性,身高一米六五到一米七五,穿三十七码的鞋,案发时穿着醋酸面料的衣服。”
谈迦在网上搜死者绯闻女友的娱乐八卦,正好看到艺人信息:“这个漆子芩,身高一米七二。”
小陈:“所以她还真有可能就是凶手。但她杀人的动机是什么?炒cp这种事不是双方都有意吗,难道他们不只是假cp的关系?”
“谁知道呢,先确定是不是她再说,前因后果等着最后问吧。”
要确定,首先就要看监控。
他们首先看了昨晚十一点半左右的监控,按照死者离开酒店的时间和赶往云川酒店所需的时间,他应该正好在这个点出现,如果他确实来过这里的话。
视频里的很快出现一个戴着帽子口罩的男人,从衣服和帽子上可以确认就是死者唐天聿。
进了酒店后,他径直去了电梯口。
十几个监控画面中,五楼的走廊忽然一亮。
“他去了五楼。”小陈让保安把五楼的视频画面放大,果然看到死者的身影。
他低着头走得很快,最后站在508房门口,刷卡推门一气呵成,闪身进去了。
“有房卡,还不需要接应就能随便进门,死者和这个房间里的人关系肯定不同寻常。508住的是谁?”
酒店的人查了查,报出一个名字。
潘哥说:“这是漆子芩的经纪人。”
小陈一时间没拐过弯:“他和绯闻女友的经纪人……嗯?!”
潘哥赶紧为自家艺人生前清白解释:“不是不是!应该是替艺人定的房间,为了保护艺人的私人信息!”
谈迦抱着手:“所以他确实和漆子芩有某种更亲密的关系,连经纪人和助理都不清楚的那种。”
潘哥欲言又止,最后唉声叹气:“我一直觉得他们关系一般来着,除了剧宣期间,他们几乎没见面,也没见天聿煲电话粥,如果真在谈恋爱……到底是怎么谈上的?”
“可能是刚刚谈上。聊天产生了感情,正是暧昧的时候,恰好两个人都在同一个城市拍戏,相隔不过三公里,于是决定见一面,房卡就放在你知我知的地方。”谈迦顺嘴说。
说完发现几个人都扭头看着她。
“怎么?”
“你看起来很熟悉这个流程。”
她姿态随意地耸耸肩:“我正处在这个年纪。”
然后公事公办似的,又分析:“不过这正是两个人感情最好的时候,为什么他进去之后会被杀呢?”
“漆子芩有问题。或者你分析错了,他们的关系更复杂。”郑岩道。
他们继续看着监控画面。
凌晨十二点四十六分,508的房门重新打开,一个更瘦弱的身影走出来,同样是口罩帽子齐全,低着头看不清脸。
并且身后拖着个黑色行李箱。
潘哥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唐天聿当时就被装在行李箱里,还留着一口气。
这个认知给视频里的画面增加了足够的惊悚感。
夜深人静,凶手拖着死者自然地离开,万向轮在地毯上发出的声音几不可闻,走廊一片昏暗。
画面里声控灯被其他房间的动静弄亮时,看视频的人都跟着眼皮一跳。
郑岩:“看来508就是第一案发现场。这个漆子芩看起来很冷静,走路动作不紧不慢,甚至没多看行李箱一眼。”
再看后面的视频,漆子芩在凌晨三点四十一分重新回到508门口,自然地刷开房门进去,直到今天九点多和隔壁的其他人一起离开。
全程都很镇定,完全是无事发生的状态。
就好像杀唐天聿只是一天里最普通平常的事,随手就做了。
“我还真有点好奇她和死者的关系了,”谈迦说,“一个像去见地下恋女友,一个像早就等着杀了对方。这得是多复杂的关系?”
郑岩拷贝了监控视频,立刻安排任务,一队人去“请”漆子芩,一队人去搜查508。
案发现场照常是痕检先进。
比起死者刚刚入住还很整洁的房间,508里显得很乱,几个行李箱摊开随便放在地上,两张床中的一张摆满了衣服,洗手间里到处都是瓶瓶罐罐,床头边的小桌上还放着被翻到发皱的剧本,标签纸和笔放得乱七八糟。
最奇怪的是,淋浴间外面的脏衣台上没有衣服,放的是一个透明盒子,里面放着带血迹锈斑的各种匕首,烛台,衣服。
小陈都惊了:“难道漆子芩是个邪恶连环杀手?这些是她的战利品?”
“战利品还带着血,就这么光明正大放在这儿不怕引起别人怀疑吗?别的人不说,经纪人和助理总会进来吧。我猜,多半是道具。”
谈迦说着凑近仔细观察,在痕检挑起其中一件血红衣服时还凑上去闻了闻。
“没有血腥味。”
再戳一下其中一把匕首,并不是金属制品。
她想了想,走出去问外面的潘哥:“不是说漆子芩正在拍戏?拍的是什么戏?”
潘哥立马用上经纪人的信息网,不到一分钟就得到了结果:“是一部时空穿梭惊悚片,奇案1920。”
谈迦点头:“所以这些东西就是道具。”
“但这把刀不是。”郑岩突然从道具堆里拎起来一把残留着暗红色血迹的折叠刀。
“比较钝,有铁锈,一侧有锯齿,捅下去时会在皮肤上形成椭圆形撞击伤,”他边说,边用棉签沾了点血迹,用鲁米诺试剂一喷,反应出蓝色荧光,“血是真的。这就是凶器。”
第126章 行李箱抛尸案7
真凶器混在假道具里,不知道凶手是无所谓被发现,还是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能骗过大家。
郑岩把刀装进证物袋,让大家检查仔细点。
“这里肯定还有其他证据。”
比如死者被杀时喷溅的血迹。
淋浴间的痕检人员在深灰色带纹理的墙砖上一寸寸检查过去,发现不对劲后喷洒了试剂,果然也反应出一片蓝色。
“死者是在这里被杀的。凶手清理了血迹。”
再沿着淋浴间外的地方检查,又在衣柜前的地板上、洗手间脏衣台面前检测出了血迹。
按照血迹位置和死者身上的伤口,大致可以想象出当时的情况——
死者进入房间后的某一刻,背对着衣柜门站在那堆假道具面前,凶手从后面突然发难,狠狠捅下三刀。
因为刀捅进去后又拔了出来,伤口出血更快,死者迅速失血,倒了下去。
接着凶手把人装进大号行李箱,清理了沿路的血迹,然后冷静地拖着行李箱出门抛尸。
“或许这些假道具就是用来吸引死者注意力的,能让她更好下手,”小陈分析,“但漆子芩为什么这么做?”
伏击行为很明显,说明她早就打算好要在这里、这时候杀了唐天聿。
先不论动机,两个人都是公众人物,唐天聿今天晚上就要开始拍戏,最晚到今天下午就会有人到处找他。
找不到,肯定会报警,留给她的清扫时间只有大半天而已,对一个早有准备的凶手来说,这并不是杀人的最好时机。
而且他们见面的事,并不是查不出来,漆子芩不怕被发现吗?
“我觉得更奇怪的是,为什么死者没有反抗?他身上只有刀伤,撞击伤,并没有反抗伤,好像就乖乖站着任由凶手捅死了。”谈迦疑惑问。
她用面团草草捏出一把面塑刀,让小陈转过身背对她,然后按着他肩膀作势用力捅上去。
“女明星长期维持着偏瘦的身材,力气应该不大,捅第一刀的时候,死者完全可以转过身反钳制住凶手。”
小陈按她的剧本转身,抓住她的手腕。
然后她顺势捅出第二刀。
“按照正常反应,死者这时候转身格挡,那应该有一刀是捅在他正面的,心口是最佳位置。”
小陈边串演死者,边说:“可能第一刀就捅到了某个很关键的位置,让他丧失了正常的反抗能力。”
“也可能是他当时正常反击了。”郑岩又看向那堆道具,隔着手套随便捡起一把,指腹刮刮刀刃,一折,就弯成两半。
“刀就在旁边,他或许下意识拿起来想自保,结果没想到是假刀。”
用力挥舞着捅在凶手身上,结果自保的武器变成了毫无杀伤力的玩具。
“那凶手还真有可能是故意把这些道具放在这里的,毕竟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堆假刀里哪把是真的。”小陈说。
正说着,搜查外面的民警进来,举着一个证物袋说:“找到死者的手机了,在楼道口的垃圾桶里,只是被砸烂了。”
“砸烂了也没事,技术组有的是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