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长生有点无奈,抱着胳膊表情带着几分不解:“话虽然如此,但是你这个也太常规了吧?再说了就算我们真的选了这个方案,那我们去哪里找放PPT的地方?”
“这……”
“虽然校长讲话可能会用到大屏幕,但是就是把资料换了,展示几分钟他们把电一拔不就完了吗?这样都不一定能传出学校,还有什么意义啊?”
葛淼有些被问住了,不由得挠挠头,语气迟缓不少:“要不然,我试着做了放在网上?”
“——或许,这真的是一个办法?”
一旁沉默许久的朱魇抬起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茅塞顿开的兴奋:“把他们做的坏事做成PPT,这个方法说不定真的可以耶!”
葛淼被他打断,一时间有些疑惑:“是放在网上吗?但是其实不确定性很强哎……”
“不是,就是周日的时候,我们可以把PPT打在天空上,让所有人都看到!”
葛淼这边还在疑惑,那边任长生倒是恍然大悟地张开嘴,似乎已经明白了对方的计划:“
你是想用魔焰浮空写字?”
葛淼对修仙本来就了解不多,对于更加神秘的魔族那更是几乎只剩下一知半解的刻板印象,听了这话也不明所以的:“什么意思?是魔族的秘法吗?”
任长生伸出手,手上捻了个诀,便见得一团微茫的弱光在掌心如同流溢而出的水波一般圈圈地漾开:“你看,这是修仙者仙气实体化之后的模样,是不是像水一样?”
葛淼有点好奇地凑近了些,看着任长生手心里亮晶晶的仿佛泉眼汩汩冒出的流光溢彩:“真的,好像是会发光的水。”
“上善若水嘛,水利万物而不争,修仙就要把自己修到这个境界才算入门。”
任长生翻过手,那幻梦似的微茫的仙气便随着覆手的动作消息不见:“但是修魔就不一样了,魔气实体化以后是这样的。”
任长生再次翻过手来,掌心猛然冒出来一团暗紫色的幽暗火焰:“看,这就是魔气实体化之后的模样。”
葛淼还在那边感慨魔焰的邪气与妖艳,倒是朱魇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有人可能既修仙又修魔?”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真的是被白玉京这帮半吊子教坏了。”提起这种事情的时候,任长生总是习惯性地摆出老人家的状态。
她讳莫如深地望了一眼朱魇:“你以为,修魔修仙是水火不容的?”
“难道不是么?”朱魇有些意外,“我原来也在洞天门待过一段时间,他们当时就说水火不相容,修魔修仙只能选一条路。”
“哎,所以你看看,一个好的老师多么重要啊。”任长生手指翻过去,只见魔焰浮动在暗色的仙气之上,两者和谐地共生,仿佛生来便是一体。
“你们这些年轻人已经不知道了,当年洞天门发展的时候,当时的门主马全知就曾经提出过一个概念,即用‘修行’替代‘修仙’。现在我们所说的修仙,实际上是一个过于大的分类,也就是广义的修仙包括了狭义的修仙和修魔以及更基础的修身和修道。”
“我之前跟蒋函谷说过,修仙和修魔的方式是不一样的,非要一起修炼基本不太可能,还很容易相互抵触最终功亏一篑。但是并非说这两种力量不能兼容,一般人的确修炼一种差不多了,但是我不一样嘛。”
魔族一向唯强者尊,朱魇看到任长生指间那一方小小的天地里仙气魔气相互和谐共生后,神态里透着几分羡慕和钦佩,语气里甚至带上几分尊重:“请问您是哪里不一样,我们可以修炼到那个境界嘛?”
任长生看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略带几分骄傲地抬起头:“不太行,因为我是万年来难得一见的修仙天才。”
朱魇有点无语地盯着她看了一会。
大概是觉得突如其来的冷场有点尴尬,任长生默默地挠了挠脸,小声嘀咕一句:“你们都不恭维一下吗,现在的年轻人真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总之原来的洞天门可比你们想象中厉害多了,他们可是白玉京有教无类第一人,以后有机会我可以把当年他们如何修行的方法教给你,说不定对你也有好处呢。”
朱魇连忙点点头,眼里的崇拜之意溢于言表。
三人就这么又商量了一会,最终方案就是在开放日当天,由任长生和朱魇偷偷到天台上,用魔焰把这个培训班对学生的体罚和伤害投影到天空之上。而葛淼则帮忙联系管理官与条狼氏,尽可能把事情闹大一些,让更多人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
至于PPT的素材,则由葛淼帮忙做好,再传给两人,防止任长生和朱魇俩人根本抓不住重点只会情绪表达乱说一气。
有了计划之后任长生显然生活得舒坦了不少,一想到下周五就可以回家,她心情便格外愉快,做操的时候伸胳膊都格外有劲头。
——等到周日下午,等到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补习班就是一个折磨人的鬼地方,那么这里包括李子明在内的所有孩子就都能得救了。
任长生躺在床上晃动着脚,极其满意而闲适地畅想着。
第76章 奔向自由乃人之天性(13)
周日,天气阴沉沉的一片,云层堆积得格外厚重,几乎要压在绵延到无尽天边的昆仑山脉之上。因为有一些家长会趁着开放日来观察孩子吃了什么,所以周日中午食堂准备的午餐一般会格外丰盛,比起平时干净不少。
任长生正在咬排骨,吃得嘎吱嘎吱的,忽然听到一阵喧哗的声音。循声看去,就见到一个班主任打扮的老师带着两个人正在巡视调查。
那班主任生得格外高大,大约是顾及身边更加矮小的高位者,一路上都微微佝偻着脊背:“领导,您看看我们这里的学生是不是纪律很不错。”
一个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从被挡住的另一边传来:“真是不错,一个个安静得仿佛死了似的,我听说这边都是最顽劣的人类,你们是用了什么法子才让他们听话的?”
任长生狐疑地抬了下眉毛,探出身往那方向看了一眼,就瞧见一个娃娃脸的妖族背着手走在那班主任身边,挂着一张叫人看不出脾气的微笑脸:“……雪猊?”
任长生连忙低下头降低存在感,心里不由得犯起嘀咕:“不是,好家伙,条狼氏来干嘛?”
她虽然当时喊的是能闹大一些最好,但是冷静下来心里倒也清楚,葛淼能够联系到的愿意帮他们一把的也只有自己街区那些管理官而已。雪猊这种差点把池狸吓尿了的凶兽怎么想也不是什么很好的求助对象。
任长生越想越忐忑,吃着排骨抬起头,上下扫了扫雪猊的背影。
对方穿的还是条狼氏那件骚包至极的制服,纯白风衣配上黑色皮质宽腰带,甚至连佩剑都挂在身上,走在他左侧的半兽形的副官也穿着整套制服:“也就证明他们应该在工作?他们来这里能有什么工作?”
雪猊转过头一瞬间,眼光毫无犹豫地直直落在任长生身上,看得她一愣,随即慌忙地低下头扒拉早就吃干净的排骨。
脚步声由远及近,铁制饭盒落在桌上的清脆声音伴随着一道温和的问候:“呀,这位同学,我们可以坐在你旁边吃饭吗?”
任长生硬着头皮抬起头,就见雪猊眯着眼睛坐到她对面,面前的餐盘上堆着满满一盘的熟肉,大约是用品质上好的夔牛炖煮出来的,肉香里隐约可以闻出些谷物的香气,好到不像是这个食堂应该有的东西。
雪猊插起一块肉送到自己嘴里,抬眼扫过任长生:“同学,你看起来有点老成啊?这么大年纪还要来这种少年管教所吗?”
任长生皮笑肉不笑地咧咧嘴:“我长得成熟而已。”
雪猊兴致昂扬,一边吃着盘子里的肉,一边和任长生攀谈起来,语气甚为和蔼:“我听说,这个仙骨速成班分了四个小组,你是哪个小组的?”
这里的食堂平日用些馊饭泔水来搪塞学生,本来也不算难忍,但是此刻闻到了那高级肉质的香气,任长生还是生出几分饥饿的烦躁,勺子在餐盘里无意识地划过:“心性矫正小组。”
雪猊脸上露出几分满足的笑容,又送了一口肉到自己嘴里:“最无可救药的小组啊,那看起来,你应该是很坏的学生了?”
任长生敷衍地干笑了几声。
雪猊吃饭的姿态保持着妖族的兽性,他犬齿尖锐,喜欢把大块的肉送到嘴边,然后用牙齿顺着筋膜和纹理撕扯开:“那你觉得你的心性需要矫正吗?”
任长生沉默了一会,捏着勺子的手托着下巴:“被送到这里的孩子,他们的心性到底要不要矫正,还由得他们自己说了算吗?”
雪猊不断地扯着肉,听到这话只是抬了抬眉毛,却没有接茬:“你最近在学校里有没有碰到什么怪事?”
“怪事?”
“就是那种应该报告老师的坏事。”
任长生心里微微一动,表情没有太多变化:“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