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深吸了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杀意,再次看向魏渺时,眼神带着一种漠然和决绝,“魏渺,你终是......没有你母亲识相。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蕴含着滔天的杀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话音落下后,姬钰那只一直搭在扶手上的手,极其轻微地抬了抬。
数道尖锐的破空声同时响起,电光火石间,数支利箭精准地洞穿了那些架刀挟持皇子们的叛军。
变故来得太快,薛羽安等人只觉得脖颈一凉,死亡的威胁骤然消失,紧接着便是温热的血液溅在脸上,身上。
姬钰缓缓起身,明黄色的龙袍在灯火下显得格外威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向寒苏死死按着的魏渺,声音毫无温度,如同宣判:“拿下。”
第59章 无言你便......收拾东西,回沈……
魏渺及其叛军被禁军押解回京,压入皇宫大牢,一场腥风血雨的秋猎草草收场,大队人马在凝重的气氛中浩浩荡荡地返回京城。
姬钰心系太女安危,更恐迟则生变,魏渺或许还留有后手,严令将薛羽安及皇子等人也一同严密护送回宫,留下向寒苏和姬昭禾处理营帐的后续事项。
姬昭禾虽然什么都没干,但还是觉得很累,此刻大局已定,她也不再顾及自己起死回生有多么吓人,无视了沿途侍从宫男的惊愕和恐惧,径直走向沈清棠的营帐。
回到帐内,她目标明确地扑向那张铺着柔软锦被的床榻,将自己重重摔了进去,被褥里满是海棠香,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江德明轻手轻脚地走到桌案前,拿起茶壶准备给姬昭禾倒茶,视线却被桌案上那个敞开的食盒所吸引,食盒旁边,是一方素帕,帕子上是吐出来的食物残渣。
江德明赶紧上前收拾,麻利地整理桌面,将脏污的帕子扔掉,问:“殿下,您今日还未好好进食,这儿有沈府差人送来的糕点,您要不要吃点,垫垫肚子?”
听到好吃的,姬昭禾埋在枕头里的脑袋动了动,“吃。”她挣扎着从被褥里爬起来,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案前坐下。
江德明连忙倒了杯凉茶放在她手边,姬昭禾扫了眼食盒里的糕点,没有丝毫犹豫地拿起里面的海棠糕。
由于此刻身心俱疲,她也没什么心情细品糕点,直接将大半块海棠糕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着。
软糯香甜的口感稍稍抚慰了下姬昭禾的心情,咀嚼了半晌,突然觉得不对,“江德明!纸,纸,纸-——”她急切地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江德明有些懵,愣了一瞬,才听见姬昭禾含糊不清地说:“帕子!”
他这才慌忙地拿出帕子,递到姬昭禾嘴边。
姬昭禾也顾不上仪态了,立刻将自己嘴里的糕点全部吐了出来。
她灌了一大口凉茶,才将目光重新移到帕子上,“这是什么东西?”帕子里除了被嚼烂的糕点,还夹杂着细小的纸屑。
江德明凑近去看,“殿下,好像是纸条。”
江德明拿出了另一张帕子,细心地将纸屑挑出来,奈何纸条经姬昭禾的一番嘴部活动后,变得七零八碎,已经看不清上面的字了。
姬昭禾盯着那些烂纸片,神情逐渐冰冷,她看了眼食盒,将仅剩的最后一块的海棠糕拿了出来,将其掰开。
柔软的糕点内芯露了出来,果然,里面同样藏着一小卷纸条。
姬昭禾不知是何心情,竟有些犹豫,最后还是将其展开,同时,头也不抬地问江德明,语气格外凝重,“这食盒,是沈府送过来的?”
江德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是的,殿下。说是怕主君在猎场吃不好饭,才特意吩咐府里做了些主君常吃的糕点。”
姬昭禾没有回应,注意力集中在缓缓展开的纸条上,待纸条上的字迹完整地露出来,姬昭禾彻底宕机了,只见上面写着:棠儿,将暗格里的药,下给太女。
留的署名是沈司空。
沈司空......明明自己对沈清棠已经够好了,沈司空竟......还会叛变到魏渺那里?
暗格里的药是什么毒?沈清棠......照做了吗?
无数可怕的念头钻入姬昭禾脑海里,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脑容量不够用,快要摸不透目前的局势了。
沈司空又在这里扮演着什么角色?
姬昭禾迅速检查了下食盒,终于在一处极其隐蔽的夹层里发现了机关,她打开机关,将里面的药包拿了出来,来不及研究是什么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立刻回宫。
“江德明,立刻备马,快马加鞭回宫!让人告诉向寒苏,我有事先行一步。”
一入宫门,姬昭禾直奔东宫,殿内灯火通明,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皇姐怎么样了?”她抓住一个刚走出来的太医,劈头就问。
太医骤然见到“死而复生”的三皇女,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差点跪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三殿下?”
看到姬昭禾脸色阴暗,太医咽了口唾沫,飞快道:“回禀殿下,太女所中之毒,不只是蚀骨散,还有五石散,此毒会使人精神恍惚,产生幻觉。听太女殿下的属下说,太女应是在围猎前中了此毒,正是因此毒扰乱心神,才导致殿下在围猎时产生幻想,继而遭人暗算中了那一箭。”
“可有解药?”五石散她知道,还不至于立刻致命,只是那蚀骨散,魏渺当时说没有解药。
太医连忙道:“殿下放心,幸而古籍中有记载解方,臣等已经在为太女殿下配置解药,此毒可解。只是这五石散......为慢性毒药,此毒极难根除,需要长期服用汤药,辅以针灸,才能将体内残余的毒素一点点逼出体外。”
听到“可解”,姬昭禾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弛了一瞬,“那便好。”
随即,她猛地想起袖中的纸包,将其拿了出来,递给太医,“你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毒。”
太医小心翼翼地接过,打开纸包,先是仔细闻了闻气味,又用指尖捻起一点粉末在灯下细看。片刻后,她脸色剧变,“殿下,这正是五石散!而且是药性极烈的上品!”
太医的话犹如最终的宣判,砸在姬昭禾心上,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姬昭禾沉默地走到姬昭懿床前,薛羽安正坐在一旁,用温热的毛巾擦拭着姬昭懿额角的冷汗,看到姬昭禾时,微微颔首。
“皇姐今日,跟沈清棠接触过吗?”姬昭禾问。
薛羽安愣了一瞬,不知她为何会这样问,摇摇头:“没有。”
姬昭禾垂下眼帘,掀开被角,查看了下姬昭懿肩上的伤口,见原本狰狞的紫黑色已经褪去,转为暗红,虽然依旧触目惊心,但至少不再是那致命的毒血颜色。
她稍稍松了口气,给姬昭懿掖好被角,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东宫。
回到自己的寝殿,沈清棠果然等在那里。
他显然已经等了很久,坐立不安,一见到姬昭禾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妻主。”他低唤一声,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眼中蓄满了泪水,急切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目光在姬昭禾身上仔细搜寻,寻找着可能的伤痕,知道确认她似乎并无大碍,一直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点。
姬昭禾知道他在秋猎时吓得不轻,但此刻也没心情过问,她极其冷淡地推开他扯在衣袖上的手,没有看他泫然欲泣的脸,缓缓将衣袖中的纸条拿了出来。
“这是在你的营帐里发现的。”姬昭禾的声音平淡无波,像是在和她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沈清棠,你按这上面写的,做了吗?”
沈清棠的目光触及那张纸条的的瞬间,面色瞬间一片惨白。怎么会......食盒里怎么还会有?他分明记得自己将那张纸条拿了出来,外面又催得紧,来不及去细看其他糕点,难道其他糕点中都有这张纸条?
母亲定不会这般做的......可是现在他无法去求证刺杀太女之事与沈家究竟有没有关系。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姬昭禾将他脸上瞬间的恐慌和惨白收尽眼底,继续道:“暗格里的毒药,太医已经看过了,跟太女所中之毒,一模一样,”她顿了顿,眼神漠然地看向他,“沈清棠,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有什么要解释的?他当然没有下毒,可是......那纸条上的字迹,确实为沈司空所写,若是沈府真的参与了此事......一边是生养他的母族,一边是深爱的妻主,无论是哪一边,他都无法抉择。
巨大的痛苦和绝望撕裂着他,他只能徒劳地看着姬昭禾,泪水无声滚落,嘴唇里发出破碎的音节:“妻主。”
姬昭禾看着他这副只会流泪却一句辩解都说不出的模样,心彻底沉入冰窖,只觉得无比疲惫。
“沈清棠,我自以为,你嫁给我之后,我对你也不算差吧?”虽是问句,那声音却像淬了冰,直戳沈清棠的心。
妻主对自己,很好,特别好。成婚前遣散了所有侍君,只为让他不被其他世家子弟嘲笑,成婚之后也极尽温柔,除房事外,几乎事事都依着他,放眼天下,也难找如此女子。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