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长生有点不确定地望了望身边的徐一叶,随即才犹豫地点点头:“嗯。怎、怎么了嘛?我们谁先开口也有问题?”
“你第一句话问的就是‘杜丽丽小姐’,没错吧?”
“啊,没错啊?”
屏幕里的葛淼终于露出了笃定的笑容:“之所以你们两位一个人看到的是杜丽丽小姐,另一个看到的则是杜媛媛小姐,我的猜测是这样的——杜丽丽小姐和杜媛媛小姐在船上的时候,实际上已经调换了身份。她走过来的时候,本来是想用杜媛媛的身份和你说话的,但是你却在一瞬间认出了她。”
“杜丽丽小姐是专业的演员,她立刻调整好状态,询问你是怎么看出她和姐姐杜媛媛的不同的。而你给的答案并不是猜测或者蒙骗之类不靠谱的假说,而是向她说明,你会看仙骨,可以通过仙骨确定不同人的身份。这也就是在明确告诉杜丽丽小姐,她们不可能在你面前完成身份互换。”
任长生恍然大悟地吸了一口气:“哦!对哦!”
葛淼继续说了下去:“上岛之后,杜丽丽小姐之所以一直没有和老板你碰面,是因为你们一旦面对面见到彼此,你立刻就能通过仙骨发现对方不是杜丽丽,而是早已经死去的杜媛媛小姐。她们不希望被人揭穿这样的事情,所以才会一直试图把老板你隔绝在A别墅之外,不要跟杜丽丽面对面碰上。”
“也就是杜丽丽和杜媛媛从一开始就互换了身份?”徐一叶接过话,有点惊讶地看向任长生,“可是,这是为什么呢?而且,如果是易容,妆容应该很浓重,今天我们大部分时候都是半素颜,这样的情况下要怎么对调身份呢?”
葛淼摇摇头,忽然笑得有点狡猾:“对调身份的理由和方法暂时就不知道了。不过,我们既然已经发现了这个可能性,最快的办法不就是找她们求证一下吗?”
任长生眼睛一亮,有点兴奋地嘀咕了一句:“太好了,那可不就是我最擅长的部分。”
徐一叶有点疑惑地撇过头看向她:“什么?”
镜头那边的葛淼一看任长生那个表情就知道情况不妙,连忙出声要阻止:“唉,你别问她!”
任长生眼睛亮亮地望向徐一叶:“你问什么?”
徐一叶问得有些胆怯:“就是你说,你最擅长的……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就是逼供啊!”
任长生飞快站起身,活动活动胳膊,看起来就好像什么拳击手的赛前准备运动一样轻快地跳了几下,摇晃着手腕:“只要有了方向,我有无数方法可以撬开她的嘴!”
徐一叶一瞬间张大了嘴,许久,结结巴巴地找回自己的声音:“好像,也不需要做得那么决绝吧?就,逼供什么的——不对,你到底是谁啊!”
任长生哼哼哼地笑了一声,露出一副“总算有人问我”的得意表情,左右歪着脖子讳莫如深地哼唧了好一会,从随身的小包夹层里夹出一张名片,翻手递到徐一叶面前:“我叫任长生,目前的身份是私家保镖。”
“如果你有任何需要,欢迎拨打上面的号码咨询。我们承接包括讨债收钱、去除邪祟、安全保障、课后教育、私家调查在内的多种业务。”
任长生说着,对徐一叶眨眨眼:“价格公道、实力过硬,如有需要,欢迎上门咨询。”
徐一叶懵懵地接过名片,低头看去:“不夜城,工作室?”
葛淼在手机另一端长吁短叹,捂住脸:“老板啊,你看看是打广告的时候吗……”
下午接近四点的时候,任长生出现在A别墅门外,她走上去敲了敲门,颇有些信心地仰起头,神态极像上门去讨要说法:“敲敲敲,敲敲敲!”
开门的是柳允清,她惊讶地望着门外的任长生:“任老板,你怎么会过来?”
任长生看向屋内,几人都在屋内,咖啡壶噗噗噗冒出一团团热气,阮清、杜丽丽、冯子钦和杜悦坐在吧台边上聊天,旁边还有一把小椅子,看起来柳允清应该也是从那里过来的。
听到门口的动静,坐在吧台边的杜丽丽站起身,表情带着几分惊讶。
任长生上下打量一番对方,嘴里嘀咕一句:“果然……”
阮清站起来,伸手拦住杜丽丽,转头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去说,你不要动。”
她似乎已经知道了任长生过来的用意,绕过柳允清对任长生点点头:“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我们可以去外面单独聊聊吗?”
柳允清看着两边的表情,有些忐忑:“老板?”
任长生观察着阮清的表情,好一会忽然笑起来,伸手拍拍柳允清的肩膀示意不用紧张:“放心放心,我们去聊点大人的话题就回来!”
第199章 青螺岛选秀杀人事件(16)
阮清带着任长生一路往岛上森林里面走,穿过围栏,走到一片泥淖附近。她用脚扫出一条路,示意任长生跟着她:“这里都是沼泽,你跟在我后面,不然陷进去就很难出去了。”
任长生抬起头,挑着眉看她:“不是,这个东西,非得跑到沼泽里面听吗?”
阮清半侧过头:“你到底想不想知道真相?”
任长生撇撇嘴,也不多问,只是跟上去,顺着阮清的足迹踩上那一条小路:“你怎么会知道这个沼泽里面的地形?这里又不是青螺岛?”
阮清并不回答,只在前面带路,任长生在后拨开灌木:“你早就知道我们不在青螺岛?这里究竟是哪里?你到底隐瞒了多少事情?”
两人就这么爬了二十分钟,一路飞快向上,等到拨开最后一层灌木之后,任长生只觉一阵疾风扑面而来,吹得到眯起眼睛,在逐渐适应天光之后,她望着不远处的景致,忽然愣住了:“那是……”
此刻,任长生和阮清应该是在一个峭壁之上,前面恰好是一道悬崖,约莫不到一百米高。任长生附身看去,就看到远处地面上并非全然是原始森林,而坐落了七八处山间别墅。
“那低处的是房子吗?”任长生蹲下来仔细看着,“这里怎么会有房子,这座岛不是除了我们拍摄的地方都是无人区吗?”
任长生一愣,似乎意识到情况越发复杂:“不对,这里不是青螺岛?这里到底是哪里?为什么你会知道这里有别墅?”
阮清叹了一口气,指着不远处的别墅:“这里是青螺岛,这里从来都是青螺岛。”
任长生越来越听不明白了:“这里是青螺岛?你,你别逗我了!管理局都已经根据地址抢滩登陆青螺岛了,他们都没有找到我们,我们怎么可能在青螺岛?”
阮清笑了笑,走到旁边一块石头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示意任长生一起坐下。
任长生倒也没有犹豫,过去一屁股挨着阮清坐下,扭过头继续追问:“这里到底是哪里?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青螺岛,从来都有两个,我们只是被送到另一个不为人知的青螺岛上了。”
“‘天使训练营’,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巨大的魔窟。这个节目借着美少女选秀的名义,实际上则做着肮脏的皮肉勾当,那些怀揣着明星梦的小女孩一旦进入青螺岛,就已经成为待价而沽的商品。会有人分析他们的家庭出生、教育背景、性格弱点,寻找出最好拿捏的那些小姑娘,然后通过电视节目堂而皇之地展示她们的美丽和青春,吸引顾客,一旦有顾客向节目组提出希望能接触到哪个女孩,节目组就会帮忙牵桥搭线。”
“通过威逼利诱各种手段,从按时到开价,让那个女孩同意这件事。”阮清望着不远处的房子,忍不住深深叹了一口气,“在那巨大的诱惑和权力的威压之下,很少有女孩可以坚定地反抗,最终那些暴行都隐没在时间的迷雾里面,无人察觉。”
任长生望着那些朦朦胧胧的屋顶,只觉得一阵诡异:“……那这些屋子难道是?”
阮清点点头:“那些屋子就是专供顾客与这些孩子们接触的地方,正是为了隐藏这些屋子,才会建造两座一模一样的青螺岛。”
“青螺岛本来是拍摄地,如果在青螺岛上建造别墅,或者让顾客在节目期间上岛,被人拍到难免谣言四起。这些顾客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甚至有些还是白玉京和委员会的长老或者高官,他们对自己的名声十分爱惜,如果做不到完全保密,这些人是不会来的。”
“所以他们干脆造了两座一模一样的青螺岛?这也太离谱了!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晚上会把那个练习生迷晕,然后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送到另一座青螺岛,等到那孩子醒过来,就带着她从别墅出去,顺着海边小路绕到岛屿另一侧这些屋子里面去见顾客。等到事情结束之后,再把他们迷晕送回去。”
“经过这样一番折腾,大部分女孩根本无法意识到自己的位置发生了移动,即使她们后来反悔报案,说起这段经历,管理官顺着她们的线索调查下去,也只会调查那个明面上的青螺岛,顺着女孩给的地址线索,也就只能调查到原始森林和沼泽,根本发现不了这些真正藏污纳垢的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