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忍了一夜,次日一早起床吃早餐。
茹珍要去上班,早起是常态。可女儿高考都结束了,应该好好享受这个假期。
“你很久没这么早起床了。”茹珍盛了粥给她,“是不是要出门跟谢叛约会?”
苏依蛮心虚又后怕地咳了两声,想说不能再跟他约了,再约就没命了。
“就算约会也不用这么早啊。”茹珍又说。
“没有要出门。我只是闻见妈妈你做的早餐太香了,迫不及待想趁热吃。”
“以前没见你这么馋过。”茹珍看她,“慢点儿吃,又没人跟你抢。”
苏依蛮吃了一根油条,四个包子,喝了两碗粥,饥饿的胃才感觉好些。
茹珍出门上班,她留在家里休息,等弟弟睡醒后热了早餐拿给他吃。苏奇锐比划着说今天想跟小区里认识的几个朋友去踢足球。那几个小孩苏依蛮见过,都挺友好的,不会像蒋开济一样欺负人。
弟弟今年已经九岁,有了属于小男生的自尊心,出门玩不再想让姐姐总是跟着他,最近都是一个人去找朋友。苏依蛮细心嘱咐了几句,拿了充满电的小天才手表给他戴上,让有事给她发消息。
弟弟出门后就只剩了她一个人在家。这两天她累惨了,腿到现在还酸着,往沙发里一躺抱着薄毯补觉。
再醒来是被一个电话吵醒的,窗外天色晕黄,已是黄昏时分。
她看见来电显示是“弟弟”,奇怪为什么苏奇锐会给她打电话,他在外面的时候一般都是发消息跟人交流。
苏依蛮接通电话,手机刚放耳边,那边一个粗鄙难听的男声响起:“戴助听器的聋子是你弟弟是吧?”
苏依蛮腾地从沙发里坐起来:“你是谁?”
“你弟弟迷路了,现在正在我这儿呢,你过来接他吧。”那人说,“对了,最好一个人来,谁都别带,不然我担心你会见不到你弟弟。”
电话挂断,紧接着苏依蛮手机里收到“弟弟”的一条消息,上面写清楚了碰面地点,在离这里不远的一条巷子里。
苏依蛮吓得六神无主,知道一个人过去会有危险,可为了弟弟的安全也还是按照那些人说的去了。
巷子里很静,越往里走越静。这边是历史气息很浓的废弃民居,不好拆迁,可供旅游开发的价值也不大,久而久之就荒芜了,很少有人会来。苏依蛮按消息上的指示找到105号门牌,往手表上打了个电话。那边人接通,她说:“你们人呢,我弟弟在哪儿?”
身后那户破旧民居里走出来几个人,染着黄色或是红色头发,穿紧身衣紧身裤,胳膊上脖子里有大片纹身,一副精神小伙的屌丝样。为首的是个戴了条金链子的二十岁左右的男生,上上下下看她一遍:“你就是苏依蛮啊?”
“我弟弟呢?”
“他说他肚子饿了,我让我兄弟带着他去饭店吃饭了。”
“哪个饭店?”
“急什么啊,咱俩先说说话呗。”张延凯猥琐地舔了舔牙齿,有点儿好奇苏依蛮是怎么得罪了人。她看起来并不像是会惹事的,长相太乖了,干净得让人下不了手。
苏依蛮尽量保持冷静:“我弟到底在哪儿,你告诉我,我把他领走,今天的事我会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你威胁我啊?”张延凯觉得她挺逗的,“我又没做什么,就是在路上刚好碰见你弟了,看他挺可怜的,就让我兄弟带着他去吃个饭,我这么做不犯法吧?”
“那请你把我弟弟带过来。”
“别急啊,我做了这么大的好事,你不应该给我点儿好处吗?”
“你要多少钱?”
“要钱多俗气。”张延凯笑得恶心,“我要人。”
苏依蛮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强撑着跟他交涉:“我没有得罪过你吧,你为什么要跟我过不去?”
“我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而已,这叫跟你过不去吗?”
“绑架是犯法的!如果你还不肯把我弟弟交出来,我会报警!”
“那你现在报。”张延凯笑得渗人。
苏依蛮想着吓唬吓唬他也好,从兜里把手机拿出来。张延凯走上来砰地一声打掉了她的手机,对着她脸狠扇了一巴掌:“妈的,你二逼吧,还真报啊?”
那一巴掌力气极大,苏依蛮被打得站不稳,重重摔到了地上。被打到的半边脸火辣辣得疼,她试着从地上爬起来,仍是没有退缩:“我弟在哪儿!你告诉我他在哪儿!”
“想知道可以,”张延凯看一圈身后几个人,“你陪我们几个兄弟睡一觉,我就把你弟毫发无损地还给你。”
“你做梦!”
“还挺横的。”张延凯捏住她一条胳膊,“我就喜欢你这种长得纯又有性格的女的,床上玩起来新鲜。”
他拉着苏依蛮往废弃多时的民居里走,苏依蛮拼命挣扎,门边站的几个地痞吹着流氓哨,跟张延凯说:“凯哥快点儿啊,完事儿了让兄弟们也尝尝。”
“放心吧,今天大家都有份儿。”张延凯见苏依蛮挣扎得太厉害,冲着她脸又是一巴掌,掐着她脖子把她按到地上,两手撕她衣裳:“你别给脸不要脸啊,老子没打你一顿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夏天里穿得薄,苏依蛮一件上衣几乎要被他脱下来,露出了里面的文胸。没想到还挺大的,一点儿不小。张延凯两眼放光,手刚要凑上去摸,门外突然传来几个人的惨叫声。他扭过头,迎面冲过来一人,提着他后脖领把他往后拖出去两米远。他连那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脸上重重挨了一拳,颧骨以及鼻梁上的骨头几乎全都要错位。
张延凯捂着脸滚在地上嚎,那人往前走了走,摘了头上的鸭舌帽,一躬身一低头,手扯住后衣领套头脱了自己的T恤。他把T恤给苏依蛮穿上去,帽子扣在她头上,帽檐压低,手在她眼睛上捂了下,说:“别看。”
苏依蛮抱着双臂瑟瑟发抖地坐在地上,听见谢叛的声音,心里顿时安定下来。
谢叛走回去。
张延凯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仗着自己长得膀大腰圆,而谢叛虽然个儿高,但看着挺瘦,力气上应该敌得过,想都没想就冲上去要跟谢叛交手。结果还没怎么着,他脸上再次挨了一拳。
这次脸上的骨头是真的错位了,因为他听见了很清晰的断裂声。
紧接着,张延凯听见谢叛仿似从地狱里滚过来的声音:“老子今天弄死你!”
第47章 思你
张延凯不肯服输, 捡起地上一块砖头朝谢叛砸,手腕却被谢叛死死捏住,那块砖从他手里到了谢叛手里, 谢叛照着他的头一砖头闷拍过去。张延凯差点被拍晕, 一点反击之力都不剩,趴在地上张着嘴往外吐血。
门外刚被谢叛教训过一顿的几个人又拿着铁棍、匕首等各种武器过来,看见院子里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张延凯, 往前冲的步子吓得停了停。过几秒,他们仗着人多以及手里拿着家伙什儿, 壮着胆子要冲。这时候外面持枪跑进来几名警察, 枪口对准那帮人:“都不许动!武器放下, 手抱头蹲下!”
那些混混都是警局的常客了,这套动作都熟了。只有张延凯, 他被谢叛单独拎进了一间屋子里。张延凯被谢叛身上的戾气吓到, 还没交手就先怂了,冲着门外的人说:“警察同志, 救救我啊!”
几个警察充耳不闻,只负责把外面几个混混拷上压上车, 另外有一个女警过去安抚苏依蛮。张延凯眼睁睁看着门在他眼前关上, 谢叛揪着他衣领像拎一条死狗般把他摁在墙上,眼里泛着噬人的冷光:“你他妈摸她哪儿了, 说话!”
张延凯顶着满头满脸的血求饶:“我没碰她!真没有!要碰的时候你来了, 不信你去问她。”
“她弟弟在哪儿?”
“就在对门房子里绑着呢,有我一个兄弟看着。”
谢叛把位置发给警察,又问张延凯:“谁雇你来的?”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张延凯被谢叛吓得不敢撒谎, “那人一直是在网上跟我联系的,从来都没有露过面,我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跟她联系的手机给我。”
张延凯赶紧从裤兜里把手机拿出来,连密码都主动说出来。以为这事儿就算告一段落了,结果谢叛突然屈膝对着他腹下猛地顶了下,张延凯嚎叫着捂住裆部疼地满地打滚。
外面这才终于跑过来一个三十多岁的警察,看了看屋里的情景:“谢叛,差不多可以了吧,别打出人命来了。苏奇锐已经被救出来了,苏依蛮吓得不轻,抱着弟弟一直哭呢,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谢叛出了院子。苏依蛮紧紧牵着苏奇锐的手坐在一辆警车上,人倒是挺平静,但不停掉出来的眼泪出卖了她的恐惧和后怕。
感觉到外面上来个人,她扭过头,看见谢叛坐在了她身边。
她往旁边让了让位置。谢叛上身仍赤裸着,能看见他结实匀称的肌肉。苏依蛮没在这个关口像往常一样犯花痴,因为她看见他胳膊上有一条伤口,六、七厘米那么长,伤口不算浅,有血一直在往外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