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还是很多人一起喊的,就好像什么召唤仪式一样?”
听到这里,闵怀玉终于有点变了脸色,她张开嘴惊讶了好一会,才缓慢地指向葛淼:“难不成,葛淼你也听到了?”
葛淼眼睛转了转,心里忽然有了个全新的主意。她一把抓住闵怀玉的手,十分郑重地晃了晃:“怀玉,我怎么给你解释你可能都不相信,这样,你今天来我家住一晚吧?如果你在我家听不到那个声音,我就跟你说明白?”
闵怀玉有些发愣,指了指自己:“我,去你家,住一晚?”
独自在云梦泽闯荡,闵怀玉身上其实是有一些戒备的,但是大约是被那个噩梦惊扰到苦不堪言,甚至似乎发展到白天都能听到那个声音在颅骨里回荡,闵怀玉都觉得自己可能有点精神失常了。最后她只能放下戒备,颇有点死马当作活马医地打算跟葛淼去试试看。
两人下班的时候恰好是九点半,今天依旧是任长生来接他们,她照旧蹲在花坛边上玩手机,扭头发现多了一个人还愣了一下,随即看向葛淼,示意对方给个说法。
葛淼错开点身体:“这是我同事,叫闵怀玉。”
任长生有点疑惑地举起手,跟对方点点头:“任长生——你们这是?”
“老板!”葛淼吸了一口气,指着也有点茫然的闵怀玉忽然开口说道,“你让她跟你睡一晚上吧!”
任长生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闵怀玉更是一脸难以理解:“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好不容易从咳嗽里面缓过来之后,任长生扭过头就凄惨地喊了起来:“我才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你这孩子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你是什么加强版佘谷雨吗?”
葛淼一个头两个大,扭头捏着任长生的嘴:“老板你小点声……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组织了一会语言,指了指闵怀玉:“她也能听到摩罗神!晚上睡觉的时候一直都能听到那个声音。如果她也是只要在老板你身边就听不到那个声音,那么我们肯定就是被同一种邪祟缠上了。”
任长生皱着眉打扫了一会那混乱不堪的逻辑,有点防备地抱着胳膊,表情颇为忌惮:“所以,你想要做什么?”
“就是邀请她来我们家住一晚啊!只要这一晚她什么都没有听到,那就证明根本不是什么心理阴影,而是那个邪祟的诅咒。”
任长生和闵怀玉各自松了一口气。
任长生从花坛边站起来,将掉下去半截的背带牛仔裤拉到肩膀上:“那就走呗,正好我也想知道,到底什么邪祟居然这么智能,真是邪了门了。”
第二天一早,一页无梦美梦安详的闵怀玉坐了起来,久违地望着这个晴朗明亮的世界,从丹田发出一句十分满意的叹息:“好舒服的一觉啊!”
昨天晚上睡觉前,她的脑子还像一台停不下来的老式发动机一样冒着黑烟不断运作,睡觉前她还有些嘀咕,眼下的自己在自己的床上带着耳塞蒙着眼罩尚且都睡不踏实,眼下在人家床上睡觉,且不说认床的问题,旁边还挤了个陌生的大活人,怎么看都只会让本就跌落谷底的睡眠质量雪上加霜。
然而事实上,她从昨晚十二点一直睡到了今天上午九点整,别说什么“摩罗神!摩罗神!”之类清晰的呼唤,连平日里过度脑力劳动带来的那种浅眠多梦也没有发生。
闵怀玉笃定,这是她有意识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次了,非要说的话,上次这么舒畅
的睡眠可能还要追溯到羊水。她如获新生,心情愉快,扭头看着旁边睡得依旧安稳,把被子全部卷走的任长生,目光里透出一种由衷的喜爱与赞美。
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随即打开了一条缝,冒出葛淼的脑袋:“怀玉,你醒了吗?该上班了。”
闵怀玉跑出房间的时候脚步都带着风:“真的好舒服啊,我从来没有睡得这么舒服过?这是怎么回事啊?”
葛淼这下也算肯定了那个“摩罗神”就是邪祟,一边递给闵怀玉包子,一边叮嘱她快点穿鞋准备去赶地铁:“我们先去公司,等中午的时候我跟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公司真的有邪祟?”闵怀玉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葛淼拽住她示意小声一些,确定周围没人之后才点点头:“嗯,我就是接到委托来调查这件事情的。但是我的力量很有限,调查了很久也没有什么收获。昨天我听到你说你也出现和我一样的幻听,我就想我们是不是都被邪祟附身了,才会想到邀请你去我家做个实验。”
“你是说那个叫任长生的老板?”闵怀玉思考了一会,有点不解地摇摇头,“那个邪祟不敢在她面前出现嘛?”
葛淼点点头:“我老板是个修仙者,挺厉害的那种,可能这个邪祟知道趋利避害,所以一旦我老板到附近,那个邪祟就会躲藏起来。”
闵怀玉点点头,似乎也冷静下来。她扶着咖啡纸杯思考了一会,忽然拍了拍胸口:“我也来帮你一起调查吧!”
“文鼎太不是东西了,明明知道公司里面有邪祟还装作不知道,就为了不要听下生产。这根本就是在蓄意谋杀!我比你早来公司,知道的事情和信息渠道都比你多,我来帮你找出那个邪祟到底是什么!”
第152章 工作是一场巨大的服从性测试(11)
葛淼本意也是希望能够拉闵怀玉入伙,但是开口还是不太容易。对方此刻主动提出,她倒是也松了一口气。伸手拉住对方:“太好了,我本来就想要邀请你——眼下你愿意帮助我们,对我们来说真的十分可贵!”
闵怀玉是个热心肠的女孩,她伸手拉住葛淼,压低声音:“不要这么说,要不是你,我今天依旧会精神衰弱的!你那个美女老板也太厉害了!怎么连邪祟也不会近身啊?”
葛淼怪不好意思,内心倒是有些骄傲:“你可不要被她听到,否则她真的能把你这句话裱起来挂在工作室墙上——我也不知道,前面遇到邪祟的时候也没有看过这种会跑的,这一次遇到的这个比一般的都要狡猾。”
“真不愧是高级牛马变成的邪祟,这方面都能比一般邪祟更加智能。”闵怀玉抱着胳膊感慨道,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说回案子啊,你是说,赵部长前几天就是因为这个邪祟是钓的吗?”
葛淼点点头,拿起可乐吸了一口,有点郁闷地感慨一声:“前几天赵部长不是喊了‘摩罗神’然后跳下去的嘛。我以为这件事情到底纸包不住火,应该要彻查一下了,但是没想到最后还是没有什么结果。”
“我听的说是她工作压力太大,所以解除了昆仑西的密宗,才会做出那种极端的事情。”闵怀玉忽然压低了声音,“这个说法我当时就觉得很有猫腻。”
葛淼眨眨眼睛,示意愿闻其详。
“赵主管这个人你还不是特别了解吧?她其实一直都是个雷声大雨点小的家伙。我们都管她叫‘文件的搬运工’,就是说,她本人其实什么都不干,但是她特别会把活儿分解,这个人干一点那个人干一点,最后找个人组合,成果她再拿去交给领导,弄出一副都是她做的那种功劳很大的感觉。”
闵怀玉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很有些咬牙切齿,丝毫没有死者为大的避讳,看起来的确是积怨已久:“你说这么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因为压力大做那种事情?而且她家境殷实,性格傲慢自负,曾经多次PUA下属。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因为你说的那种理由就选择轻生的!”
“但是她已经被邪祟影响了?那不是轻生,是控制。”
闵怀玉摆摆手,着急地解释起来:“不是的,你没明白我的底层逻辑——我们之前不是学过邪祟的存在方式吗?那个瞬间你也看到了,赵主管是喊了几声之后从楼上跳下来的,也就是说,她不是被邪祟强硬推下来的,而是像中了迷药一样主动跳下去的。”
“那个说法,说她压力过大,这个根源我是不相信的。这也就导致整个逻辑链都是坍塌的,即使她是因为幻觉死的,我认为这个逻辑依旧成立。”
葛淼抱着胳膊思考了一会,忽然睁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说,邪祟影响她的方法,并非是只是简单地增大她身上的压力?而且邪祟最终击溃她心理防线的理由,也不可能只是因为她工作压力大?”
闵怀玉点点头。
葛淼推理更加顺畅了起来:“所以你认为。为什么死的是赵主管,或者说邪祟为什么会选中赵主管,这件事情本身是很关键的?”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闵怀玉有点相见恨晚地抓住葛淼的手,“你说的就是我想说的!我就是这个意思!”
葛淼也许久没有和同频的人一起思考过,眼下忽然想起那两个一看到脑力劳动问题就坐在旁边开始抠手指的同事,再望着面前的闵怀玉,总觉得心里颇为感动。
“你说得有道理。我们其实都收到那个摩罗神影响,但是赵主管却是第一个做出这样过激行为,或者说我们能够看到的,她是第一个。为什么同样受到影响,她是这样,我们只是睡不好,这个问题的确需要好好思考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