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党闻慈顿时觉得骄傲极了,她试探着伸出一只手,鸳鸯眼小奶猫看看面前的手,熟练地爪子一翻,就盖到了闻慈手背上——猫爪是永远不肯在下的。
闻慈:“!!!”
妈妈她今天有了梦中情猫!
老太太走过来,摸了摸小奶猫的脑袋,笑着说:“这是雪雪上个月生的,一共生了四只,我都送给了好人家,就剩这只鼻子边带黄点的,最漂亮,我没舍得送出去。”
徐截云笑着说:“很漂亮的狮子猫。”
老首都人都爱狮子猫,自古传下来的,老太太语气颇有点骄傲:“我们家雪雪,漂亮是出了名的,现在日子不那么好过,养猫的人没那么多了,这还有人想花钱买它的猫崽呢。但我不卖,我的猫只送给合心意的人。”
她摇摇头,“不说这个,小姑娘,你喜欢这只猫吗?”
闻慈使劲点头,“喜欢!特别喜欢!”
老太太笑起来,“你要是买这栋房子,这只小猫也送给你。”
闻慈:“……”
她想起来自己今天来的正事,继续看房子。
老太太这栋房子保存得很好,也很干净,只有正房是住人的,但几间厢房也都铺了火炕,虽然四合院也没有暖气,但和闻慈第一次租房时的感觉不一样,毕竟现在虽然也得烧炕取暖,但这住的可是首都四合院啊。
闻慈赚了一圈,心里很满意,问:“奶奶,您打算要多少钱?”
老太太说:“五千五,这里面的家具摆设都留给你,我就不带走了。”
五千五……
闻慈一时间沉默下来,平心而论,这价格算是很公道的,但她哪怕加上外贸部还没付的新一批绘本版税,所有存款也就五千七,这买套房子,简直是一朝打回解放前啊。
但心仪的房子实在难得,闻慈还是点了头,“那您能等我几天吗?我手头钱不够。”
老太太笑了笑,说:“不急,我给你留一个月。”
她这套房子早早报备到房管局了,但直到今天,也只有闻慈一个真心买的,前面看房的人要么看她只有一个孤寡老人,狠狠压价,要么就嫌太贵,说考虑考虑就没音信了。
闻慈高兴地点点头,“麻烦您了。”
房子看完了,闻慈舍不得走,目光不自觉地往小奶猫那里飘,它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没鱼的瓷缸上跳下来了,依偎在它妈妈雪雪的边上,揣着两只雪白的爪爪,歪头看着她。
闻慈内心在土拨鼠尖叫,啊啊啊怎么能这么可爱!
等走出四合院的时候,闻慈还一步三回头的。
徐截云把她的脸掰过来,好笑道:“就这么喜欢?”
“猫猫这么可爱,怎么能不喜欢猫猫!”闻慈义正言辞,哪怕为了这只猫,她也得赶紧买房,而第一步——去外贸部旁敲侧击,打探到底什么时候结版税。
现在已经五月多了,一千套绘本已经快车寄出海关,外汇,尾款自然也拿到了。
感谢宗少和,他帮闻慈去会计处问了两次,于是闻慈没花上一周,就拿到了新鲜出炉的2600版税,她当天就付给老太太,然后两人去房管局办理房子过户。
现在买房没几十年后麻烦,当然,可能是现在买房子的人少。
闻慈留了时间让老太太慢慢搬家,但她只是笑了笑,说:“我先生儿子都过世了,卖了房子,我要去南边投奔我的小女儿,东西都收拾好,已经寄出去了。”
闻慈下意识想到门口贴的那个“五好家庭”。
老太太是五月十日,被她女儿来首都接走的。
她留下了小奶猫,把养了十几年的雪雪带走了,这会儿火车管得不那么严格,鸡鸭之类动物都能上去,闻慈目送她抱着雪雪离开,揉了把怀里小小软软的奶猫。
她小声说:“以后你就要和我一起过了。”
小奶猫给她的回答是“喵呜”一声。
老太太的房子特别干净,闻慈打扫起来都很容易。
她先把主房收拾了出来,打扫、拖地、清洗,等每个角落都干干净净不然尘埃后,徐截云骑着一个装满她行李的三轮车过来了,闻慈见到他的造型,一时间陷入沉默。
虽然徐截云很帅,但不管多帅,坐在三轮车上都算不上很帅……
徐截云把大包小包拎到院子里,对闻慈来说很废胳膊的包裹,在他手里轻得像泡沫,他把三轮车也推进院子里免得挡胡同口,撸起袖子,准备帮她一起收拾。
“先干什么?”
他手上沾了包裹上的灰,拿小臂蹭了蹭落在额前的碎发,似乎有些扎眼。
闻慈把他的头发撸上去,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你怎么不剪头了?”
她自打认识徐截云起,他就一直是短到扎手的板寸,用手抓不起来的程度,但现在居然留长了不少,头发散落在额前,弱化了锐利锋芒,多了些意气风发的年轻气。
闻慈把着他的脸细细端详,像要看到他脑子里似的。
徐截云:“……我不是为了显年轻。”
闻慈“哦”了一声,尾音拉长,明显不太相信。
她把手腕上的皮筋拽下来,抓了抓他过长的碎发,在他头顶上扎了个朝天的小揪揪,末了拍拍手,满意道:“好啦!这样就不会扎眼睛了!”
不敢想象自己是什么样子的徐截云:“……我爱扎眼睛,扎眼睛挺好的。”
闻慈一弹那个小揪揪:“反抗无效!”
徐截云认命地开始干活,他在部队这么多年,整理内务相当擅长,而闻慈把几个衣服包裹挑拣出来,闻了闻味道,风尘仆仆的,便坐在院子里开始洗衣服。
院子边上有排水沟,洗衣水往里一道,就流出去了。
闻慈洗得吭吭哧哧,洗了两盆,就甩着发酸的胳膊叫起来了,“下辈子我要当物理学家!”虽然她物理总是不及格,但她其实有个当物理学家的梦来着。
正在搬蜂窝煤的徐截云两手黑黑的,“怎么产生了这个梦想?”
虽然他语气很平静,但闻慈莫名从中听出了一些嘲笑。
她恨恨地搓着手里的湿衣服,振振有词,“我要搞工业科技,解放人类双手——到底什么时候能不用我洗碗洗衣服打扫家里?我很需要这样的机器人。”
机器人这个概念,在国内没怎么传播,但徐截云在军区内报上看到过。
“要是有机器人,肯定也是最先在军工上使用的。”
闻慈:“……你说得对,不要说了。”
她麻木地又搓了一盆衣服,虽然她觉得自己没多少衣服,但一洗居然能洗出好些盆来。
尤其是那些冬季的毛衣棉袄,浸了水又厚又重,闻慈完全拧不动,还是规整好煤球的徐截云洗干净手帮她拧的,最后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挂了满满一长溜儿衣服。
徐截云看到几件形状很可疑的小衣服,把脸扭到一边。
闻慈没注意到他的动作,手上沾了肥皂沫儿滑滑的,她洗干净手,把最后一点水倒到排水沟里,顺便把垫着爪爪跃跃欲试要往那儿走的小奶猫捞进怀里。
“你想吃什么?”闻慈和颜悦色发问。
徐截云挑眉,“我有点菜的权力?”
闻慈笑嘻嘻捏着猫爪,对他挥了挥,“珍惜这个时刻,说吧,你想吃什么。”
两人忙活了一上午都累了,不爱运动的闻慈尤其累。
徐截云说着要大点菜式,实际上只是让闻慈切了点胡萝卜洋葱丝,他则是去国营饭店打包了两份卷饼和京酱肉丝回来,两人吃了一顿京味浓厚的肉丝卷饼。
吃过午饭,闻慈就拉着他坐到了院子里。
小奶猫的白爪爪踩了脏水,被闻慈洗了一遍,又细细擦干。
她把小奶猫庄重地放到桌子上,又在面前摆了纸笔,徐截云坐在对面,看着她满脸的严肃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你这是要干嘛?给它画画?”
闻慈眼前一亮,“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啊,我等会儿就画!”
徐截云饶有兴致地问:“那你现在要干什么?”
“给它起名啊,”闻慈一脸的认真,“给小动物起了名字,这就是它们在人类世界的纽带,你知道吗?给它起了名字,就代表我要把它当家庭成员看待,要好好养的!”
徐截云懂,好些首都人都爱猫,把猫当自己孩子看待的。
徐截云问:“拿它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闻慈摇头,她理直气壮地说:“我要写一堆名字,然后让它自己挑——这和它自己起的名字有什么区别?!”
徐截云:“……很合适,抓周对吧?”
闻慈抛给他一个得意的小眼神,她埋头在纸上写下一个个名字,都是她见到这只小奶猫后想的,有大众化的咪咪、白白,还有食物糕点的名字,她一口气写了二十多个。
然后她把这些名字揉成小球,在小奶猫面前撒开。
白白的小纸条雪一样落下,躁动的猫爪子果然迫不及待抓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