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迦挠了挠受惊的眉毛，看向屁都不敢放一个的老板，和对面玻璃门后咬牙切齿但门都不敢开的中年男人。
可以看出来老板娘的战斗力很猛。
骂爽了，老板娘又退回来，接着说：“我想着这事儿虽然不是真的，但话说出来就容易让人多想，所以警告我男人之后少在店里坐着不动，也别离杨佳太近，最好是站在门口盯着那个老秃子，把他给盯怕了！”
郑岩叫停她又想骂人的冲动，问：“昨晚十二点到凌晨三点，你们在哪儿？”
“在睡觉啊。杨佳昨天休假，我就在店里帮忙，接了两个孩子回来写作业，然后让我男人回家做饭送菜来。等关店之后，小刘走了，我们才回家。”
“谁能给你们作证？”
睡觉有谁能作证啊。
老板急得锃亮的脑门都冒汗，连着说几句：“我们真不是凶手！怎么可能干杀人的事！你怀疑我们，还不如怀疑对面那个秃子！”
“你急什么！人家警察要讲究证据！”老板娘把他撇一边儿去，认真说，“睡觉那就只有我女儿儿子能作证，但回家和出门的时间有邻居和门卫可以作证，我们开店赚了点钱，搬到巷子外边儿住着，有正经门卫。哦还有监控呢！”
郑岩看她一眼：“你逻辑很清晰啊。”
“那是！我当年可是大学生，虽然学校不怎么样，但我后来还在政府干过呢！这家店要不是我，能赚个屁的钱！”
旁边的老板连忙点头，眼神清澈，一点不满都没有。
总之她的话听起来有理有据，没什么漏洞。
等郑岩又问了几个问题，准备结束询问时，谈迦出声问老板娘：
“你有怀疑的对象吗？杨佳在你店里工作半年多，你应该是这里最了解她的人了，你觉得会是谁、因为什么原因杀了她？”
老板娘犹豫几秒，斟酌着说：“其实我在琢磨，是不是那种对生活不满的神经病？或者喝醉酒的疯子。我听说前段时间还有人在街上乱砍人呢。”
“还有吗？如果是有预谋地杀人，你觉得谁有可能和死者有矛盾？”
“嘶……那我还真想不出来了，看她平时不怎么打电话发消息，应该是没有男朋友的，问她的时候也说没恋爱，只有几个朋友。她家里人都在村里，她也就过年过节回去一两次，但关系据说还是不错的……还真想不到。”
连对面鞋店的老板也不在她的猜测名单里。
他们又去对面问了那个乱传谣言的秃头老板，得出的结果仍然是没有嫌疑。
离开鞋店，他们去老板娘住的小区拷贝了监控，又回了警局。
然后去了趟法医室。
尸检已经完成，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难言的臭味。
老李就跟闻不到一样，眉毛都没皱一下，跟他们说：“死者没遭受过性侵，但她额头上的袭击伤很严重，当时应该有过短暂的晕眩。”
郑岩和谈迦对视一眼。
“跟我们的猜测一样。死者应该是被打晕倒在了一边，但没多久又醒过来了，挣扎着移动了位置，中途或许发出过求救声，然后被凶手按住堵住了嘴。”
老李认可这个猜测，又说：“她指甲里残留的东西基本都是土，草，还有抓在台阶上抠下来的青苔，符合你们找出的第一案发现场环境。”
“额头伤口上残留的木屑是一种压缩板材，应该是放在外面风吹日晒很久了，很松散，毛刺很多。再一个，她后脑勺，手臂，小腿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摩擦伤，应该是挣扎的时候在地面磨出来的。”
“但奇怪的是，她受到木棍打击的时候倒在地上，那种冲击力应该会让她身上留下一点痕迹，而她身上没有。”
谈迦思考：“我们昨晚还原现场的时候，也发现凶手挣扎的地方没有明显的皮屑，毛发，血迹残留，似乎被打扫过了。但倒地时没有出现淤伤……是因为凶手把她拉住了？”
老李：“为什么？怕倒地弄出声音？可是那点儿声音还比不过死者微弱的求救声吧。感觉说不过去。”
“找到凶手，就能知道为什么了，”郑岩叉着腰，“但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找不到凶手，问来问去，感觉没一个有嫌疑。”
第215章 不明动机5
现在的怀疑名单里，只剩下死者在案发当天去见的那两个朋友。
等小陈和谈鸣回来，他们在办公室开了个简短的会。
郑岩把两家鞋店的人的口供都说了一遍：“我们检查过昨晚两个小区的监控了，他们确实在晚上十点前就回了家，昨天早上八九点才出门。昨晚出现的曾强，也有人能证明他半夜没出去过。”
他在那几个人名字后面打了个红叉，看向另一条线上的两个人名，问谈鸣他们：
“你们调查得怎么样？”
谈鸣：“死者老家在双金县流水镇，不过五年前就到了九江，在市里南区的工业学院读大专，毕业后，第一份工作是在离巷子不远的一家光学公司当文员。当时为了上下班方便，就在那边租了房。”
“差不多一年前，她从公司离职，也没搬家，没多久后就去鞋店当店员了。”
“她和上家公司的同事关系一般，这半年来也没再联系过，没见过面。不过他们都认为死者为人不错，和大家虽然不是特别交好，但也从来没和谁闹过矛盾。他们想不到会是谁杀了她。”
谈迦边听边做着面塑，脑子在思考，手指在创作，塑刀一压一挑，不知不觉捏出个歪头瞪着眼睛的脑袋。
她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作品走神一两秒，说话的人已经从谈鸣换成了小陈。
“因为巷子口外才有监控，还对着快递驿站那个方向，所以案发当晚有可能出现在那条巷子里的人，还需要技术组查一查。不过我跟着外面大马路两边的监控，找到了死者在案发当天去的地方，和见面的人。”
“她去了南区。据说是因为之前的同学朋友基本都在那边，所以平时出去玩，都是往南区跑。和她见面的有一男一女，都是同学，中午吃个饭下午去KTV唱歌，逛逛商场，然后晚上去了柳琴路夜市，直到将近晚上十二点才分开。”
“死者当时没能坐上地铁，就打了个车回去，在下车的时候还互相发过消息报平安。我看了巷子外停车场的监控，死者确实安全下了车，那辆网约车也很快掉头离开了，然后死者走进了巷子。”
郑岩：“所以死者在巷子口外的时候，都还是安全的，走进巷子就被凶手袭击了。凶手一直在等她从外面回来？”
谈迦想了想：“那里的遮挡物其实不多，站在巷子这头能直接看见巷子尽头。凶手要是从白天就开始蹲守，肯定会有人看见，既然没人看见，那就是入夜了才开始蹲守。那他一定很清楚死者回没回家，出去玩的时候习惯性几点回家。和她一起的男同学有嫌疑吗？”
小陈摇头：“他长得挺矮，而且他是一家车企的调试工，住在员工宿舍，上夜班的同事凌晨四点回到宿舍，看见他睡得正熟。他没有足够的时间跨区作案，又很快回到宿舍。厂区的大门监控也显示他没在半夜外出过。”
“所以也没有嫌疑。”郑岩又把这两个名字打上红叉。
有可能是嫌疑人的人，都被否认了嫌疑。那到底谁是凶手？
郑岩问小陈：“那两个男生女生，他们对死者最近的事了解吗？”
小陈：“其中的女生说，最近死者想从鞋店离职，打算搬去他们同一个区域，重新找工作，原因是和鞋店老板老板娘发生了不愉快的事，觉得这工作干起来很尴尬。”
和被传谣言的事对上了。
“没有其他消息了吗？”
谈鸣和小陈都摇头。
郑岩总结：“从走访的消息来看，死者的人际关系相当不错，又没男朋友，没有感情纠纷，也没有钱财上的问题，唯一有矛盾的是和对门鞋店的争吵，涉及了两个鞋店共三个人，但查了监控和找人询问后，可以打消他们的嫌疑。”
说来说去，就是从动机上对“凶手是谁”仍然毫无头绪。
小陈抓了抓头发，嘶一声：“怎么感觉又偏向临时作案了。或者死者是个双面人，有些大家都不了解的爱好？”
什么吸＊，赌/博，情色交易，那一瞬间在大家脑海里全都冒出来。
但郑岩又否认了：“如果死者真有类似的行为，不可能一点都看不出来。你熬夜熬多了还能看出来呢。”
“那就用笨办法，”谈鸣说，“看看巷子外几个路口的监控，把所有可能进入那条巷子的人都找出来，一个个排查。杀人犯的作案动机哪能想得完啊，直接问吧。”
郑岩同意，但使用笨办法的同时，还得见缝插针对其他存疑的地方继续调查。
谈迦举起面塑，跟举拍卖牌一样。
郑岩立马点她的名：“你有什么想法？”
“手机定位呢？通话记录和聊天记录呢？只要凶手不是临时游荡到一个地方随便找了个人杀，他和死者或多或少就都会有联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