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进京,他是一定要见着陈璟的,他主要想知道陈璟的想法,只要他有一丝不愿一丝委屈,他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带他离开。
而上官臻,今日若是不放陈璟出府,他是不打算去见她的。
那也是一个执拗的疯子。
——
马车停在酒楼外,里头两人气氛正好,全然没有注意到楼下来人。
重归于好,上官臻把人抱在怀中,珍如宝玉,二人许久未见,她发现陈璟肚子已经显怀了,看上去全然不像两个多月的模样。
“他们说,应该是双胎。”
陈璟面对上官臻,同样觉得难得和好,与妻主肌肤相贴之时瞬间唤醒了过往的某些记忆。
语气越发温软可人。
此时,两人全然忘记了今日的目的,上官臻甚至怕饿着孩子,先行让人上热菜,开始用起了饭菜。
听到这话,上官臻一愣,握着男子手腕的手也收紧了些,陈璟看着她的眼睛,忽然道:“殿下写的书册很是详尽,我都一一看了,男子生子未必会出意外,我与孩子定会平安。”
声音入耳,上官臻放松了些,看着眼前人的模样,她的视线慢慢落到他的肚子上。
“我可以听一听吗?”
她还不知道这肚子里住着个人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很是奇妙,按理说如今听不出什么,但是看着已然鼓起来的腰腹,上官臻还是跃跃欲试。
陈璟眼眸含笑,伸展了手臂,任她接近。
上官臻抱着他的腰身俯身去听时陈璟注意到门外的身影晃动。
他眸光一闪,本可以拉着上官臻起来,但不知想到什么,竟就这般一动不动,甚至修长的手指落在了上官臻的头顶,亲昵非常。
沈寒玉就是在这时推门而入的,入眼就是两人光天化日的抱在一起,不待他出声,就注意到陈璟腰腹的异常。
肚子显怀,腹部高高隆起,腰身也有所变化,分明就是身怀六甲!
“上官臻,你怎可如此丧心病狂,他可是我儿子!”
第54章
房间内为之一静。
上官臻让人守在外头,交代了有男人过来不必阻拦,等的就是沈寒玉。
但她没想到他刚好在这时候过来了。
她把陈璟带上来,是为了让他与父亲相认,久久等不到人,又是两个刚刚和好的妻夫,不免有些温存,借着孩子当借口,两人正在重新熟悉,建立连接。
不想沈寒玉竟在这时来了,上官臻弯着腰在听孩子的动静,这一刻她有些不想起身,来面对此景。
特别是沈寒玉口中责问的话让她心里有些发虚,但她是此间主人,又是陈璟的妻主,断然没有让他独自面对的。
因此她不过稍顿了一下,就直起了身子,陈璟见她发丝凌乱,伸手为她整理,全然没有有外人在场避嫌的意思。
上官臻被沈寒玉如火般的眸子看着,却也不能推开陈璟,一时间不知该做何动作。
“咳……许久未见,你……”
她想挑开话头,抬眼望向沈寒玉时愣了愣,岁月格外优待于他,此时的他衣着光鲜,身量修长,一顶玉冠束发,没有多余的装饰,却让人移不开眼。
不知为何,她在这张脸上似乎看出了些熟悉之感。
“七殿下,沈某视你为友,把我儿交付于你,曾言明来日会付相应报酬,你怎可如此丧心病狂,他才多大,你怎可——”
他以为上官臻为了逼他出来与陈璟成婚已经是极限了,却不想她竟做到了这一步,他指着陈璟的肚子,一时痛心疾首。
男子在这世道本就艰难无比,这才多久,离开青石县时两人分明还守着规矩,并未有太过分的举动,如今她竟对他做出这样的事,实在让他无法冷静。
王府的消息很少传到外头,因此他根本就不知道陈璟怀孕了,还以为上官臻往林州散布消息只是为了逼他出来。
那时他去了其他地方扩张生意,没在林州,等他得到消息时已经晚了,为了陈璟,他紧赶慢赶来到京城,不想还是晚了。
此举已经触及他的底线了,让他向来淡然沉静的面容崩裂,眼里都是责问与惊惶。
“......不是,你听我解释。”上官臻上前两步,想要让他先坐下慢聊。
说起这事她很不该心虚的,甚至她已是仁至义尽,对于沈寒玉和陈璟,她都不曾有半分亏待。
她想让人先冷静下来,却不想沈寒玉显然是防着她,在她靠近的瞬间后退,上官臻面色有片刻怪异,最后也只好自己在桌前先坐了下来。
陈璟贴着她坐下,自始至终没有去看那气势不俗的男子,就像根本不知道那是他父亲一般。
如今的场面正合他意,他此来,就是要让父亲知道,殿下与他已经不可挽回,即便是错,也要将错就错继续下去了,何况他不觉得这是错事。
沈寒玉深吸了一口气,视线落字陈璟身上,想要说些什么又察觉到他的疏离,一时僵在了原地。
屋内安静了下来,他总算是在对面坐下。
上官臻抬眸看向两人,最后落在陈璟身上,对他道:“阿璟,这……是你的父亲沈寒玉。”
有那张画像,不需要过多言语,陈璟也能认出他,更何况他今日本就知道为何而来。
他没有说话,上官臻又看向沈寒玉道:“这是陈璟,如你所见,他是本王的王夫,肚子里已经有了本王的孩子。”
说起这个,沈寒玉面色阴沉,但他看着自始至终神色冷寂,甚至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他的陈璟,心里还是跳了一下。
他不去管上官臻,看着陈璟,神色有些动容,似愧疚又似关心,他开口问道:“陈璟,我是你父亲,你还记得我吗?”
陈璟动作一顿,屋内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的身上,随着他的视线转移,沈寒玉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这是他的儿子,他亲生的儿子,幼时遭逢巨变,不得已寄人篱下生活到现在,他后悔没有早一些来接他。
他以为上官臻心里有数,即便是顾及着他也不会对他儿子做什么,他以为这小子顶多是情窦初开被上官臻刻意引导才会对她多番亲近。
但是现在一切都晚了。
他竟然怀上了上官臻的孩子。
想到这里,他目光中露出复杂之色,面对陈璟坦然望过来的目光,他有刹那间绷不住。
“记得。”陈璟平静道。
沈寒玉一时愣在原地。
他想过很多回两人相认的场景,他想过要把世上最好的都给他,想过让他继承家业,以后自在生活,甚至想过对方会怨他,会怪他不早点来接他。
独独不是这样,轻描淡写平静说着记得,但看向他的视线是那么古井无波,好似他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
“所以父亲找妻主想要做什么?”陈璟没有错过他眼里的震惊复杂之色,只是垂眸时眼里同样执拗。
十岁起他就跟着殿下了,父亲一次也没有回来看过他,在那个无数个被梦惊醒的夜里,他只能默默流泪,连哭都不敢大声哭出来。
眼看父亲如今的日子过的是不错的,他不明白为何他不能早一些来接他。
就像殿下说的那样,是他把他当作拖油瓶丢给殿下了,他做主了自己的人生,如今也有了自己
的孩子,他已经不期待父亲接他离开了,偏偏他在这个时候找了过来。
在他的日子已经渐渐安稳的时候找了过来。
“她不是你的妻主,陈璟,你听我说,你还小,很多事都不明白,父亲告诉你,我这次来就是来接你的,父亲答应过你,一定会来接你,你还记得吗?”
陈璟在他说第一句的时候抬眸看过去,听着后头的话又垂下了眼帘。
上官臻看他长睫微颤,分明是入了心,但他抬起眸子却是露出了一个天真的笑脸,“这么说,父亲是为我而来了?”
不等沈寒玉说话,他又来口道:“父亲还不知道吧,我已经嫁给妻主了,如今你也快当外祖了,父亲会为我高兴吧?”
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着,沈寒玉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木已成舟,他无法改变已经存在的事实,视线落在陈璟腰间,看着那已经高高隆起的肚子,他想到了自己那时的难堪与凶险。
勉强露出一个笑来,沈寒玉道:“高兴,陈璟,我想与七殿下单独说些话,你等等我可好?”
陈璟瞬间收敛了笑容,在桌子下抓住了上官臻的衣摆。
上官臻大概明白他想要说什么,以前的事已经过去,以后的日子却还要过,她看向陈璟安抚道:“你到楼下喝杯茶,我马上下去。”
陈璟拗不过上官臻,只是看向沈寒玉的目光变得格外复杂。
从屋内离开,他敛眉下楼,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殆尽,这回与殿下分开许久,他已经彻底想清楚了。
妻主救他性命,予他儿女,妻主的身边也只能有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