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军中粗人,她们可不认什么皇亲,想要她们手下士兵吃亏,那是绝对不能的。
“本王说了,她们要来就让她们来,你们躲着就是。”
上官臻语气沉静,两人与之视线相触,瞬间警醒,只觉得那语气中另有深意,其中一人躬身道:“殿下可否明示?”
转瞬间上官臻就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慵懒随性地看着她们,仿佛方才凌厉沉静的不是她,只见她勒紧马缰,声音自马上传来,“两位将军,听命便是。”
眼见上官臻驾马离开,两人均叹息一声,最后也只能听命让人警醒些,若是遇上贼寇,不必与之死斗,护好自己撤回来就是。
上头都不在乎失利,她们自然要最大限度保护好自己手底下的兵。
自她们围山开始,青霄寨就已经派人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当听说为首的将领不顾副将阻拦驾马离开,大当家当即笑道:“这样的人也能领兵?”
“我听说这回领兵的是个亲王,像她这样的贵人,怎么可能会领兵,只怕与那些粗人混在一起都觉得跌份了。”二当家虎背熊腰身量高大,坐在下首讥笑道,“看来今夜咱们胜算很大。”
“我听说这位七王曾多次随军出征,与萧老将军颇有交情,应当不会
这么随意,不然还是请教一下于夫郎?”
“三妹,你怎么事事都要问过于夫郎,知道你喜欢那于夫郎,但你是个女人,不是跟在男人身后的哈巴狗。”二当家颇为看不上她的作为,她承认那于夫郎是有几分本事,但说到底这是她们青霄寨自己的事。
“常舒,你怎么说话呢?”三当家一副书生模样,闻言也急上了脸,站起来就要与她理论。
“好了,于夫郎毕竟是帮过我们不少,不是寻常的男人,问一问他也好,三妹,你去吧。”大当家一锤定音,这才免了一顿争吵。
从屋里出来,二当家一脸不服,那于夫郎惯来谨慎,拘着她们这也不许那也不许,被他横插一手这事肯定泡汤。
“走,叫上咱们的人,先下山看看。”
“二当家,大当家不是说不要轻举妄动吗?”
“怕什么,我的本事你还不知道,今夜那首将不在,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待我拿了首胜回来,看那小汉子可还有脸?”
“是!”
这里的一切上官臻并不知道,她回到村子时天色已经全黑了下来,夏日的夜里倒还有人在村中闲逛,有孩子在月下追逐玩闹,静谧美好。
“这天是越来越热了,该收庄稼了,该收庄稼了......”
槐树下坐着一老者,上官臻扫了一眼放缓了脚步,“村子里不种田,还要惦记着收庄稼吗,我看现在还不到时候吧?”
那老者似未听到她说话,嘀嘀咕咕自己说着什么。
来到村尾,大多数人家大门已经闭合,唯独那联排的几乎人家还留着门,听到马蹄声,陈璟从院中跑出来,正好对上将要进门的上官臻。
上官臻见他卸了首饰一身粗布麻衣在身,脸上还沾着灰,只在间隙里露出白皙的肌肤,像是刚从灶灰里钻出的小猫,没忍住伸手擦了擦,“你这是做什么了?”
陈璟顺着她的手擦到自己脸上,只见原本就道道黑痕的地方更脏了,上官臻看向他的手,修长的指节上都是黑灰,手背上还有一道划痕,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拉着他的手到水盆边。
“殿下,我今天可忙坏了,不仅看着他们把附近几座屋子收拾了,还学会了做好吃的,待会你可要尝尝我的手艺。”陈璟一脸兴奋,琉璃到底说不过他,依着他下厨试了。
上官臻看着洗干净后露出手背上一道浅浅的划痕,无奈道:“所以你这是为了做吃食弄伤的?”
她从怀里拿出伤药,小心涂抹在伤处,陈璟初时还不觉得,直到看着伤口,忽然感觉到疼了,伤药覆盖着。
他轻轻“嘶”了一声,声音细细密密轻柔悦耳,上官臻抬眼看他,他又放低了声音。
小夫郎一片好意,上官臻也不好打击他,见他上完药自觉擦干净脸,她这才看向院子表扬道:“看着倒真的有个家的模样了,看来阿璟很有贤内助之风啊。”
陈璟显然很喜欢这样的称赞,忙不迭命人把膳食拿出来。
“殿下先尝尝我做的菜再说。”他极有自信,忙不迭催着上官臻试菜。
上官臻颇为诧异,看着桌子上摆上来的一道道精美菜式,她扭头看过去,“莫不是糊弄本王,你何时会做这些?”
陈璟看着满桌的菜式,知道她误会了,脸上微红,“时间太短了,我做不来许多,只学了一道菜,殿下尝尝这个。”
他把筷子伸向其中一盘蒜苗炒蛋,上官臻了然,蛋炒的金黄,蒜苗色泽明亮,卖相已是不错。
她拿了筷子送入口中,余光撇见陈璟紧张的看着她,她眉毛一挑,生了逗弄的心思,下一刻做出一副难受样,“唔!”
“不好吃吗?”陈璟脸上的期待落下,逐渐变为失望,他见这道菜出锅卖相极好,闻着也香味扑鼻,还以为自己学会了,这才兴冲冲要让上官臻试。
见上官臻一脸难受,他连忙伸手去接,“殿下快吐出来吧,莫要再吃了,是陈璟无用,连这最简单的菜都做不好。”
上官臻咽下鸡蛋,看他信以为真,似是真的伤心了,夹了鸡蛋放在他口中,“傻不傻,怎么什么都信啊?”
口中鸡蛋嫩滑,蒜苗味道清香,不咸不淡,分明正好。
陈璟反应过来,见着上官臻脸上调笑之色,嗔怪道:“殿下!”
上官臻眼眸含笑看着他,“你说,本王把你卖了你是不是都要替本王数钱?”
陈璟唇角瞬间抿了起来,扭过头不去看她,摆明是生气了。
陈璟实在太过简单,所有思绪都在脸上,让上官臻格外放松,偏偏他性子并非软弱可欺的,稍稍逗弄就有三分气性,美人三分怒,容色更盛,这于她而言,是难得的惬意。
“好了,不说你。”上官臻撩起袖子亲自给他夹菜,“忙一天了可得好好犒劳犒劳咱们七王府的小郎君。”
见他不为所动,上官臻拽了拽他的衣袖,“怎么还生气呢,莫不是阿璟想要本王喂你吃?”
陈璟扭了扭身子,态度明显松动,上官臻隐隐含笑,口中却道:“这般矫情的小郎君,也不知谁人敢娶了。”
“我不矫情。”陈璟忽然扭过身子,端起碗就往嘴里塞饭,“我可以自己吃饭自己做饭,我还能学好多事,我可有用了。”
他觑着上官臻的神色意有所指道:“谁娶了我才有福气哩。”
小院中传出笑来,陈璟明知上官臻是故意的,但是看着她笑的开怀脸色也不由得带上了笑容。
笑过之后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又正色道:“殿下,我觉得这村子不太对劲,我怀疑山匪与村庄有勾结。”
上官臻凝眸,听他又道:“进村之时我拿糖果给那些看起来脏兮兮的孩子,他们不像普通农家孩子那般馋糖,反而审问我从何处来。”
“那邻家小兄弟年岁虽小,但也可做主把家中菜蔬随意送人,且他绣花的布料极好,看上去不像是寻常农家之物。”
山寨下的村子本就离奇,更离奇的是村子里的青年都外出失踪了,留下老人孩子反而生活的很好,看起来并不缺衣少食,反而挺看不起那些的,这里头定有问题。
上官臻没想到他这么敏锐,闻言点头道:“做的不错,你小小年纪有这般敏锐的洞察力着实难的,这事本王记下了。”
“殿下,我只与你差八岁,不小了。”陈璟正色道,“我能够帮助殿下,只要殿下肯用我。”
上官臻的视线落在他红润的唇色上,看着他眼里独属于少年人的冲劲,她屈指弹了他脑袋一下,“野心不小啊。”
“我所做的只为了……”被上官臻看着,他到底不敢直接说出口,把字咽回肚子里,只道,“殿下。”
上官臻挑了挑眉,没去深究他压在舌下的话,只是纵容道:“行,本王看你表现。”
陈璟眼前一亮,这是她第一次正面回应他的感情,与过往那般隐有退让含糊不清不同,这回她分明是容许他对她存有那等龌龊心思。
想到上回他误以为听岔的话,他眨了眨眼,一边吃饭一边不时朝着上官臻看一眼,模样实在俏皮。
“好好吃饭。”上官臻轻声斥责一声,眼底却都是笑意。
第26章
夜深人静,青霄寨下值守的士兵正在周边巡视,猛然见上头窜过一个黑影,待她想要细细看清就听到一阵打杀声从上头传来。
接着她狠狠挨了一脚倒在了地上,抬眼一看,一把刀已经悬在了她的头顶,她连忙就地一滚躲到一边,叫喊示警声传遍整个驻地,“敌袭!有敌袭!”
山下顿时乱做一团。
二当家带着人一路追杀,只觉得这朝廷的兵忒不经打,一路打到驻地,那守着的副将见了,拿了武器与她战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