鲲摇摇头：“只知道在昆仑以东，其他的我感受不到。”
“也就是还在东海之上啊。”任长生倒是乐观，“那也行，总归好过四海一起找去。”
黑暗的海水搅动起来，在龙宫上方招摇的微光剧烈地摇动起来，那水顺着任长生手指搅动的方向旋转成一个漩涡：“鲲，帮我先定好东海天元位置。”
说着话，任长生将手递给冯夜郎：“冯局，走吧，我们从中间一路绕到外围慢慢找过去吧？”
两人顺着漩涡一路冲上去，明明下降到水里的时候花费了大量时间，上去只过去了一瞬间，冯夜郎便感觉自己踩在了陆地上，甚至因为重力忽然的变化，一下子有些飘飘然地坐在了沙滩上。
阳光炫目到近乎刺眼，在仙气里被浸泡半天，此刻忽然接触真实的空气，冯夜郎甚至感觉到皮肤升腾起一股仿佛被灼烧的刺痛：“好晒啊，怎么一瞬间就回到海面上了？”
任长生倒是很享受阳光，眯起眼感受着烈日，脚下踩着白沙往岛上走去：“我都跟你说过了，从龙宫可以一瞬间到达世界上任何水系，是非常便利的任意门。”
冯夜郎眯起眼左右看了看，只见这座孤岛四周都是海水，甚至看不到飞鸟和游鱼：“这座岛就是蓬莱岛吗？”
“不知道——蓬莱岛作为三千海上仙岛之首。就跟那些仙人一样，会不断变化形态。有时候是孤岛，有时候又会变成度假胜地，有时候看起来像是从来不曾有过人迹，有时候又会变成商业化很完善的岛屿。”
任长生说着，将脚从白沙里面拔出来抖了抖：“要确认这座岛到底是不是蓬莱岛，唯一的办法就是抵达岛屿正中心，确认蓬莱仙岛的神庙是否在那里。”
说罢，任长生有点无奈地撇了撇嘴，回头对着冯夜郎叹了一口气：“冯局，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必须通过龙宫了吗？蓬莱仙岛将自己藏匿在全世界数以百万计量的岛屿之中，就好像是当年人类建造的七十二疑冢一般。”
“就算是我，也没办法一个个看过去，更何况还有些岛屿沉在水中，有些浮空在天上，，要是没有龙宫作为媒介，我们要找到猴年马月啊？”
冯夜郎踩着白沙跟上，听着不由得笑起来：“难得看到你作弊都弄不好的事情。也顺便让你体验体验我们这些普通人的无奈。”
任长生有点不服不忿地哼了一声，倒也没有继续反驳什么。
海滩上没有任何人类的踪迹，也没有看到任何进入岛屿中心密林的道路。
冯夜郎先一步走到沙滩与泥土的边界，向深林深处望去：“这似乎是一座荒岛？”
任长生慢悠悠跟上去，将鞋子脱下来抖了抖沙子，嗅了嗅空气：“不一定，我闻到有烧火的味道了，这里可能有人。”
冯夜郎探着头看了看，仔细闻了闻：“的确好像有烧火的味道，但是我没有感觉到任何仙气？”
任长生重新把鞋子穿上，皱了皱眉：“可能是原始人类部落？进去看看吧。”
不断拨开树丛走了半天，视野逐渐开阔起来，甚至出现了人类踩踏过的痕迹，再往前走一段，刺鼻的烧火气味越发浓重，里面甚至掺杂了一丝油汪汪的肉香味，远远看过去，就见到岛屿中心一座土垒起来的小型石头堆前面，七八个人围绕着火堆正在狂欢跳舞，另外有些同胞在坐在远处，嘴巴里时不时发出猿啼一般的叫喊声。
“……这对吗？”
“……好歹已经发展到刀耕火种了，总比给我们看猴子好吧。”任长生一边回答，一边仔细观察一番，“岛屿中心感觉不到封印的气息，看起来金鳞不在这里。”
“不在这里就走吧，我可对原始部落没有兴趣。”
两人这边还在嘀嘀咕咕，忽然，冯夜郎感觉脚下似乎绊到什么，下意识举起剑，斩断了朝两人飞来的箭矢。
回过头，所有原始人都停下了跳舞的步伐，黑亮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看向忽然出现的两人。
任长生探头看了一眼被串在火上炙烤的肉串和一旁处理的材料，语气调侃：“冯局，我看我们还是快跑吧？”
冯夜郎触发了陷阱，此刻有些尴尬地和原始人对视着：“你说什么？”
“你看他们在烤的东西。”
冯夜郎寻声朝火堆看去，就看到一截人类大腿和半个头骨散落在火堆旁边。
任长生语气有些幸灾乐祸：“这应该是个食人族部落。”
随着两声重物落地的声音，鲲回过头，就看到冯夜郎和任长生摔在地上，模样颇为狼狈。
冯夜郎捂着腰站起来：“我们为什么要怕食人族啊？”
任长生还在拍身上的沙子：“我不知道，是冯局你先跑起来的，我只是本能跟着跑罢了。”
鲲走过来，有点疑惑地歪歪头。
任长生站起来，给了对方一个安心的笑容：“没事没事，准备一下，我们开始顺着天元往外扩，麻烦定位下一座岛。”
“太好了冯局，这座岛上总算有文明的人类了。”
“文明有什么用！这座岛上人类都死光了吧？到底发生什么了啊！怎么全死了啊！快点去下一座吧，这座岛更可怕了啊。”
“到了到了，这座岛上总算有活人了！对了，他们刚刚给我这本书，冯局你要看吗？”
“《邪神的子民》？这座岛上到底是什么人啊！还不如死了呢！”
“别这么说人家，信仰不一样很正常——话说他们为什么要举着火把朝我们走过来？是为了欢迎我们吗？”
“明显是要把我们烧死吧！快跑啊！”
“哇哦！他们奔过来了啊！样子好吓人啊！”
“你个守夜人不许说别人吓人！还有这片海上到底还有没有正常的岛啊！”
第299章 万妖之王（18）
任长生和冯夜郎瘫在龙宫地面上，柔软的海葵几乎要把两人彻底淹没。
冯夜郎有气无力地长长叹了一口气：“我们到底还要重复多少次啊？”
任长生蔫趴趴地靠在一边，看起来仿佛被生活磨平了棱角：“一直到我们找到蓬莱岛为止——我之前怎么不知道，海上居然有这么多奇葩。”
“猴子岛，鳄鱼岛，食人族的岛，海盗聚集的岛，幽灵岛，绣湖，还有我们刚刚去的正在进行非法交易的岛……”冯夜郎掰着手指一边数一边叹气，“我们就只能这么一个个确认吗？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吗？”
“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有捷径可走的，冯夜郎局长，蓬莱就是这么一座岛，对天地万物一视同仁，否则九重天为什么选择把金鳞封印在蓬莱啊？不就是看中了蓬莱是海岛中的金色飞贼吗？”
任长生翻身坐起来，努力抻着胳膊活动了一下，扭过头看着依旧躺在地上的冯夜郎：“反正我还要这么找下去，要是您觉得累了，我就先把您送回去？”
“眼下应该已经过去一天了，葛淼那边说不定有什么情况，您回去正好跟他们一起行动，帮他们想想办法，强度也没有这么大。”
冯夜郎躺在地上望向龙宫穹顶的裂缝，许久才慢慢爬起来，疲倦地叹了一口气：“算了，继续下一座吧。”
“我送您回去休息呗，别勉强自己。”
冯夜郎站起来活动着手脚，一般感慨叹息：“要是没人跟着，就你这德行怕是能一直找到天荒地老也不回去，眼下我好歹能看着你，要是我也回去了，就你这个做事的风格，我们几个人怕是真的要和你失联了。”
说着，冯夜郎抬起手臂，上面戴着他专门配置的深海可用的腕表：“眼下是凌晨一点二十五分，我们行动到六点半，如果还没有找到，就一起回去休息。”
任长生有点被拘束，嘀嘀咕咕几句。
“不然你想怎么样？一直找到把东海几十万座岛都跑一遍吗？那我们可能都老死了。”
任长生做投降状：“行行行，我听您的还不行嘛？再试五个小时，五个小时没找到我们就先回去渤海湾市休息。”
冯夜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活动了下手腕：“那也不要耽搁时间了，下一座岛吧。”
早上七点半，渤海湾市花园酒店家庭度假套房。
睡得迷迷糊糊的葛淼听到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左右翻了个身，还是坐了起来，打着哈切往门口走过去：“是老板吗？你直接刷门卡啊……”
走近，葛淼这才发现昨天自己睡觉前居然下意识地把防盗链给挂上了。一时间清醒不少，有些不好意思地一边解开链条一边解释：“我昨晚睡觉前下意识把门反锁了，不好意思啊……我现在就把门打开。”
链条打开的瞬间，两个顶着黑眼圈，僵尸游魂一样的东西出现在门口，给她仅剩的两分睡意也吓没了：“老板？冯局
？”
任长生“嗯”了一声，打个哈切往房间走去：“我睡一觉啊。”
冯夜郎紧随其后，模样看起来比任长生更加疲倦，他瞪着一对发红肿胀的眼睛对葛淼点点头，随手把一个包裹交给葛淼，语气都有些迷迷糊糊地黏着：“帮我放冰箱，我也去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