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夜郎抿着嘴点点头,有点感动地低下头,叹息了一声。
他和出生修仙世家管随风方圆不同,为了追逐修仙理想,他和家人也早早签署了“自愿放弃亲缘关系协议书”,想来也有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见过家里人了:“其实,这样未尝不好。能够重新和父母团聚,回到家人身边,这种幸福,神仙也不换。”
任长生看他仿佛有些感慨:“想家了?”
冯夜郎也没有多纠结,只是摇摇头,继续低头吃粉:“也不是第一天想了。”
吃过了晚饭,女人着急要去酒店,树大宝和玄蚺都想着要挽留她,却被摇着手拒绝:“我明儿再来看你们啊!明儿再来。”
树大宝无奈,最后也只能喊着明天早点来,然后又喊着后天要带妈妈开车去大泽附近拍照玩玩。玄蚺在旁边默默点点头,虽然话不算多,但是看着女人的眼神也很是温和。
就这么散了席,女人连忙拉住任长生:“哎哟老板,你快陪我去买金镯子,我明天要给那个蛇闺女带过去。还有亲家!这蛇有啥喜欢的,他们孩子都要有了,我们家还没上门过,这个不像话咧!”
任长生哭笑不得,心说难怪刚刚这个老太太死活不要住在树大宝家里,感情是打着这个主意啊:“您倒是接受得快——金镯子什么的可以,亲家别想了,爬行动物妖族基本从蛋里孵出来了亲子关系就断了,压根没啥亲家。”
冯夜郎从后视镜望着两人在后座讨论,默默地笑了笑,开车回夜鹭街区去了。
第106章 回家吃口热乎饭(8)
“叩叩叩,叩叩叩!”任长生闭着眼咂嘴,顺手抓过一个枕头,用力把自己埋在里面,努力无视那忽远忽近的敲门声。
敲门声歇下没有几秒,就听到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正在枕头边上,吓得她一
个激灵:“哎哟烦死了!到底让不让人休假啊!这不是法定假日吗?”
任长生闭着眼睛嘀嘀咕咕地接通了电话,就听到那边传来冯夜郎着急的声音:“情况紧急,别睡了,快来给我开门。”
说罢,直接挂断了电话,留下任长生一个人眯着眼睛无语地望向手机,满脸困倦地打了个哈切:“这些人真的好冒昧啊……大过节的能有什么事情啊。”
“他骗了我们所有人。”冯夜郎这次连寒暄也没有,开门见山地将一份文件递过来,神态极为严肃地望向任长生,“昨天我们见到的树大宝根本不是真正的树大宝。”
任长生眯着眼睛还有些没睡醒,听到这句话,迟钝的脑子转了好一会,才缓缓瞪大眼睛:“你说啥?谁骗人了?”
冯夜郎示意她看面前那份文件。
“树大宝原名叫牛育才,是铜乡边上的五里村人,他初中以前并不在铜乡生活,更没有上过铜乡二小。在他12岁那年,父母因为车祸去世,他举目无亲,只能投奔舅舅家,也就搬到了铜乡。后来在铜乡附中上学上到初一的时候,他觉醒了仙骨,在初二上学期,与同期三四个孩子一起去了云梦泽。”
“我擦?”任长生读完了简历,惊讶得目瞪口呆,“他根本不是树大宝,也不是铜乡人?”
冯夜郎严肃地点点头:“他根本不是树大宝,却冒名顶替了树大宝的身份,我们得去阻止他。”
“你,你等会!”任长生一把拦住冯夜郎,“我脑子有点乱!你先让我理一理——昨儿那个人不是树大宝?他改过名?树大宝是他后来改的名字?”
冯夜郎点点头。
“那他改名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跟我一样,都是刚刚去白玉京时候的事情。”冯夜郎有点焦躁地用手指尖敲着茶几,“我们签了协议书之后不是都要改名吗——先别管这个事情了,你还记得昨天那个阿姨,她买了那么多金首饰今天要去补送给他们家,但是她还不知道,那根本不是她的儿子。”
“我们应该快些赶过去把那些金首饰追回来,那些东西对普通人来说值不少钱呢。”
冯夜郎炸得任长生脑子嗡嗡的,她本就不擅长思考的脑子此刻就像是自己缠了个亚历山大结一样,此刻满脑子就一个想法,她怎么就随口放葛淼陪小狐狸度假去了,眼下外置大脑消失,凡事还要自己思考:“等一下,等一下!你让我捋巴捋巴,这事儿不对劲啊!”
“怎么不对劲?”
任长生表情疑惑:“树大宝改名是十二年前的事情了,这么巧合的事情也能算得到?而且昨儿那个阿姨,她们家虽然还挺温馨的,但是非要说做局就为了骗她的钱财,那也太说不过去了——甚至还是人妖通婚。这事情肯定有问题!”
冯夜郎叹一口气,皱着眉看向任长生:“那你说怎么办?”
任长生心里发嘀咕,心说这个跟她有什么关系?委托反正都完成了,儿子找着妈了,妈也找到儿子了,皆大欢喜,这种事情难不成还要她来售后?
然而面对自己街区副局长尖锐的目光,她也只能无奈地说:“怎么办,我也说不好……我那脑子不是陪我家小狐狸去度假了吗?要不然,干脆给他们打个电话吧?”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一个戴着狐耳发箍的葛淼出现在镜头里面,她大约人正好在外面,背后能隐约看见青丘的蓝天与树林。大约是玩得真的很不错,她声音里面都透着雀跃和兴奋:“老板,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结果等到葛淼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瞬间吓得一哆嗦,任长生蔫头巴脑地歪在沙发上,背后站着个面目严肃的冯夜郎,吓得葛淼一把把头箍摘下来,匆忙喊了一句:“冯局——我们老板是不是又犯事了?”
“你到底怎么看待我的啊!”任长生抱怨起来。
冯夜郎缓了缓表情,对葛淼摆摆手:“抱歉打扰你休息了。任老板没有犯事情,是我们有事情现在解决不了,希望能听听你的建议。”
葛淼诚惶诚恐地点点头:“没有打扰,没有打扰,等我稍微找个安静一点的地方。”
等到冯夜郎和任长生你一句我一句把事情来龙去脉讲清楚,便一起看向屏幕那边的葛淼,似乎等着对方给出一个结论。
任长生耐不住,先做了点判断:“冯局非说那个树大宝不安好心,我觉得不一定,谁也没有闲工夫对付这么一个老太太,人家估计没啥想法。你觉得呢?”
葛淼思考了一会,开始分析:“那位中年阿姨家里并不富裕,假冒人家儿子骗钱,实施成本很高,而且他如果真的要骗钱,把自己弄得惨一点,在断腿上面做些文章,不比现在弄几个金首饰来得方便?所以我觉得,这个树大宝他的目的肯定不是要骗这位阿姨的钱。”
“但是冯局说的不无道理,树大宝的确说谎了,所以他一定有他的目的。”
葛淼低下头思考片刻:“我个人认为,这件事情的关键在于,那位假的树大宝能够给出一个关键信息,就是真的树大宝上的是铜乡二小这件事情——能够从许多信息里挑出这一条使用,这也就证明了,这个假的树大宝一定认识那个真的树大宝,知道真的树大宝的这段经历,不然他怎么能给出这么准确的信息呢?”
“既然认识真的树大宝,那么接下来就好办了,可以绕过那个阿姨,直接去询问树大宝,他和那个真的树大宝是什么关系,他又为什么要假冒对方。只要能从他那里得到答案,一切不就水落石出了吗?”
第107章 回家吃口热乎饭(9)
“闺女,妈妈跟你说昂,你不要觉得麻烦好不好?这个家里人是很重要的,我们人、人类啊,特别特别重视家庭,这个家呢,就是我们最后的依靠。所以,这个娃娃啊,不是破壳就可以的,你们还是要好好养育他们,要关心他们的身体,要爱护他们的心理……”
听了快一个小时的碎碎念,饶是蛇也有点受不了。玄蚺一边无奈地点着头,一边还得时不时附和一句,此刻困得都快睡着了。
她手腕上已经戴上了昨日买的金镯子,那镯子是任长生选的款型,就好像一条蛇盘在手腕上,此刻缠在她粗壮有力的手臂上,看起来有一种别样的力与美。
树大宝在她们身后看着,又好笑又有点害怕,生怕自己一句话也要被拉过去教育。哪里想到他就是这么笑了一声,便被捞过去:“对了,儿子,你还记得老家那些个亲戚吗?咱们好不容易重新见到了,你要不要回家去看看?”
树大宝慌忙摆摆手:“妈,虽然我这样了,但是我们姑且也签过协议书,在协议书正式作废之前,我们还是不能这么公然违反规则。妈你也要注意,别回去大声扯扯!这万一让人家知道了,那可就不好了。”
女人连连点头:“对对对,你说的是!妈一个高兴给弄晕乎了……”她就这么犹豫了一会,继续问道,“就是,妈也不是随便提家里人的——你还记得你三叔家那个孩子吗?”
“三叔?”树大宝愣了愣,“三叔家……孩子?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