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错未婚夫后_糯团子【完结】(37)

  “是,江老夫人如今身子无甚要紧,只是我今日偶然得知江家竟有紫灵芝,多嘴问了两句。”

  古太医踟蹰,“有一句话我不知该说不该说,主子先前为何忽然问我咳疾用何药物,是何人生病了?”

  吴管事一时语塞:“也没谁,主子随口一问罢了。”

  古太医穷追不舍:“那主子可曾给谁送过紫灵芝?”

  陆砚治下严谨,府中应无人敢私自从库房拿紫灵芝出去变卖才是。

  吴管事迟疑着开口:“有是有。”

  古太医皱眉:“难不成那人胆子那么大,竟敢拿殿下的赠药出去变卖银钱?”

  “怎么可能,她是绝对做不出这种事的。”

  吴管事信誓旦旦。

  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可那位姑娘仰慕陆砚许久,对陆砚所赠之物视若珍宝,怎会转送他人。

  简直是无稽之谈。

  古太医疑惑:“难道是先前别院的那位姑娘,她到底是哪家的姑娘,吴管事这么信任她?”

  “她……”

  吴管事猛地想起,他好像还不知那位姑娘姓甚,只知道小名。他拍着心口:“你不懂,谁都有可能做出这种事,她却不会。”

  吴管事转身踩上台阶,猝不及防撞见一双沉寂平静的眼睛。

  陆砚立在清冷月光中,身影如青竹。

  “……在说什么?”

  吴管事眉开眼笑:“老奴正同古太医说起别院那位姑娘。”

  不知是不是吴管事的错觉,他总觉得陆砚眉眼的戾气似是少了几分。

  陆砚漫不经心:“她去别院了?”

  吴管事哽住:“那倒是没有。”

  陆砚了然:“又送东西了?”

  吴管事苦笑两声:“也、也没有。”

  一鼓作气,吴管事全盘托出。

  “古太医今日在江家那见到紫灵芝,瞧着像是我们府中的东西,故而多问两句。”

  吴管事觑着陆砚的脸色,“老奴记得主子只给一人送过紫灵芝?老奴如今年岁大了,一时记错也是有的。”

  “你没记错。”陆砚淡声。

  他确实只送过一人。

  吴管事斩钉截铁:“那就是古太医看错了,虽说紫灵芝难寻,可普天之下也不是只有我们王府才有。”

  古太医沉着脸:“老朽还不到眼花的地步,绝不会看错。那紫灵芝即便不是殿下所赠,那也是宫里出来的。”

  两人争执不下,分不出高低。

  “你是说……江三姑娘手中也有紫灵芝?”

  陆砚半眯着眼睛,黑眸凌厉。

  手指一点点敲着手中的扳指,陆砚忽然抬眸,直直望向吴管事。

  “你之前说,江家和许家有婚约?”

  吴管事袖手:“算不上婚约,只是两家长辈都有这个意思,不过老奴听说,江老夫人对这桩亲事并不满意,不然也不会带着三姑娘上山躲清净。”

  “她也不喜欢?”

  虽未指名道姓,可明眼人都知道陆砚说的是江三姑娘。

  吴管事点头:“这是自然,听说为这事,江家都闹了好几回,前些日子江老夫人还大病一场。”

  陆砚若有所思:“……是么?”

  ……

  江稚鱼指腹的伤口虽不深,可不知为何,到了夜里,竟开始起疹子。

  绿萝托着烛火过来,待看清江稚鱼手上密密麻麻的红疹,绿萝吓得差点跌跪在地。

  “姑娘,快醒醒快醒醒!”

  绿萝心急如焚,一面推江稚鱼,一面朝外喊人。

  “快来人,姑娘不好了。”

  江稚鱼迷迷糊糊睁开眼,瞥见自己手上的红疹,吓得一个激灵。

  绿萝仓皇失措,急得快哭了。

  “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吃坏东西了?”

  她颤抖着声音安慰,“姑娘放心,陈郎中就在寺里,很快就到了。外面守夜的都是死人吗,怎么这会子还在睡?”

  江稚鱼眼疾手快拽住绿萝:“先别喊人。”

  绿萝急得掉眼泪:“姑娘可是怕吵着老夫人,那我亲自去请郎中。”

  江稚鱼脑子转得飞快:“不必,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往上卷起衣袂。

  江稚鱼对黄皮果过敏,少时不小心吃了一回,也是起了全身的疹子,把江老夫人吓得不轻。

  江老夫人为这事砍光府中所有的黄皮果树,还喝令不让黄皮果子再出现在江家桌上。

  往年来南天寺不曾留意,没想到寺里竟有黄皮果树。

  江稚鱼压低嗓子:“你去园子,瞧瞧是不是黄皮果树。”

  绿萝抬手抹去泪水:“是又如何,还是得让郎中看看。”

  江稚鱼灵光一闪,唇角浮现浅淡笑意。

  “若真是黄皮果树,你就摘几片叶子回来,我有用。”

  若知道江稚鱼会拿黄皮果树的叶子洗脸,绿萝打死也不会去。

  她双手捧着沐盆,小心翼翼侍立在江稚鱼身后。

  双鸾菱花铜镜中映出一张不忍直视的脸。

  江稚鱼不单双臂,脸上、脖颈都起了一层层疹子

  。

  绿萝心疼不已:“姑娘,你这是何苦?若是让老夫人知道,只怕该心疼坏了。”

  江稚鱼凑到铜镜前,细细端详:“绿萝,还能认出我吗?”

  绿萝被江稚鱼满脸的疹子吓得往后退开两三步:“若不听声音,还真是认不出来。”

  江稚鱼眉眼又添了几分笑意:“你去帮我取帏帽过来,这两日先这样,祖母那里我自会同她解释。”

  也不知道她那话古太医信了几成,江稚鱼如今只能祈祷陆砚还不知道紫灵芝一事,能拖就拖。

  绿萝忧心忡忡:“可姑娘这脸……”

  “放心,这疹子只是看着可怕,其实不疼也不痒。”

  江稚鱼轻声安慰,“若是用药,只需两三日就好了,不会留下疤痕。”

  绿萝长长呼出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不然老夫人非扒了我的皮不可。只是过敏也不是闹着玩的,姑娘总不能一直顶着这张脸过日子。”

  江稚鱼给绿萝吃一颗定心丸:“自然不会一直这样,这两日住持那边可有动静,可说何时能下山?”

  绿萝摇摇头:“听说住持这两日都在药师殿念经,对外面的事不闻不问,老夫人还说让姑娘也过去听经呢。”

  江稚鱼上山本就是为江老夫人祈福,旁的不提,陆砚同住持不和,定不会往药师殿去。

  思来想去,药师殿竟比留在禅房还安全。

  江稚鱼:“这两日去药师殿听经的都有谁?”

  绿萝沉吟半晌:“别人我不清楚,不过隔壁的白夫人倒是日日都过去,一待就是一整日,听说白夫人每月都会来寺里为亡夫诵经。”

  绿萝拿手挡唇,“我还听说,白夫人为这事差点走火入魔,白家的下人夜里还听过白夫人在同逝去的白少爷说话,吓得他们再也不敢在屋外守夜。”

  江稚鱼瞪大眼睛:“还有这样的事?”

  绿萝抱紧双臂:“可不是,听着就瘆人。姑娘明日若是碰见她,远远避开就好,也别上前打招呼。”

  ……

  翌日。

  江稚鱼戴着帏帽,踱步至药师殿。

  绿萝亦步亦趋跟在江稚鱼身后,小声嘟哝:“姑娘今日怎么穿这么多,也不怕闷出毛病。”

  好好的纤纤素腰里三层外三层裹得密不透风,瞧着比往日臃肿笨重。

  江稚鱼拖着沉重的身子,遥遥瞧见药师殿前跪着一个素净的身影。

  白夫人遍身纯素,鬓间一点珠花也无,皓白的手腕空空如也。

  绿萝凑到江稚鱼耳边,低声呢喃。

  “白家的下人都不乐意跟在她身边服侍,说是之前伺候白夫人的奴仆都被先少爷索命带走,如今还跟着白夫人的,只剩一个小丫鬟。”

  绿萝扶着江稚鱼入殿,跪在蒲团上:“我就在外面守着,姑娘有事喊一声就好了。”

  “天这么冷,你站在外面如何使得?去偏殿罢,左右我也没什么事。”

  偏殿离药师殿不过十来步,若是江稚鱼喊大声点,绿萝也能听见。

  话虽如此,绿萝还是不放心,每隔一刻钟过来瞧江稚鱼。

  一连两日都是这样。

  白夫人也如绿萝所说,不喜同旁人说话。

  江稚鱼听了两日的经书,也不曾听过她说过半句话。

  这倒合了江稚鱼的意。

  又一次从药师殿离开,江稚鱼竟未在偏殿寻到绿萝。

  “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去更衣了?”

  江稚鱼在心底碎碎念,沿着乌木长廊往外走。

  入了冬,山寺早早点灯,处处灯火明亮。

  山中悄然,不见有人走动。

  只有江稚鱼倒映在廊下的身影。

  风声萧瑟冷清,重重树影摇曳在江稚鱼脚边,如莲波荡漾。

  思忖再三,江稚鱼并未继续朝前寻人,她又一次折返回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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