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臻一愣,感受到他的不安,推开他的手停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了,你还不信本王吗?”
陈璟感受着她的体温,紧紧把她抱在怀里,这才真切的感受到她回来了,平安无事的回来了。
被她轻轻拍着,他知道此时不能贪恋,故恋恋不舍地起身,“殿下,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今天他从院里翻墙出来,躲过巡逻的下人,一路来到书房,却察觉到府中氛围不对,后院还好些,前头简直个个如临大敌。
他偷偷跟着探查,方才明白竟是宫里来人把殿下叫走了。
他脑中顿时一乱,自小身在皇室他最清楚此举意味着什么,先帝去后上官臻的位置本就微妙,如今被召进宫里,只怕凶多吉少。
他知道林昭匆匆带人回了相府,到这一刻,他才暗恨自己没用,不能帮到殿下。
想着不能给她添乱,但他想在她回来的时候第一个见到她,所以他躲到了上官臻的书房,避着人偷偷藏起来,等了好长的时间,房门打开,他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好在不是官兵,是殿下,她平安回来了。
上官臻见他泪水挂在脸上,好不可怜,轻声安慰道:“没事,让你担心了,一切都在本王预料之中。”
“殿下肯定饿坏了,先喝点水稍歇片刻,我命人做些吃食来。”
看她神色轻松,显然是没什么事了,陈璟也松了口气,念及她在宫里不一定能吃得好,张罗着要给她安排吃食。
上官臻却拉住了他,眼中隐隐有问责之意,陈璟垂了垂眸,轻笑央求,“殿下别关着我了,我想通了,我愿听殿下安排与人相看,试着找个合适的妻主嫁出去,不再给殿下添乱。”
“当真想明白了?”上官臻是有几分诧异的,故此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想明白了。”
上官臻看着他低垂的头颅,似在衡量,半晌才开口,“不喜欢本王了?”
陈璟移开目光,小声道:“不喜欢了。”
“如此......甚好。”
陈璟下去了,上官臻却嗤笑一声,果然是孩子心性,这主意变得倒是快。
前头怎么都要说喜欢她,这才被关了几日就受不了了,央着她要出来,也不管什么心不心悦,给他相看也愿意了。
不多时,饭菜备好,陈璟就在一旁看着她用膳,上官臻迟疑了一下,他岔开话题道:“这回殿下出事林侧夫多番奔走,我才知道自己有多没用,他说的对,人确实不能只想着自己,也得看看能给妻主带来什么。”
上官臻顿住,看他陷入深思的模样没好气道:“歪理,男子本就身如浮萍,选择妻主自然是要选个人品好性格好家世好的,如此你的日子才好过。”
她唯恐他听了这些歪理后在日后相看时只想着自己付出。
“可我若是有林侧夫的家世,至少在殿下出事时能为殿下提供帮助,不至于束手无策,只会躲着。”
上官臻放下了筷子看向他,此时他趴在桌子上,显然这回是真的吓着他了。
“陈璟你过来。”她沉声道。
陈璟茫然抬头,视线被她吸引,起身朝着她走过去,刚到近前,就听上官臻道:“为我布菜。”
他从未做过这样伺候人的活儿,但因着是上官臻吩咐的,他不仅没有丝毫的抗拒,反而心底生出一股愉悦之感。
上官臻看着他也不问为什么,就这般拿了公筷为她布菜,不管他夹了什么,上官臻都一并吃了。
到后来,陈璟渐渐感受到投喂的乐趣,每样菜都给她夹,看着她吃下去后又去夹下一道。
就这样,满桌的菜都动过了,陈璟看着上官臻身前的空碟,一顿饭下来还是没看出她喜欢哪道菜,但他仍很欢喜。
上官臻擦了擦嘴,看向他道:“本王不需要你有多大的能力能救我于水火,本王想要的都会自己去得到,如你这般为我准备归来的饭菜,伺候我吃的舒心本王就很开心了。”
这话让陈璟一愣,渐渐眼眶湿润,虽然知道她说这话是在安慰他,但他确实感觉开心多了,至少他不是完全无用。
第15章
“十日后,城郊马球赛,去选择一个你喜欢的妻主吧。”
陈璟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安排好了,看着上官臻的眼里有一瞬间失神,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道:“殿下放心,我明白了。”
外头林昭得到了消息朝着这边走来,陈璟朝着门口看了一眼,垂眸道:“那我先回去了。”
上官臻点了头,视线随着他移到外头,待看到林昭,方才收回视线。
两人擦肩而过谁也没与谁行礼,陈璟看他直行而过急切万分,眼里只有屋内之人了。
“还好殿下平安无事,今日可吓死我了,殿下可还好?”
上官臻看着连规矩都顾不上的林昭,心知他在她出事后的作为,声音也缓了缓,柔声道:“无事了,今日多谢阿昭了。”
不管他此前如何,至少此时他是真的把她当作妻主了,得知她出事,不曾有丝毫的犹豫回府搬了救兵。
看着他紧张关切的神色,上官臻心底生出一抹不忍。
陈璟离开的步伐顿住,听着这话入耳,心里一阵酸涩之感,他抬眸看向前方加快了脚步。
“殿,殿下,你还是第一次这么称呼我。”林昭眼前一亮,看着他的妻主心跳加速,所以他不是在做无用功,只要他有用,殿下迟早会把他看进眼中。
“此前是本王着相了,林昭,你是个好夫郎,本王答应你,有本王在一日,便会护你一日。”
守得云开见月明,林昭心中感动,眼底闪烁着泪光,“昭此生得遇殿下便不算枉费。”
他的手下意识放在肚子上,等来日孩子降生,他与殿下也能做真正的妻夫,未来的日子还很长,他不急。
“本王已与阿璟说过了,十日后邀请京中官眷携家中未婚娘
子与郎君过来玩吧。”
从前院离开,林昭脸色的笑意怎么也遮不住,伺候他的长春见了,笑道:“侧王夫怎么这么高兴,可是主子回府求援的事殿下领情了?”
林昭回到自己屋内,一边脱了外衣一边道:“这是自然,殿下不是无心之人,迟早会明白我的情意。”
他把腰腹上缠着的布带一层层取下,这些时候他的肚子又大了些,唯恐殿下见他身形不喜,他去见殿下前特意缠了肚子,如今已是有些不适了。
“以后还是莫缠了,日子还长,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想着殿下定了日子,不日就要把陈璟送走,以后府里就是他与殿下的地盘了,他也不需要急着争宠。
“去,把我前些时候准备的那些名册拿过来。”
自从上次殿下说了要请各家官眷去玩他就已经准备着了,这些人中家中有未婚娘子的都被他一一挑了出来。
想那陈璟自视甚高寻常人家只怕难以满足他,他要从里面找出最好的娘子,必须把他嫁出去。
陈璟对于这些一无所知,自从与殿下说清楚之后他就解了禁足,每日里总是往前院跑,上官臻看他听话对他的防线降低了许多,不管他是亦步亦趋的跟着,还是有些破格的举动,也只当他是舍不得嫁人。
时间过得很快,这段时间,朝中发生了大事,户部尚书被查出账本作假,国库的银子有许多都进了他的口袋,为此户部尚书被处以极刑,全家流放。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平时那么抠的一个人要那么多银子有什么用,但是此事最后还是被压下,只在他这里终结,就连全家都逃脱了死刑。
是因为户部牵连甚广,不少官员都被关在了地牢等到审判,故户部不少职位空缺,丞相力推自己人,而皇帝心里也有别的想法,两方吵得不可开交。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个关头,七王重新站到了朝堂之上,暂时领了户部的空缺,只待选出合适的人选再行替换。
这一举动让不少人都看出了些许苗头,林相不反对是因为林相之子嫁给了上官臻,但陛下竟也同意了,这是有重新启用七王的意思吗?
说起那夜上官臻在陛下龙榻上下来就已经让不少人大跌眼镜,如今看来,这七王还真有可能重获圣宠了。
如此一来,从王府寄出邀请官眷带子嗣到城郊玩马球的帖子一发出,不少人都闻讯赶来。
京城郊外的跑马场迎来了大队人马,沿途走来,有农家抢收的盛景让久居后院不常外出的男子们新奇不已,也让高官贵胄之家的娘子们投去目光。
“嚯,来的人可真不少,这高官之家半数姊妹都来了吧?”
“毕竟是七王相邀,谁敢不给面子?”
有乘马而来女子的勒紧缰绳,马蹄高悬发出嘶鸣,一身大氅落于身后,片刻后稳住马身,长腿从马头上跨过便轻巧的落在了地上。
女子一身劲装,双手负于身后,眼眸温和带笑地看着四下人马,她的出现瞬间惊醒了众人,几乎众星捧月般围上来,却在身前三丈开外站定,恭敬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