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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七零画插画_江迟玉【完结】(79)

  她只知道应该画光影,却不知道该怎么体现光。

  白华章握着牙刷牙膏回来时,就看到成爱红无从下手的样子。

  “这画画也太难了,”成爱红叹道。

  白华章微微一笑,“哪有什么技术学习起来是容易的?厚积薄发,你现在就在’厚积‘的过程呢,别急——从这种小东西开始练习很好,我来教你。”

  成爱红再次感恩自己有两个好室友,这回培训哪怕学不会多少,那也值了。

  ……

  第二天早上八点,四十多个人就齐聚在了工农兵报的会议室里。

  还是昨天那个会议室,只是里面多了许多木头凳子,摆成了圆环状,分作两圈,靠前门的一圈中间是个石膏长方体,而靠后门的那一圈,则是石膏圆柱。

  只要窗帘一拉,灯一开,看着很有后世美术班的那种氛围。

  火画师不急着让大家开始画,而是道:“大家坐下,我先来教一些基础排线——你们几个会的,可以直接去画石膏静物,等画完帮忙当个助教指导大家。”

  大家坐下前,谨慎地思考了一下。

  长方体的棱角多,看着不太容易画,但圆柱是个弧形,光圈也很麻烦,他们还在犹豫,闻慈和苏林先后在长方体那边坐下了,白华章想了想,就去了圆柱那边。

  于素红自然也坐去了圆柱那边。

  火画师讲课娓娓道来,细致而浅显,不太讲理论,大多讲如何上手,很有种速成班的感觉,不过培训时间才半个月,想让大家学到更多,那只能这样。

  她讲了一个小时,就让大家开始上手。

  早就无聊了半天的闻慈立刻坐直,把署好名的画纸交了上去,而其他三人也都好了,瞅一眼彼此的作品,立体几何静物是基础,大家画得各有风格,都很不错。

  火画师颔首,“你们各自去教教他们吧。”

  而她自己看了看手表,出门一趟,没多久又回来了,拿了张打好的*花名册,让大家在2月25日这列下面签上名,又在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这才选了个零基础的同志指导。

  马馆长下午才到,以为会被关心几句上午怎么没来,谁知道一进来,大家头都没抬一下。

  会议室拉着窗帘,开着灯,里面只有铅笔摩擦在纸上的“刷刷”声,还有低低的说话声,安详得像是他插不进去,他心里莫名咯噔了一声,脚步一顿,火画师这才抬起头来。

  她拍了拍画师肩膀,低声道:“你先画。”

  说罢,朝马馆长走过去,在他开口前道:“我们出去说。”自己就先走出去了。

  马馆长皱着眉,感觉她才是一个单位的馆长。

  一出去,就看见火画师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他定睛一看,心情更加不愉快了。

  “火画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正好你来了,那就签到吧,”火画师平静道。

  马馆长抖着手里薄薄一张纸,脸色微沉,昨天还没有这东西,怎么今天他上午没来就有了?就算他爱迟到,但火画师这么做,不是在打他的脸吗?

  他皮笑肉不笑道:“火画师,咱们这合作指导,你何必呢?”

  “既然是市里的任务,那工作就要有个章程,学生们有,我们当然也要有,”火画师淡淡道,要不是因为马馆长提供不了“指导”,她也不用这么捉襟见肘,让闻慈他们帮忙。

  马馆长看出她不思悔改了,冷笑道:“我倒要问问白主编,你们报社是什么待客之道!”

  “请便,”火画师指指头顶,“办公室在那儿。”

  马馆长更气了,但火画师看了眼手表,又进了会议室,连门都掩上了。

  后面几天,马馆长一直是低气压,脸上似笑非笑,讲话也阴阳怪气的。

  火画师还是那副样子,冷静严肃,每天早上等大家来了,先是进行一番理论授课指导,然后就让大家写生,因为要速成,进展十分快,大家不得不一直拼命追赶进度。

  从周二开始,连着进行了三天的速写学习,周四晚上,火画师终于开口了。

  “纸上谈兵是不行的,还得需要走出门去实践,明天我们要进行风景写生,早上七点五十,大家在报社院子里集合,带上中午的干粮。还有,因为要去的地方是郊外的山上,大家要多穿衣服,多保暖,最好带一个热水袋之类的,毕竟露天写生会非常冷。”

  话音一落,大家都兴奋起来。

  “去外面写生?!”

  学习总是枯燥的,尤其还是从早到晚的高强度学习,大家在这间会议室里憋了三天,除了对着石膏模型就是火画师本人——她临时充当模特,大家早觉得眼也酸腰也痛了。

  现在能出去转转,哪怕还是写生也好啊。

  火画师说完,让大家交上今天的作品,仔细收好,查过数量,才让离开。

  闻慈站起来,像树枝伸枝丫儿那样伸展了下僵硬的胳膊腿,又左右捏了捏脖子,“嘶”了一声,这才穿上棉袄,发出一声真心实意的感叹,“终于能出去了啊。”

  她这几天都要憋坏了,感觉自己在合法坐牢。

  第70章

  成爱红不觉得憋,她满心都是学习和进步的斗志。

  回到招待所吃过了晚饭,等晚上,照旧打开本子对着搪瓷缸练习画画。

  她没多少天分,但总归勤能补拙,每天一吃完饭就开始画,一直到拉灯睡觉,因为格外的努力,加上有闻慈白华章随时的指导,她是几十个人里面进步最快的。

  起码对着一个搪瓷缸,仔仔细细画出来,乍一看还有模有样的。

  成爱红画画,白华章看书,闻慈瘫在床上闭眼睡觉。

  等到周五,大家齐齐怀揣着兴奋的心情,聚集到报社的院子里,七点五十分一到,马馆长就来了,说起来他这几天居然都没迟到,简直令人惊奇。

  而火画师站在院子里,朝大家招手,“今天去的地方远,上头给批了大巴车。”

  大巴车!

  闻慈都要习惯了全靠两条腿走四方,谁知道突然给交通工具了?

  她为自己幸免于难的小腿在心里欢呼一声,甚至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一上车,就往侧边靠窗的位置坐,这里视野好,方便看风景,她什么交通工具都喜欢坐在窗边。

  成爱红把白华章推到她旁边,自己坐到两人身后。

  她左右看看,看中了正在找位置的苏林:“苏同志,你要不坐这儿吧。”

  有闻慈做纽带,现在她和苏林也熟悉了一些,起码说过几句话,知道他画画很厉害。

  苏林有点犹豫。

  成爱红知道他腼腆,拍了拍自己装着画本的包,大方道:“我想请你给我指点一下。”

  苏林这才坐下了,坐得端端正正的,头都不敢歪一下。

  车上座位堪堪够用,火画师最后上来,只能坐到了马馆长的旁边。

  马馆长哼了一声,不知道是对谁,自从那天被火画师刺过,他看谁都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把脸朝着窗户,坚决不给火画师一个眼神。

  火画师请司机开车,窗外的景物慢慢开始倒退。

  车开了十几分钟,外面忽然下起了小雪。

  洁白的雪花洋洋洒洒,被风裹挟着拍到车窗上,闻慈把脸贴在玻璃上,仰着头往外看。

  这些雪花是六角形的,晶莹脆弱,最开始落在窗上还会化开,它具备自然界的精巧结构,就像精密的蜂巢建筑一样,天然具备美感。

  它最开始只是慢慢地飘,越下越大,等大巴车停下的时候,地上已经铺了薄薄一层雪毯。

  他们下了大巴车,站在一片绵延山林的山脚下。

  附近的山林像是一道染着雪顶的暗绿色波浪,而他们正在波谷的低处,左右前面都是大片大片的松树林,只有身后,绵延出了一条宽大的黑黄色土路。

  闻慈侧头,看到几米外一个小小的砖瓦房,烟囱里正冒出飘渺的白烟。

  砖瓦房的门被人推开,走出来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

  他看着五十来岁了,穿着厚而旧的土布棉袄,头上带着野兔皮的灰色帽子,皮肤黝黑,是被劳动和日光侵袭过的一张脸,见到这么多人,咧开嘴笑了笑。

  火画师迎上去,“老人家,我们是来美术培训的。”

  老人用力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局里都告诉我了,你们今天一白天都要在这里画画是不是?你们要去哪儿画啊?先说好了,不能走远,不然怕冷天有野兽下来,危险!”

  火画师忙道:“我们最多往上走几十米,绝对不走远。”

  老人放心地点点头,又笑道:“你们这好多年轻娃娃呢,他们也是来画画的?”

  火画师虽然话少,但对老人家意外的有耐心,仔细解释了一遍,又商量着问大家冷的时候能不能进小屋暖暖、或者打杯热水,老人都拍着胸脯满口答应了。

  马馆长自然不愿意去山上,上面都是松树,暗暗的深绿色,树干也是深褐色的,上头还积着着厚厚的凝实的雪,要是在上头待久了,用脚趾头想也该知道有多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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