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慈懂了,“可以,我这就找人去添加。”
这回不用特意去接待室了,闻慈和张安华签了单,直接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便和小袁直奔张姨家去,对面的姜温年看展台都空了,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怎么走了?不卖了?
她心里顿时冒出一个不好的可能,总不会是卖完了吧?
姜温年看着那个还在展台旁看照片墙的西装女士,咬了咬唇,这不会就是那个港商吧?
她在心里天人交战了足足五分钟,在张安华准备离开时,终于忍不住,主动走了过去,“你是来买绘本的吗?要不要看看我画的绘本?”
……
张姨接到大生意,又是高兴又是为难。
“你们要50套玩偶,我当然能做,但我就两双手,连夜做也做不完啊,”张姨摊开自己的两只手,闻慈的要求,可是要在三天内出货的。
闻慈想了想,“有和你一样手艺好的女同志吗?她们来也行。”
这么大的货量,她当然就不能自己出材料了,不然说不通,她哪来那么多毛线和棉花?闻慈急冲冲去找袁经理开介绍信,有广交会作保,知道是为国家赚外汇的,当地百货大楼直接卖给她一批毛线棉花,她收起批条,这个当自己的成本报销。
闻慈赶回张姨家,此时里面已经聚集了十几个女同志。
大家知道她是负责人,拍着胸脯打包票,说没问题,肯定能做得和张姨一样好,闻慈一边把毛线拆分给大家,一边提醒:“做得不好我这边可不付工钱哦,还要还毛线的。”
她把张安华的新要求告诉大家,让每个玩偶上都要绣出“贝贝”的繁字体。
张安华这边都加“商标”了,她索性把要给雅克那一批也加上了。
这帮女同志们手艺活的确好,又快又好,用的用长针,有的用钩针,没多久就能织好一个玩偶,闻慈亲自盯着,绝对都是精致可爱的合格品,没有粗糙的。
一连赶了两天,五十套玩偶就做好了。
闻慈请翻译组的同志帮忙,转告雅克和张安华可以交货的消息,4月20日那天,闻慈把成箱的绘本让他们检查,玩偶倒没有打包了,也整齐地放进箱子里。
两人确认没问题后,闻慈就收到了尾款。
闻慈埋头在小本本上计算收益。
42套按原价60美元售出的,258套按52美元售出的,加起来一共是……15936!
一万多美元?
闻慈晕晕乎乎地抱着自己的本本,看到袁经理走过来,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袁经理已经知道,闻慈收获了两个忠实客户,在他们广交会,头一次批发出了两批绘本!他心里既期待又紧张,连忙追问:“怎么样?收入多少?”
闻慈把手里的小本本塞给他,眼神还在放空。
袁经理低头一看,一瞬间瞪大了眼:“这么多!”
一万五千九百三十六!美元!
这是什么概念,这比一些小单位的销售量都要高了,却只是闻慈一个人做出来的!她一个人,花了几个月,就为国家赚到了一万五的外汇!
袁经理也觉得自己有点晕炫,“画绘本,原来这么赚钱的吗……”
他刚觉得自己应该跟上头建议,赶紧让国内画家们画绘本,秋交会好大赚一笔,可回头看到面沉如水的姜温年,还有她桌上一摞又一摞无人问津的绘本,发烫的大脑顿时冷静下来。
不是绘本赚钱,是画得好才赚钱。
袁经理欣慰地看着闻慈,“好啊,我就知道,你是有能力的。”
他觉得这个女同志别看年纪小,这才能,半点不小的,他忍不住问了:“下一套绘本准备画什么啊?今年秋交会,你可一定还要再来啊!”再来赚外汇!
闻慈:“…*…”
她终于从狂喜到迷茫的状态回过神来,无奈道:“没有灵感,我也不能干画啊。”而且马上就要五月份了,离高考恢复的时间也没几个月了,她真得好好复习了。
袁经理立即点头:“好好培养灵感!你一定行!”
袁经理竭力鼓励闻慈,让她在这项有钱途的事业上继续下去。
不过末了,他问:“你的三百套绘本都卖完了,接下来干什么啊?要不再转转找灵感?”
闻慈打了个哆嗦,用力摇头,“不了不了,我该回去歇歇脑子了,”广市现在热起来了,宿舍人又多,她每天挤得头昏脑胀,迫不及待回到自己甜蜜的小家了。
袁经理听了有些失望,但也没说什么,他是知道的,闻慈从去年秋交会忙到现在。
下午,闻慈就开始拆展台。
画纸那些她没拿走,不然拆得空荡荡的,会场也不好看,她把照片都拆了下来,画框回归机关仓库,照片小心收好,而剩下的果干和单个儿玩偶,都送给了周围的售货员们。
大家羡慕地祝贺她,这么早就卖光东西了。
闻慈要请小孙小袁吃饭,他们俩明天就要回去干后勤了,今天下午这几小时,倒是有空,闻慈跟大家打了声招呼准备走,经过姜温年展台时,感觉到两道愤怒的视线。
要是眼神有杀伤力,她肯定要被捅成筛子了。
闻慈美滋滋地叹息,哎呀,优秀就是原罪,哪怕她什么都没干,都要被人嫉妒呢。
姜温年看着她和两个后勤说说笑笑,从自己面前走过,心里更气了。
不止是因为广交会没开多久她就卖完了,还因为,上次她都硬着头皮去跟那个港商推销了,结果!对方看过她的绘本,说了一句“不太符合她们出版社的定位”,然后就走了!
什么不符合定位,一儿童,二绘本,她和闻慈的有什么区别?
这就是借口!
闻慈哪里知道,姜温年还拉着面子找过张安华。
她高高兴兴带着小孙小袁去饭店,两人不好意思让她请客,坚持各付各的,闻慈没办法,只有她自己知道,她马上就要变成富婆了——她和外贸部商定的可是约定版税5%!
感觉到首都的房子在跟自己招手,闻慈胃口大开,点了好些当地好吃的。
虾饺、脆皮叉烧、烧鹅,小孙小袁不要她请客,她就把自己点的分给两人一些。
吃过一顿美餐,闻慈去火车站买票,现在的硬卧很不好买,大多是出差人士或军官有证件才能购买的,她买到一张去往首都的车票,明天上午出发。
三月来广市的时候忐忑期待,回去的时候,就只剩下心满意足了。
闻慈上火车前,特意买了一饭盒烧鹅,还有莲蓉包马蹄糕,在火车上也过得开开心心,这种没有负担也不用构思的旅程,她半年没经历过,觉得舒服得不得了。
等回到首都,第一时间去外贸部报道。
“回来了?”宗少和碰到闻慈,打了声招呼。
闻慈高高兴兴点头,“蓝部长在吗?我来找他汇报,”虽然蓝部长估计已经知道了,但闻慈觉得自己还是得来一趟,咳咳,前期投入成本还没报销呢!
今天周三,蓝部长当然在,闻慈敲门进去,先汇报了自己的好消息。
蓝部长欣慰地点头:“还有个高卢商人买了一批绘本?”
“是的,雅克,他购买了100套绘本,”闻慈认真点头,顺便掏出自己的小本本给他看,她的支出都有记账,尤其是在当地百货大楼买的那批毛线棉花,她垫的钱,但是票证不够,还是袁经理用公家名义帮忙垫的。
蓝部长扶了扶眼镜,低头细看,看到几条清晰的账目。
印刷垫付费用,三百。
棉花毛线,三十二元,若干票证。
玩偶制作人工费,十二人,一人两元,共二十四元。
闻慈没算最开始请张姨的报酬,那些毛线棉花都是她私人出的,但是后面请的人多了,规模一大,她就按正式的来了,大家干了两天,一人给两块钱。
她看着蓝部长细细地看,并不担心会赖账。
果然,蓝部长很大方地点了头,“可以,外贸部这边都会给你垫上,不过之前说好的约定版税,你得等等,等四月底算完帐目后一并给你。”
闻慈心中一喜,“好的!”
闻慈说完正事,便准备告辞了,但蓝部长叫住了她,“你接下来是什么打算?”
闻慈觉得他问这话特别想袁经理,她想了想,说:“先休息一阵吧,然后看看情况——对了部长,雅克和张安华同志后期要是再订购绘本的话,可能会直接联系外贸部。”
闻慈这套绘本挂了华夏出版社的名,但也仅仅是挂名,她就把联系方式留到了外贸部。
蓝部长惊奇,“后面他们还会再买?”
闻慈也不知道,“要是这一批卖得好的话,可能会再买。”
蓝部长心里感慨,对她道:“要是后面真的有订单的话,还按照5%的约定版税付给你——你为国家做出了贡献,这些都是应该给你的回报,以后还要更努力啊。”
闻慈站直身体,“我会再接再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