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你都28了,屁的年轻人!”转头却也没说什么。
眼下饭桌上,他一个劲儿让闻慈多吃,自己喝了两口小酒。
他倒是想多喝,但勤务员张叔说:“医生说了,您最多一天喝半两,不能多了,”徐老爷子只好悻悻放弃,眼睁睁看着徐截云和闻慈一起喝甜滋滋的汽水。
这小子,什么时候酒也不喝了,改喝饮料了?
话说起来,最近好像也没见他抽烟,难道是谈上对象了,烟酒都戒了?
徐截云内心回答:熏着小闻同志就不好了。
吃过一顿饭,徐截云就打算带闻慈走了,徐老爷子恋恋不舍,“啥时候再来啊?”
徐截云笑道:“忙工作呢。”
徐老爷子立刻改口:“工作为重,工作为重,要好好发展事业啊。”
闻慈和徐截云出了大院,一直走远到看不到扛枪的岗哨了,才拍了拍发烫的脸颊,原地一蹦,“怎么样怎么样?我表现得自然吧?没有不对劲吧?!”
“没有,”徐截云捏住她的脸,“小闻同志表现得特别好,把我爷爷都哄得牙漏风了。”
闻慈白他一眼,“你怎么动手动脚的。”
徐截云觉着,这肯定是跟闻慈学的,谁让她的爪子向来就没老实过,不过未免小闻同志恼羞成怒,他笑着又捏了一把:“小闻同志的皮肤太好了,忍不住想捏一捏。”
闻慈美滋滋道:“那当然,我每天涂雪花膏呢。”
她说着,见四下无人,摸了摸徐截云的脸,顿时嫌弃,“你这都喇手。”
徐截云:“……不至于吧?”
他的肤色近来恢复正常了,就没再偷摸摸雪花膏,但也不至于到喇手的程度吧?!
闻慈笑嘻嘻道:“我还以为你不在乎脸呢。”
徐截云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是没她那么细腻,但也光滑平整,哪里就那么夸张了,顿时没好气道:“我还是很在乎脸的,”他可知道闻慈有多看脸的。
他一巴掌拍在闻慈后背上,“走走,送你回去。”
闻慈不痛,但作势痛,喊着喊着,手就按到他胸口了,顺势感受了下胸肌的触感。
嘿嘿。
……
搞事业永不停歇。
印刷厂印出来三百套绘本,闻慈拿了一套作样书,回外贸部给蓝部长看,蓝部长果然很满意,每本都翻看了一下,“效果比我想得还要好。”
精致、华丽,不管纸质还是排版都特别舒服。
闻慈搓搓手,高兴道:“林师傅他们都很有经验,给我提了很多建议,这才能这么快就定下来。不过蓝部长,今年春交会,我可以提前几天去吗?”
她解释道:“4月5日到15日是政治学习我知道,但是我还要布置展台呢,想提前过去准备。毕竟人家都是一个单位一个单位,好多人,我就只有自己。”
蓝部长想了想,“要不要给你派个人帮忙。”
闻慈眼前一亮,“林英行吗?就是之前跟我出差的退役女兵。”
蓝部长:“她是从其他单位借过来的,不行。”
闻慈叹气。
她来了好久没见到林姐,上好色的合照还保存在手里,没有送出去呢。
但林姐不行的话,她就无所谓了,“从首都大老远多去一个人也太费劲了,我要是到了广交会,机关能给我派一两个帮忙的吗?”他们有经验,更合适。
蓝部长点头:“行,那就去当地机关找帮手。”
说定了这个,他们又说定了闻慈离开的日期。
闻慈现在没什么事了,决定3月下旬就启程,在火车上晃悠个三四天,不过在那之前,她跟蓝部长说:“这批绘本是不是现在就开始运了?要是路上出什么意外,还能补救。”
这不是闻慈杞人忧天,实在是,她怕有人背后动手脚。
最近姜温年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她的眼神更不好了。
虽然徐截云说她不会出什么事,但闻慈觉得,谁能保证大小姐不发疯,真要她脑子不清楚做出什么来,那倒霉的还不是她自己。
所以她防微杜渐,决定还是早运到广市早安心。
蓝部长同意了她的提议,打了个电话,把这二十箱重要的绘本送上了火车。
闻慈高高兴兴从部长办公室里出来,好巧,碰到了刚才想到的人。
姜温年冷冷地看着她,眼神太阴沉,一下子破坏了温婉的面相。
闻慈要绕过她,却被她一伸腿拦住,顿时无语,“姜同志,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姜温年冷哼一声,“我还以为你多大本事,谁知道,还不是靠男人。”
闻慈:“???”神经病啊!
姜温年挑衅似的丢下这一句话,就敲响了蓝部长的门,留下不能大声喧哗的闻慈狠狠瞪她一眼,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一边气冲冲往楼下走。
宗少和上楼时一抬头,就看到浑身怨气快从头顶冒出去的闻慈,“怎么了?”
闻慈摇摇头,但又忍不住,压低了声音气愤道:“我碰到了脑子有病的!”
……
听说了姜温年的言论,宗少和觉得很离谱。
闻慈满脸的匪夷所思,气道:“她印刷不顺利发疯了是不是?怎么满大街咬人!”
宗少和选择性没听见她的阴阳,想了想,若有所思,“前几天你和老徐来大院,路上不少人碰见吧?我估计是姜温年也听说了,就以为,嗯,你明白的。”
闻慈更气了,“我辛辛苦苦几个月画的绘本,她凭什么把功劳按别人头上?”
徐截云头上也不行!
“她这人就这样,”宗少和耸肩,“她以为什么样的,自然就只能看到什么。”
闻慈还是很气,“太过分了!”
宗少和看看她,打趣道:“要不要帮你告诉老徐?”
“那不用了,”闻慈摆手,脸色终于恢复了正常,“我过几天就要去广市了,忙得要命,没空跟她搞这些小孩子舆论。你要是看到徐截云,能帮我和他说一声吗?”
宗少和真诚表示:“你出远门,不告诉对象一声吗?”还要靠他传声筒。
闻慈满脸的诧异,“我又联系不上,怎么告诉他?”
难道一个电话打到大院,让徐老爷子转告?她觉得还是算了。
宗少和觉得这对情侣之间的相处模式很特殊。
两人一个比一个忙,大半时间都在异地,哪怕同在首都了,也堪比异地,但居然感情不见生疏,偶尔撞到一起,还能如胶似漆甜甜蜜蜜,但只要一分开,彼此都相当独立。
他点点头,“成,看见他我转告他。”
闻慈道了谢,这才离开了外贸部。
她去印刷厂盯着三百套绘本装箱,封存,最后送往南下的火车。
这趟车不快,走了好几天,闻慈收到了广交会工作人员的电话,说已经收到了二十箱绘本,拆开检查,没有问题,闻慈当下放心,第二天就上了去往广市的火车。
3月24日到达广市,这也是在这个时代,闻慈第一次独立来广市。
今年的广市和去年没什么区别,只是一个春天,一个秋天,春天的广州称得上温暖,闻慈一下火车就换成了薄外套,她两手拎着行李包,有些艰难地往外走。
广市是有出租车的,当然,那是要接待外商的,和闻慈没关系。
她好不容易到了招待所,和上次不是一个,这一回是六人间,并且因为闻慈来得早,其他单位的营业员们还没在,她暂时可以独享一间房。
她熟练地洗澡、整理,吃饱肚子,下午才去广交会机关。
袁经理听到闻慈来的时候,特意见了,他去年十月的时候,见到闻慈,觉得这是个胆大勇敢的女同志,时隔五个月再见,发现闻慈比起之前更加意气风发。
他伸出手来,“闻同志来得很早啊。”
闻慈跟他握手,“我得提前来准备,后面还得麻烦袁经理呢。”
袁经理笑笑,“我接到通知,说这次给你一个展台。”
说到这个,他就想起通知里的另一个展台,不过那个同志如今还没到,他也就不太在意,请闻慈坐到对面,感慨道:“英雄出少年啊,没想到,这事儿还真被你做成了。”
闻慈调皮地眨眨眼,“可见有志者事竟成?”
袁经理哈哈大笑,赞同地点头,“没有志向,是是那么也做不成的。”
轻松的开场白过后,袁经理问:“你是找我来干什么的?”
他不觉得闻慈是那种阿谀奉承的,会闲着没事干来讨好他,八成有事。
果然,闻慈道:“我想问问展台什么时候分好。”
她从包里拿出一套完整的绘本,这是最开始的第三版样书,也算是外贸部留给她自己的初版,她一边递给袁经理,一边解释道:“我想仔细布置一下我的展台,所以要是已经分下来的话,就直接开始准备,尽量多吸引一些外商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