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一直记恨着大家对他的夸奖被转移到了廖文湘身上?恨不了所有人的时候,大部分人都会选择恨其中最好欺负的那个人。”小陈猜测说。
谈迦有另外的看法。
“昨天调查到,有人曾经敲过廖文湘的门,并且廖文湘假装不在家并没有开门。如果凶手真的是王耀华,他们明明是关系很好的邻居,为什么廖文湘对他是这种态度?他们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事。”
会是什么事呢?
“王耀华喜欢廖文湘,而廖文湘不接受?”谈鸣说,“虽然碰到凶手和死者是一男一女就考虑情杀的思路有点刻板印象,但情杀的频率在一男一女之间确实是发生率最高的。”
“不喜欢可以拒绝,”谈迦下意识说,“廖文湘没必要用避而不见来解决这种小问题吧?”
郑岩幽幽哼声。
小陈耸耸眉头:“郑队马上要对你实行一对一纠偏了。”
郑岩瞪他一眼,但纠偏仍然要进行,温声细语说:“廖文湘要是你这种性格,遇害的就不是她了。”
谈迦顿一下,手上捏面塑的动作慢下来。
说起来,她接受心理治疗这段时间以来,在有意地杜绝自己以凶手视角去思考问题。
做噩梦梦见自己杀人并不是导致她心理问题恶化的全部原因,反复地以凶手视角去思考、揣摩作案心理也是重要因素。
但脱离代入感,她在分析案件的时候,就避免不了主观思考带来的影响。
看她沉默,郑岩还以为自己说话太直白要求太苛刻,刚想再说点安抚的话,谈迦抬起头又说:
“但我还是觉得,廖文湘避而不见,不只是因为不好意思拒绝王耀华。”
“明明在家里,却假装没在,连着两次都这样,可能是因为烦躁不想搭理,或者是因为恐惧。”
她拍扁面团立起来当一扇门,举例说:“如果你是长期独居的人,在没有任何约定的情况下,听见有人默不作声地敲门,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小陈非常配合:“警惕地转过去看着门口,思考会是谁。”
“对,一般来说还会问外面的人是谁有什么事。但廖文湘当时一直没出声,直到敲门的人离开。这样的事情发生过两次。”
“她知道敲门的人是谁,或许代表着她很清楚王耀华这人确实干得出这种事,那会不会,之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
郑岩:“你是说,王耀华过去也骚扰过廖文湘。”
“对。可能出于同情和一点邻居情,加上自己工作失利搬到白马巷的事不想暴露,所以她没办法和父母,和王耀华父母说这件事,也不想找警察,选择了装聋作哑忽视过去。”
“但王耀华可能无法接受又一个人对他的忽视,所以特意蹲守到了半夜回家的廖文湘,两个人发生了争执,王耀华对她痛下杀手。”
“而杨佳或许只是被无辜牵连的过路人。”
她分析得有理有据,郑岩沉思了会儿,又用那种赞赏的眼神看着她。
“我已经让当地派出所去盯着王耀华家周围了,等他们找到人,我们就去一趟文曲乡,现场审问。”
“不过现在还是得继续查监控。总得搞清楚他到底是怎么避开监控去河边扔包的,又把尸体带到哪儿去了。证据链完整才能判他。”
小陈站起来:“我去问问技术,给廖文湘手机号定位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谈迦也站起来,捏着面塑一本正经说:“我的‘班车’等在外面呢,我要去吃饭了。”
谈鸣刚发了声“我……”,肩头就被郑岩重重按下去。
“你就和技术一起看监控。我去把林之樾请来再帮个忙。”
林之樾不喜欢看监控,但为了有足够的时间和谈迦一起享受一份饭后水果,还是面无表情坐在了电脑前。
然后面前放下一张王耀华的照片。
“看看,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凶手。他带走了尸体,不知道放在哪儿了,还去了河边扔包,又回了家,第二天正常到巷子外的驿站上班,然后今天回了老家。”
外出这么频繁,肯定会在更多的监控里露面,但目前技术组只找到了他上班和前往老家的监控视频。
“他案发那天很可能做过伪装。”郑岩补充道。
林之樾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目光直勾勾盯着电脑屏幕,反射的光让他看起来比王耀华更像个冷血杀手。
郑岩想着估计需要点时间,打算去痕检办公室一趟,没想到走出办公室,林之樾就说找到了。
他转过去跟谈迦汇报工作:“就是他。”
低眉顺眼,声音温和。
郑岩懒得计较他的态度,和谈迦一起凑过去看。
居然是之前在监控里看到过的,当晚凌晨路过了河边的一辆电动车的车主。
因为上面坐着两个人,所以当时他们直接排除了那两个人的嫌疑。
“两个人,两个凶手?”谈鸣闻讯跑回来,第一反应是这个。
但谈迦却迟疑道:“电动车后面坐着的,好像是廖文湘的尸体。”
第222章 不明动机12
视频里,坐在电动车后面的人一动不动,头靠着前面那人的背,全程只在电动车过减速带时抖动了一下。
抖动之后,头往下滑了点,后续也没抬起来,像是睡着了。
如果这个乘客是已经死去的廖文湘……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窜上后背。
“确实很像,”谈鸣喃喃道,“廖文湘的照片里,头发很多,有点蓬松,从她动的这一下可以看出来,确实很像。”
黑漆漆的视频,能看清楚的细节不多,漫无目的地猜测很难对得上,但如果有确切的人员做对比,又似乎到处都是线索。
郑岩沉声说:“这个王耀华,不正常。”
杀了人,还要把尸体当作活人一样载着到处跑,这是正常人能干得出来的事儿吗?
“这么看他又确实很像傻子了,还是对法律对性命没有敬畏心的傻子。绿小狼你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愚蠢的屠夫杀伤力最大什么的。”小陈嘀咕。
谈迦没搭理他引用名人名言的事,捏着面塑走神。
然后冷不丁问:“他到底把廖文湘的尸体带去了哪儿?他回老家是坐的动车,没有携带尸体的可能。可是在这儿除了租的房子,也没有其他落脚地,那尸体呢?”
“扔了?”
“可他能把尸体当活人载着,难道只是为了把人带走选个地方抛尸?把杨佳的尸体留在巷子里,让我们只查杨佳,查不到廖文湘,难道只是巧合?”
她总觉得,王耀华把尸体藏起来了。
就像很多变态杀人犯一样,对受害者有一种阴森的执念。
可是,藏在哪儿了呢?
这时候文曲乡附近派出所的人打电话来,说看见王耀华了。
郑岩立马带上人出发。
…
文曲乡是个曾经繁华过的小村镇,临河,河边有过一个淘金厂。
虽然曾经的淘金者都已经消失在历史里,设备也生了锈,河床被挖得深如沟壑,但最近几年有个高铁站就修建在文曲乡外十公里的地方,所以这里仍然断断续续地延续着热闹。
廖文湘在这里是很出名的年轻人,一半原因是文曲乡大部分人都姓廖,算一个家族,另一半原因是她当年考上了特别好的大学,是这几代年轻人里最有出息的。
随便问问路边饭馆的人,对方就能指出廖家的位置,然后好奇地看着他们,里面吃饭的顾客也停下筷子望着他们。
大概是知道了廖文湘出了事。
谈迦和郑岩他们视线相碰一瞬间,又各自转过头。
他们是以找廖文湘的名义来的,并没有透露出已经查到王耀华的事。
所以即将走到廖文湘家门口时,他们在一家药店外看见了正常活动在倒垃圾的王耀华。
他仍然穿着一身黑T,下摆也仍然被洗得松松垮垮,看起来有点邋遢。
长得有些奇怪的脸上,一直笼罩着一层憨笑。
谈迦隐晦地扫过他,听见廖文湘家门口有人在问他“弟弟呢”,他憨笑着指指家里,对方又说“让他拿一盒藿香正气水过来”,他憨笑着点头。
帮忙从药柜里拿一盒藿香正气水的事,也不放心他做吗?王耀华傻到这地步了,还是因为这些人想当然地歧视着他?
那王耀华真的已经傻到了察觉不到这些歧视的地方吗?
她思绪如潮,脚步跟随着郑岩他们,面不改色和王耀华擦身而过,走到了廖文湘家里。
廖文湘的妈妈看见他们来,满眼希冀地仰起头,等郑岩用沉重的语气告诉她“廖文湘失踪了”,她立马跌坐下去,捂着心口开始哭。
他们走正常流程询问着有关廖文湘的故事,谈迦藏在角落里,从门缝往外看王耀华家门口的情况。
小陈带着人在路口外面藏着,谨防王耀华会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