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魏渺终于不再掩饰情绪,放声大笑起来,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姬昭禾,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哈哈哈哈!你问我为何?!”
她笑得几乎喘不过气,声音里充满了滔天的恨意:“你可知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姬昭禾摇摇头,即便知道也要装作不知道。
魏渺一字一句,如同泣血:“不是意外哈哈哈哈哈哈!仅仅是因为我年少时偷偷溜出封地,四处游历,却被陛下认为我母亲她狼子野心,想要趁机布局,图谋不轨,才杀了她哈哈哈哈哈!”
“多么可笑的理由!!仅仅因为自己多疑,所以要杀了我母亲!”
姬昭禾摸了摸鼻尖,后退了几步,不敢说话,生怕此刻癫狂的魏渺扑到自己身上以报仇雪恨。
可能是立场不同,现在身为皇家人,她竟觉得姬钰的做法不无道理。
你身为异姓王就老实本分地守在封地,无故出封地是大罪,魏渺年少时不仅出了封地还四处游玩,谁知道你是真游玩还是在拉拢地方官员?
在帝王眼中,这就是动摇国本的信号。
魏渺发泄完,看到姬昭禾脸上那短暂的惊愕之后,迅速恢复的平静,甚至眼底深处透着一丝了然的冷酷,她瞬间明白了。
“呵,”她看着姬昭禾,如同在看一个怪物,“不愧是姬家人,一样的多疑,一样的薄情寡义,骨子里全是冷血!”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说白了,姬昭禾身为既得利益者,是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的。
可此刻,看着原著中意气风发的女主变成现在这个模样,她心底突然茫然起来。
她好像确实......过于冷血了。
第64章 落幕“会被听见的......”……
江德明小心翼翼地跟在姬昭禾身后,敏锐地察觉到自家殿下从地牢出来后,周身气压就低得可怕。
她一路沉默,在东宫为姬昭懿施针时也格外专注,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连太女都能察觉出来,话少了几分。
在确定太女已无大碍后,她便不再多留,径直打道回府。
回府的马车上,异常的寂静。
月份越大,天暗得越早,马车抵达府邸时,已暮色四合,檐上的灯笼已经点亮。
江德明只见姬昭禾下了车,在透着亮光的屋门外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推开门进去。
“妻主,你回来啦!”一道欣喜的声音从内室传来,沈清棠正背对着门口,坐在书案前,似乎是在整理笔墨,闻声便欲起身回头。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温柔的回应而是一股带着寒气的,不容抗拒的力量。
沈清棠甚至还未看清姬昭禾,身体便被骤然压倒,撞在书案边缘,后颈被一只大手牢牢扣住,强迫他将头扭了过来。
“唔......”沈清棠猝不及防,所有惊呼都被堵了回去,那吻蛮横而急切,撬开他的唇舌,长驱直入,带着一种近乎暴戾的占有欲,疯狂席卷着他口腔里的每一寸空间,吞噬着他所有的空气。
唇舌被反复吮吸纠缠,带着阵阵麻痛和窒息感。
沈清棠被吻得头晕目眩,身体本能地想挣扎,双手却无力地抵在姬昭禾胸前,浑身都丧失了力气,只能软软地挂在她身上,随着那激烈的索取而微微颤抖。
吻着,那只扣在他后颈的手缓缓下移,抚过他敏感的脊线,最终落在了他腰间的那根细细的衣带上。
沈清棠回府后换了一身舒适的浅粉色常服,衣料柔软轻薄,腰间仅用一根同色衣带松松系着,此刻,那结扣被扯着,快要散开。
“唔......妻主。”沈清棠在几乎窒息的吻中,终于抓住一丝空隙,艰难地偏过头,躲开那令人晕眩的深吻,急促地喘息着,声音发抖,“我饿。”
今天的妻主不太对劲,沈清棠模糊地想着。
然而,他的话并未得到回应,姬昭禾的唇只是短暂地离开了一会儿,便又压了上去。
意识被拉进欲望的沟壑里,沈清棠只迷迷糊糊地听见一句,“一会儿再吃。”
随后,他的身体被压在案前,案上沉重的砚台和笔架被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墨汁四溅,染黑了光洁的地面。
“殿下,出什么事了?!”门外立刻传来江德明紧张的声音。
“啊......”几乎同时,一声压抑不住地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沈清棠喉间溢出。
门外的江德明瞬间噤声,立刻明白了屋内的状况,无声地挥退了侍立在院中的下人,自己则退远了些,眼观鼻鼻观心。
沈清棠被压在冰冷的案面上,后背硌得生疼,那双手已经解开了腰间的束缚,探了进去,许久没被碰过,沈清棠格外敏感,即将发生的失控感让他又羞耻又恐惧,眼泪瞬间盈满了眼眶,视线模糊一片。
“去床上......”那带着破碎的哭音微微哀求,“会被听见的......”姬昭禾的动作似乎顿了一下,她俯下身,唇再次覆上他颤抖的唇瓣,带着安抚的意味,声音温和却不容拒绝:“乖,就在这儿。”
那声“乖”带着奇异的魔力,瞬间击溃了沈清棠的所有抵抗,心中的那点恐惧和羞耻被一种更深的近乎献祭般的顺从所取代。
他缓缓闭上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身体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彻底软了下来,任由自己沉入着滚烫的漩涡中。
烛火在墙上投下晃动的纠缠的身影,书案上散落的纸张被揉皱,墨迹未干的笔滚落一旁。
案前冰凉的触感与身上滚烫的温度交织,沈清棠的意识在极致的感官冲击下渐渐模糊,如同溺毙在温暖的深海里。
所有的事情都告一段落,姬昭懿的身体在太医的精心调理和姬昭禾偶尔的施针辅助下,已恢复康健,重新担起了监国的重任。
朝堂之上,因魏渺叛乱而掀起的风波也逐渐被新的议题所取代。
姬昭禾乐得清闲,除了偶尔入宫为姬昭懿施针巩固之外,其余时间,都窝在自己的府邸犯懒。
深秋寒意渐浓,风里都带着萧瑟的意味,窗外的天空也逐渐变为铅灰色,预示着凛冬将至。
判决魏渺的日子定在了肃杀的十月。行刑之日,京城的气氛格外凝重,无数人涌向刑场,有的是在看热闹,有的是在惋惜。
而姬昭禾的书房内,却是一派温和宁静。
暖炉烧得正旺,驱散了窗外的寒气。姬昭禾斜倚在铺着厚厚软垫的贵妃榻上,手边放着一本闲书,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出神地望着窗棂外灰蒙蒙的天空。
沈清棠坐在不远处的书案前,正执笔作画。他穿着月白色的锦袍,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半挽,侧颜沉静美好。笔下是一幅工笔秋菊图,花瓣层层叠叠,勾勒得极为精细。
然而,沈清棠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道本该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此刻却有些飘忽。
妻主的心,并不在这里。
前几日,他见妻主偶尔对着窗外出神,也曾试探着轻声问过:“妻主......魏王行刑在即,您可要去看看?”他问得小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并非他想让妻主去看那血腥场面,只是觉得,或许妻主心底需要某种形式上的了结。
姬昭禾当时只是缓缓摇头,眼神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归于平静的淡漠:“不必了。”
此刻看着姬昭禾明显的心不在焉,沈清棠心中微涩。他放下画笔,刚想轻声唤她,却听到姬昭禾先开了口。
她的目光依旧望着窗外,声音有些飘忽,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抛给他一个深藏心底盘旋已久的疑问:“棠棠......”沈清棠立刻应道:“妻主?”
姬昭禾转过头,目光终于落在他身上,“若是......”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言语,“若是......这世上,并非只有我一个‘三皇女’,或者说,若坐在我这个位置上的,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三皇女’......”她看着沈清棠瞬间怔住,有些茫然无措的眼眸,一字一句地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这个心头已久的问题:“你还会像如今这般百依百顺,倾心以待吗?”
沈清棠愣了下,握着画笔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眸子里满是不解。
他下意识地想要脱口而出“当然会”这三个字,可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卡住了。妻主问的,似乎不是这个问题,而是如果“三皇女”换了一个灵魂,他是否也会像对待妻主这样对待她。
沈清棠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他蹙起眉头,眼神放空,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起这个荒诞的假设。
按常理,按规矩,按他从小被灌输的“夫以妻为纲”的训诫......无论坐在“三皇女”这个位置上的人是谁,无论那人品性如何,是暴虐还是仁慈,是愚蠢还是聪慧,他沈清棠,作为被指婚的皇女正君,命运早已注定——依附于妻主,顺从于妻主,侍奉于妻主。
他没有选择的权利,更没有拒绝的资格。他的“百依百顺”,很大程度上,是身份和地位赋予的必然,而非纯粹的个人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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