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昭禾的身形挡住了魏渺向后望去的视线,也跟着笑:“魏王谬赞!魏王谬赞!京都美人甚多,有机会给魏王介绍一二。都说了魏王不必如此客气,本殿只是四处游玩,住在客栈就好。”
小样,比谁笑的更灿烂是吧?竟然还夸自己的小夫郎,瞧她没过世面的样子,她可没忘记这两人才是官配。沈清棠今天要是敢偷摸看女主一眼,晚上只能在榻上等着哭了。
毕竟现在他们俩才是妻夫!
魏渺没在意她说的介绍,再漂亮能有这位小郎君漂亮?
“那怎么行,殿下既然来到本王的地盘上,本王定要行地主之谊,殿下旅途劳累,先去修整,晚上本王备酒席,好好招待三殿下!”
魏渺豪迈地大手一挥,请人入府。
魏渺把一群人安排在最大的兰香居,姬昭禾进屋四处扫视一圈,还算满意,沈清棠摘下帷幕,坐在靠窗的小榻前,听见三殿下冷不丁地问:“你认识魏王?”
沈清棠茫然摇头:“棠儿极少出府,异姓王又非诏不得入京,何来认识一说?”
“那就好。”窗外隐隐冒出人影,姬昭禾快步来到榻前,将窗户稍稍阖上几分,眯着眼附身去看。
“殿......”沈清棠刚开口,就被一张大手捂住了半张小脸,“嘘。”
沈清棠被挤在窗边动弹不得,榻上那么大的位置,三殿下偏偏压在他身上去看,双腿.张开禁锢着他的腰......直到人影离去,姬昭禾关上窗,腿一抬在沈清棠身边坐下,有些想笑:“你觉不觉得他很像一个NPC?”
沈清棠听不懂,疑惑不语。
姬昭禾解释:“就是他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劝人跟着他成就大业。”
“就像之前他劝你出逃一样,这次估计是要劝魏渺和他一起干翻皇室。”姬昭禾抖着腿,差点笑出声。
沈清棠一愣,心底冒出一丝寒意,他指尖下意识攀上姬昭禾的衣袖:“妻主知道他跟我说的话?”
姬昭禾大大方方地点点头,丝毫没觉得不妥,讽刺道:“他就不怕这举动被皇姐的人知道了?既然身为皇姐的外室,暗处肯定有皇姐的人盯着。”姬氏一家可能都有些偏执,自己不要的东西,也不能让她人碰了,更何况太女明显还想要他,不然也不会让他跟着自己。
沈清棠又问:“那......太女知道,会不会处置他?”他虽不喜颜礼,却也不想他被如此对待。男子活在世间本就举步维艰,没了颜礼,灵音坊的那些男子该何去何从?
姬昭禾宠溺地勾了勾他的鼻,“那就看他到底是要干什么喽,”随即又问,“棠棠担心他?”
沈清棠攥紧妻主的衣袖,睫毛轻颤,他知道自己不该多问,但还是遵从内心,点了下头。额前发丝被温柔地抚去耳后,姬昭禾说:“只要他不背叛皇姐,应该不至于太惨,顶多床上受点苦头罢了。”
“棠棠,你最是听话,可千万不要学他,”三殿下靠近他的耳畔,一张大手笼罩在后脑上,柔和地抚摸着他的发丝,“若是被我发现你跟别的女子在一处,我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做出什么来。”
沈清棠的身子早已被钉住,动弹不得,后颈泛起一层细密的寒意,那些话像蛇信般探进胸腔,深入骨髓,全身被冷汗浸透,起伏不定的呼吸间,他无声地吞咽下唾沫,勉强弯起唇,“棠儿,不会的。”
下颌被强硬地抬起,对上那凉薄黑沉的眸子,他想要避开,却无法,下一秒,那眸间的冷意顷刻消散,女人眼中闪起往日熟悉的亮光。
“棠棠那么乖,当然不会啦!”
第21章 魏王(2)治病ing
夏日炎热,魏王府的一处水中亭里,两位女子盘腿坐于蒲团,棋桌对弈,几名侍君立于两侧摇着蒲扇,亭外不远处传来侍儿的嬉闹声。
“王上,三殿下好似与传言不符。”
魏渺倪她一眼,这还用说?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她垂眸盯着棋局,想到那惊鸿一瞥,随口道:“今晚只管试上一试。”
一字落下,军师称赞道:“王上的棋艺越发好了。”
魏渺起身,透过轻纱看向亭外波光粼粼的水面,思绪又飘到了那人身上。
今天这是怎么了?男人再好看也不至于令她如此分心。
军师似乎猜中魏渺所想,拾子笑道:“这位三殿下真是好福气,娶的如此美人,只怕更加无心政事。”
“再容貌倾城,也不过是一介男流。”魏渺眯眼,将视线移至水边嬉闹露出一截截玉足的侍儿们。
军师摇头叹息,王上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回到书房,侍从禀告三殿下的侍君颜礼求见,魏渺摆摆手,示意人进来,军师在一旁咂舌:“真是好大的胆子,一个外男,竟敢瞒着三殿下私自求见。”
魏渺神色间也流露出一丝不屑,她向来不喜背主的玩意儿。
颜礼踏入门槛,维持着端庄倨傲的姿态,作揖道:“见过魏王。”
魏渺淡声:“不必多礼。”她没说让人坐下,颜礼只得立在哪里。
军师执扇挡面,悄摸在魏渺耳旁道:“这颜小郎君也是玉骨仙风。”
魏渺冷然,吐出几个字:“徒有其表。”
军师:“……”又是这句话。
或许是对颜礼此番作为不喜,连带着那张容颜也逊了几分,魏渺神色淡淡,听他来意。
颜礼没注意到魏王厌烦的神情,专心致志地做着他自认为仙气飘飘的小动作,今天他穿的也是一身白衣,虽比不上沈清棠的精巧,但缎子也是上佳的。
一刻钟后,魏渺揉了揉眉,有些搞不懂自己为何要浪费时间,听这人说一些无稽之谈。
她只道:“三殿下知你这番行事吗?”
颜礼:“奴并非三殿下之人。”
不是三殿下的人,却又一直待在三殿下身旁,必定也是为皇室办事,是把她当傻子吗?
见自己诚意不够,魏王隐有拒绝之势,他又道:“奴此番不为别的,只为王上登位后,将太女交于奴即可。况且……王上登位后,世间男子皆可收入囊中,更别说是她人之夫。”
原来是为了太女殿下,现在的小郎君啊……
军师摇头直叹,王上向来不喜自作聪明,耍小手段的男子,这位颜小郎君可是结结实实地蹦在了王上的雷区上,还隐喻王上喜欢三殿下的主君。
魏渺疲倦地摆摆手:“就按你说的做。”索性也翻不起波浪。
颜礼说的种种计划,根本拿不上台面,她也不屑去做。若她夺位,必光明正大,让百姓看清何为明主,而非用下作手段。
不过既然这人是为了太女,才如此疯癫,那她不介意顺手推舟,恶心太女一把。
待人退下,魏渺召来侍君按头,她近些年操劳过度,患上了头疾,病发时犹如裂开般,头痛难忍。
“你说这三皇女,当真华佗在世,医术高超?”
申时,魏王派人去兰香居,请三皇女赴宴。
魏王平日里极少铺张浪费,加之西南食物匮乏,此宴中心只她二人,也就没吩咐下人大费周章的去办宴。
姬昭禾坐在桌前,看着一大桌子的菜,无语凝噎……
你说一群人坐在一个大圆桌上吃饭叫设宴?
好歹有几个表演节目吧??
还有这桌上的饭──整只的烧鸡,白花花的猪蹄,一大团的牛肉……
连个装饰摆盘的花都没。
她迟迟未动筷,只不停地喝酒,沈清棠敛眉,放下筷子,一双洁白如玉的手径直朝那油腻腻的烧鸡上扳去一块肉,然后细心地褪去鸡皮,把里面的白肉撕成条状,放入姬昭禾碗内。
既然都已沾手,他索性将盘中的虾也剥着。
姬昭禾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小夫郎的投喂,专心吃饭,也没去想女主一直不说话这事。
魏渺瞧见二人行为,心中的不适感愈加强烈,她道不清这莫名的情绪,只能归结于三皇女行事恶劣,却活的这般滋润,令人心生嫉妒上。
姬昭禾一小点一小点将鱼肉塞入口中,用牙齿反复咀嚼,以确认有没有多余的刺,虽然这是沈清棠细心挑好的鱼肉,但她实在是怕鱼刺。
小时候父母还没离异,她吃鱼刺卡住,被母亲亲手用镊子夹出,其中的窒息感她现在都还记得。
后来她就再也没吃过带刺的鱼。
现在穿到这里,当初的恐惧也散了些去,大约是知道自己无论怎样都会死,吃东西做事也没了顾忌,不过凭心而论,鱼肉真的好吃,营养价值还挺高。
就在她全神贯注地夹起剥好的虾时,只听一声巨响,魏渺身旁属下连人带椅翻侧在地,脸色苍白,发出痛苦的呻吟。
姬昭禾犹豫地将虾塞入口中,瞪大眼睛。
“嚼嚼嚼。”
她再迟钝,也能猜出这是要干什么。离开江南后的第一站,她正在街边小摊嗦粉,突然一个马夫扮相的人倒在路中央,引来人群围观,附近没有医馆,她只好嗦完最后一点粉,起身去看。幸好只是中暑,她连扎几个穴位,将人唤醒,又着人喂了口凉饮,在人群的崇拜声中,悄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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