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雀无声的安静里，来人一瘸一拐的走到酒馆正中，把箱子放在桌子上。
继而，打开了箱子。
昏暗的酒馆里霎时一亮。
一座半新不旧的鎏金释迦牟尼坐像。
光泽柔和。
面相慈悲。
哪怕对古董一窍不通，看到佛像眉眼的那一瞬，林夕有种微醺醉意被洗涤一清的澄澈清醒感。
有细胞发出雀跃的嗡鸣：快，带它回家！
前一秒还醉意朦胧的佐罗男像是一下子酒醒了，“开价啊！”
瘸子出声：“50。”
“200！”佐罗男第一个出价。
“300！”
“400！”
“……”
不用猜都知道，这个价格的单位是万，还是美金。
只是没想到，一个看起来貌不惊人的小酒馆里竟然藏着一场一触即发的小型拍卖会。
林夕要出价之前，周凛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眼睁睁看着那座佛像以500万的价格被佐罗男收入囊中，一手转账一手交货。
佐罗男心满意足的拎着箱子消失在酒馆门外。
林夕满目焦灼。
更让她气愤的是，这样的拍卖会，过往这些年不知道举办了多少场。
又有多少来自国内的奇珍异宝以这样一种方式流入他人之手。
瘸子男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林夕没注意。
门不时拉开，酒馆里的人越来越少。
酒馆老板把CLOSED的牌子摆在桌上示意周凛买单走人时。
周凛开口，“一个亿，我全包。”
抓着抹布的手一顿，酒馆老板的蓝绿眼珠缓缓抬起，“这位客人，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去你的密室里谈，要么，谈到你满意为止。要么，喊那些人回来……”
周凛的话还没说完，酒馆老板已经变了脸。
这是祖传的生意。
从他祖父一直传到他手里的。
这么多年了，出手的宝贝漂洋过海，最多的一次周转过几十个国家，但最快出手价格最高的永远都是华国那些老物件。
一百多年了都没出过纰漏。
店里来过那么多淘金人，没人知道他有密室，更没人知道密室里有什么，又价值几何。
没想到，被两个初次现身的华国人捅破老底放到了台面上。
一面觉得周凛在诈他。
毕竟他们两个人加起来还没他一个人的岁数大。
又怎么可能知道他密室里有宝贝？
一面又担心他来真的。
刚才酒馆里那些人，每一个都是穷凶极恶之徒，身上背着的人命一双手都数不完。
真要知道地窖里那些宝贝，会群起而攻之吧？
浑浊的目光扫过周凛，落在林夕脸上。
一眼又一眼，转瞬瞪大。
老板似是猜到问题所在了。
狠狠瞪了周凛一眼，老板开口道：“出去……绕一圈，等他们走干净了，再回来。”
似是笃定他不敢耍什么把戏，周凛揽着林夕离开。
CLOSED的牌子挂出去。
咯吱扑簌的打扫声响起。
十多分钟后，酒馆里的灯无声熄灭。
整个小镇都陷入漆黑。
林夕和周凛去而复返，跟着酒馆老板走进密室。
第397章 鼠鼠来了
足球那么大的夜明珠安放在壁灯灯座上。
柔和莹润的光芒里，不到20平的密室里看的一清二楚。
青铜龙首。
双羊背四足青铜鼎。
汝窑青花瓷瓶。
透雕铸金永固杯。
半人高的水月观音像。
……
林夕看到了方才那座鎏金释迦牟尼坐像，“这不是……”
“刚刚那个是赝品……”酒馆老板道：“可即便是赝品，它也值那个价！”
林林总总，24件。
有些是林夕看过的纪录片里，流失海外下落不明的国宝。
还有些，闻所未闻。
可因为它们，狭窄逼仄的密室忽然变成了一个留住了岁月的小型博物馆。
这些……确实都是老东西！
最重要的，它们都是属于祖国的好东西。
周凛站在那座水月观音像前，凝视着观音庄重慈悲的双眼，转而看向酒馆老板，“开个价吧！”
老板脸上露出一丝玩味，“年轻人，你有没有想过，这些东西，你根本带不走？”
别说最大的那座水月观音像，就是墙上那颗夜明珠，他能带出诺迪斯，也带不出镁国。
他身边有个能听懂毛茸茸的动物专家，那又如何？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周凛避而不谈，“开价吧！”
蓝绿琉璃眼盯着周凛看了许久，“一个亿，一次结清，转入瑞士银行。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附加条件。”
“你说。”
“我要你保证我和我家人的安全。”
开始容易收手难。
上百年的规矩，一旦被打破，他毫不怀疑未来他会被盯上，还不是一拨人。
巨额财富到手，那也得有命花才行。
周凛点头，“可以。”
头顶悬着的那把刀铮的一声落下来，砍断的不是他的脖颈，而是他过往几十年的担惊受怕。
酒馆老板长舒一口气，“什么时候钱款到账，你什么时候带走这些东西！”
“No！”周凛拒绝的干脆，“我可以先付一半，最后一件东西离开酒馆的时候，付另一半。”
密室里有短暂的静谧。
僵持片刻，酒馆老板摊手，“好吧！”
周凛打了个电话出去，不知道是打给银行还是助理。
挂断电话不多久，酒馆老板的手机嗡的亮起。
看一眼手机。
再看一眼周凛。
酒馆老板神色更显凝重，
这些年，想要从他手里买老物件的富豪财阀不在少数，他谨记祖训，绝不走单。
这才有了那些长年累月守在他店里来蹲点的人。
一个亿，别说所有，就连其中一件都未必拿得到。
他笃定这两个人买得起带不走。
要不了多久，这些东西又会回到他手里来。
可周凛的干脆利落，酒馆老板忽然不确定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很快你就知道了。”周凛不答，径自发信息。
酒馆老板放弃追问了。
钱到手很重要，有命花更重要。
虽然那笔钱跟这24件古董的价值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可除了面前的这两个人，这世上不会再有人知道这些宝贝在他手里。
与其头悬在刀刃前，睡觉都不敢闭眼。
最起码，他给儿孙积攒下了一份家业。
隐姓埋名换个地方，从此以后，他的孩子们不用再像他一样了。
“你们什么时候离开？”
“你可以先走了。我离开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好吧。”
密室门关上。
酒馆老板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四周安静下来，林夕这才敢伸出手去摸摸夜明珠。
触手生温。
柔润的光泽沾染到了手指上，连指尖都透出一抹柔光。
林夕眸光讶异，回头问周凛，“是真的吗？”
周凛点头。
林夕怦怦跳了一晚的心，顿时跳的更快了，“你确定？”
话出口，林夕倏地合上。
周凛不止是西瓜直播的大Boss。
他还是帝都周家的周二少。
从出生起就待在塔尖金窝窝里的人。
“确定！”周凛笑着捏了捏林夕的耳朵，“小的时候，跟着隔壁的秦老爷子学了一阵子的鉴宝，虽然没出师，但是，真假还是分辨得出来的。”
林夕眨眨眼，“那要是出师了呢？”
“出师啊……”周凛勾唇，“500万卖出去的那件，我兴许就能做出来了。”
！！！
林夕半张着嘴，眼睛瞪得浑圆。
被她的反应逗笑，周凛俯过身，在她唇边偷香一记，“宝宝，你的朋友们，什么时候来和你汇合？”
应该……快了？
林夕下意识看向脚下。
密室位于酒窖隔壁。
储藏老物件的缘故，酒馆老板做了防潮，墙面地面上全都包了牛皮。
屏住呼吸，到处一片静谧。
可林夕听到了那些细微的声音。
【夕夕夕夕，鼠鼠来了！】
【快挖呀！】
【哎呀，你戳到鼠的屁股了！】
【……】
咯吱咯吱的声响里，墙壁的牛皮隆起一个鼓包。
林夕拍拍头，“退后！”
牛皮下一顿吱哇乱叫。
周凛反手摸出匕首几下划破。
光亮透出，一群豚鼠鼹鼠土拨鼠咧着大板牙钻出洞口，齐齐叉腰求表扬的看向林夕。
【夕夕夕夕，圆满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