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死后将军火葬场了_Delonix【完结】(36)

  围在边上的下人们齐刷刷低下头,江铣身形一顿,继续往前走。

  “江五,江铣!你放开我!”孟柔想要挣脱,但又使不上力气,也有点害怕摔下去,只得怒道,“你不是说了放我走?衣裳,首饰,我都还给你了,我们已经两清,你还想怎么样?”

  江铣充耳不闻,就这样将她一路抱回西厢房,将她扔在床上。

  “两清是你说的,我没有同意。”

  “你说什么?你……”

  江铣没再回答,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转身便离开了,孟柔呆怔一会儿,反应过来也要往外走,但门却打不开了。

  “江五,你回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回来说清楚……”

  折腾一晚上,天都快亮了,江铣扯了扯领口,也来不及换衣裳,叫人从库房中另外拿了件披风穿戴好便出了门。

  临走时,孟柔还在房内拍门喊他,江铣只瞥了眼房门:“照顾好她,三餐食水照旧,炭火也要收拾,若还有什么需要的,都给她送进去,只是不许她出来。”

  珊瑚同砗磲缩着肩膀,行礼应道:“是。”

  ……

  孟柔被关了起来。

  仍旧是原先住的屋子,暖炉、衣裳、首饰,就连那满妆匣的钱都还在原处,可房门却上了锁,珊瑚和砗磲亲自守在门外,任她怎么拍打房门都不理会,三餐倒是不缺,只是每回她们将餐食端进来前,必有两三个力大的丫鬟先一步把她按住,等她好不容易挣脱了想要逃跑时,房门又早已经被锁上了。

  这样关着她,同关押犯人又有什么区别?孟柔气都被气饱了,桌案上的餐食一点都不肯动,仍旧每日拍门叫骂,想尽办法让江铣放她离开。

  珊瑚实在看不下去,告诉她江铣不在家,这是在白费力气。

  “他出门了?”孟柔越发生气,也越发摸不着头脑,“他人都不在,把我关在这里做什么!”

  主人家的事,珊瑚不敢多说,只道:“娘子还是想明白些,别再同五郎闹脾气了。”

  她该想明白什么?

  孟柔不觉得自己在闹脾气,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想明白什么,现下闹脾气的分明是江铣。

  他分明说了士庶不婚,却又把她关在这里,他究竟想要做什么?江铣分明不肯将她当做妻子,难道是要她给他当妾?可江铣自己就是庶生的儿子,戴娘子身为妾室,连亲生儿子都只能叫她做阿姨,孟柔想不明白,江铣若是对她还念一点旧情,怎么会要这样害她。

  那日江铣说,他们之间绝不会变,难道就是要让她当他的妾室吗?

  若江铣真是这样想的,她绝不会同意。

  她绝不愿意。

  孟柔抱着膝盖守在屋里等江铣回来,从白天等到日落,又等到天亮,中途还饿晕过去一次,被傲霜强灌下去一碗蜜水才缓过来,醒了之后,她觉得这样饿着也不是个办法 ,左右是江铣自己把她关在这里头的,他总不好意思再管她要饭钱,于是便不再绝食。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终于打开了。

  珊瑚和砗磲领着两排侍女走进来,要替她熟悉更衣,孟柔自然不肯。

  “是江铣回来了?我直接去见他就是,不必换衣裳了。”

  两个婢女对视一眼,砗磲道:“五郎确实回来了,何娘子也来了。”

  “阿娘?”

  孟柔茫然,她怎么来了?

  是江铣收回了宅院和差使,阿娘上门讨说法了?

  想到要见母亲,孟柔有些心虚,又有些胆怯。她是绝不愿再留在长安,不愿留在江府的,可是阿娘和阿壮,他们……

  孟柔磨蹭着梳洗完,换了身衣裳,被珊瑚领着往东边走:“我们是要去哪里?”

  珊瑚顿了顿:“正房。”

  孟柔又是一怔。

  正房之内锦屛银障,珍珠垂帘,连房梁上都贴着琉璃瓦,制式类同主院正堂,内里又比厢房豪丽数倍不止,孟柔早已失去了所有探究的心思,目不旁视地走进去。

  江铣大马金刀地坐在主座上,何氏坐在下首,她虽然坐着,却坐不安稳,两只手战战兢兢地握来握去,时不时用眼角瞥一眼上头的江铣。

  “阿柔,”看见孟柔进来,她长舒一口气迎上来,“你怎么穿成这样?”

  孟柔虽然换了身衣裳,但仍旧是从安宁县带上来的旧衣,布料粗糙又单薄,何氏握着她的手,感觉就像冰块一样冷。

  孟柔没答话,只问:“阿娘怎么来了,阿壮最近还好吗?”

  “阿柔,你弟弟,你弟弟他……”何氏眼泪唰地落下来,“他出事了!”

  第25章

  何氏仍旧穿着上回的裘衣,大约是因为出门太急,无心修饰,里裳的领口竟然翻到了外面来,发髻上的几枚金钗也只是草草簪上,发丝凌乱,脸色憔悴,哪里还有当日的神采奕奕。

  孟壮显然并不是丢了差事这样简单。

  见她哭得抽抽搭搭,孟柔也开始慌乱起来:“阿娘,究竟是怎么回事……”

  “坐下慢慢说吧。”

  江铣见孟柔站在风口,两三个呼吸就被冻得唇色发白,便拿起披风过来要围在她身上,孟柔连忙往后躲,披风落了空,江铣蹙眉:“穿上。”

  孟柔摇摇头,她不想再要江铣的东西。

  何氏握着女儿的手,看看她,又看看江铣,勉强赔笑道:“听、听姑爷的话,让你穿上就穿上。”

  听见这个称呼,江铣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孟柔听见后抿了抿唇,脸色又苍白几分。

  当着何氏的面,孟柔不想同江铣争执,只得披上衣裳坐下来,三人坐定后,她迫不及待地问道:“阿娘,孟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真到要开口时,何氏反倒支支吾吾起来,“还不都是那些小人作祟,见不得我们母子俩好,便要来害我们!”

  前几日,何氏同从前一样出门买菜,留孟壮一人在家醒酒,可当她买完菜回来,却看见几个膀大腰圆的差役把孟壮给拖了出来,说是有人状告他贪赃枉法,盗取官家财物,长安县尉要抓他前去问话。何氏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孟壮也是给吓破了胆,什么都没说清楚就被带上枷锁押送走了。

  何氏又惊又惧,只得强撑起精神去找以往和孟壮交好的人打听,谁知那些人里十个倒有六个不在家,剩下的也同孟壮一样被人带走了。孟壮原靠着江铣的安排在右卫军中做个仓曹吏,何氏便花钱托关系,好不容易找到了位仓曹参军,这才得知原委。

  “阿壮他不过是借用了库里的一些东西,用完之后立刻就还回去了,只是旁人看见他吃得好,穿戴得好,便以为他有偷盗之举,但阿壮不过是借用而已。”何氏央求地看着孟柔,“那些人分明是诬告,阿柔,你只有这一个弟弟,你可不能看着他不管啊!”

  孟柔皱眉:“他借的是什么东西,很要紧吗?”

  “不过就是些稻米谷物之类,还有些铜器铁器……”

  孟柔直觉没有这样简单,她不懂军中事,何氏也不懂,只得看向在场中唯一一个懂得的人。

  江铣道:“他借这些东西,是去做了什么用处?”

  何氏越发瑟缩:“不过是,不过是……”

  “不过是将东西借出去给中人放贷,等时间一到便将东西原样还库,一样不少,他只以此分成利钱,是不是?”

  孟壮确实不算偷盗,他只是与人合伙,借官库做无本的生意罢了。

  “正是呢。”何氏松了一口气,“只是借用几天,又没真昧下来,怎么就要见官呢?姑爷既然知道,那就好办了……”

  “他确实聪明,知道偷盗官物是重罪,没敢拿去倒卖,只是用来放贷赚取利钱可他怎么不想想,这样好的财路,为何旁人不要,偏偏就能让他占了?”江铣笑道,“按大秦律例,监临主守私贷官物,计其利以盗论。”

  孟壮就算没有偷盗官物,但他私贷官物所赚来的利钱,也是贼赃。

  母女俩同时变了脸色。

  “这、这该怎么办?”孟柔急问,“阿娘,快把钱都还回去啊!”

  何氏浑身瘫软在地上,她是只管享福的,就算知道孟壮的钱来路不正,也只以为是自己儿子有本事,又有门路,赚来的金子能将整个家里装填得满满当当,也让她活了这么多年能头一回穿上裘衣,带上金簪,可如今,她的金簪,裘衣,竟都成了儿子的催命符!

  依照大秦律例,偷盗两百钱就要杖六十,这半年来,他们母子俩花用出去的又何止百金。

  别说那些钱早都花用出去了,就算她当真能生出钱来填上这个窟窿,只怕……孟壮也出不来了。

  何氏盯着眼前鎏金螺钿的桌案,突然抖擞起精神,起身跪倒在江铣面前。

  “姑爷,这份差事是您给孟壮的,他现在出了事,您不能不管他啊,我们孟家就剩下这么根独苗,就算是看在阿柔的份上……”

  江铣轻笑:“又不是我逼他私贷官物的,你的儿子,同我又有什么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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