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强取豪夺文后躺平了_度迢迢【完结】(84)

  松鹤也不管里头在议论何事,拿着两封信,走进去,附耳对谢尧说了玉梨亲口说的话。没有提到销毁信的话。

  谢尧顿了顿,接过两封信,当场撕开第一封。

  入目是玉梨的笔迹没错。

  一行行看过去。

  夫君展信安:

  相识至今,你我从互不信任,到相敬如宾,已是走得极是不易。

  后来发生过误会,好在都冰释前嫌了。

  你通情达理,允我出府做生意,给我坚实的支撑,我很感激你,依赖你。

  可我深知,你并不似表面那样坚强,但也不似你偶尔表现的那样脆弱,近来你行事前后不一,颠三倒四,我愈发摸不着头脑。

  我猜想你定是年少时受过不公的待遇,导致心理产生了创伤,先前我不敢问,只是一味地暗示你,安抚你。

  现在我应当是受不了了。

  我就想问问,谢明晏你到底有没有种?

  ……

  第58章

  谢尧目光顿住, 转开眼看了看蜡封,很严密,没有第二人窥见过, 转回来在那几个字上停了停,继续向下看去。

  信上。

  ……谢明晏你到底有没有种?你还要逃避到几时?你还要不要跟我好好过下去?

  若你想通了,寻个阳光灿烂的白日回来, 若是暂时想不通,先别回来见我。

  宋玉梨。

  看完后,他又通篇扫了一遍, 看得出来,玉梨先时还心情平稳,写到后头越来越动气。

  谢尧眼眸动了动, 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 没有打开第二封。

  自松鹤踏进殿内, 大臣们都静默了,看摄政王当先看信,都焦急地偷瞥他脸色。

  见他在某处顿住了, 心里俱是一沉,看来北境战事比战报上所述的更加紧迫。

  加上近来摄政王的神情多有疲惫, 偶尔还在议事时皱眉出神。

  眼下看来神武军确实是出事了。

  收好信后,谢尧神情冷沉, 再看不出丝毫情绪。

  用麒麟镇纸将信压在手边, 朝殿内众人, “继续。”

  中书右仆射立即进言:“看来此战,还得王爷亲自去一趟。”

  兵部尚书附和,另外两位同中书门下暂未说话。

  崔成壁站出来:“王爷须坐镇京城, 臣请领兵驰援。”

  谢尧扫过殿内每个人的神色,“都说说看法。”

  没说话的两人中,一人是户部尚书,一人是吏部侍郎,都是谢尧自寒门出身的官吏中提拔的,算得上强干务实的直臣。

  吏部侍郎道:“臣年少时曾在军中任职,深知柔然凶恶。然神武军曾数次将其击溃,柔然一族畏之如虎。杜小将军虽年少,但他是实打实从战场磨砺而出,非是纸上谈兵之辈,所领神武军也尽是精锐,如今只是暂败,或许还可再给他些时日。”

  户部尚书道:“北境之战已是二战二败,耗费军资甚巨,这第三场若是再败,恐怕国库难以为继,况且。”

  他顿了顿,谢尧看他,“说下去。”

  户部尚书:“如今朝局内外,恐怕容不得神武军有败。”他说得隐晦,但在场没有人不懂的。

  他把话说完,“臣也赞同右仆射所说,王爷亲征,速战速胜。”

  谢尧未表态,崔成壁继续虎头虎脑请战,“王爷不必忧虑,如今京城里头那些随先太子作乱的还没被彻底按灭,要是王爷出京,他们恐怕死灰复燃,朝中谁都压不住。让臣去。臣虽不才,当年也曾随王爷直捣王庭,路熟得很。”

  中书右仆射按下他,“崔大将军当真有必胜的把握?”

  崔成壁却又犹豫了,笑道,“若说必胜,只有王爷能做到。”

  右仆射斜瞥他一眼,对上首的人躬身道:“朝中人心已被收拢,即便旧氏族仍旧余烬未消,也已不成气候,如今朝局动乱多时,陛下年幼,无法临政,神武军就是定海神针,万不能在北境折戟,臣请王爷亲征,我等定能稳定京城局势,不给心怀不轨之人作乱的机会。”

  “嗯,孤心中有数。”谢尧淡淡应声,“崔大将军留下。”

  诸人都已经尽其责,留下崔大将军,剩下的就是军机了,众人行礼告退,侍人也都自觉退出,殿内只剩下谢尧和崔成壁两人。

  崔成壁面露狐疑。

  “立即整军,三日后你去驰援。”

  崔成壁惊讶张口,跟先前计划的不一样啊。

  崔成壁眉头皱得死紧,“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按计划,要么让杜凌再坚持些时日,要么立即亲征,没有商讨过让他去驰援啊。

  就是天大的变故,面前这位也从未更改过军机大事啊。

  “按令行事即可。”谢尧回他,目光落在镇纸压着的两封信上。

  崔成壁几番思索,还是想不通,低声问,“臣此去,是胜是败?”

  谢尧沉默良久,“速胜。”

  崔成壁脸色猛沉,压低嗓音劝道:“如此良机,王爷若是放过了,再要等到,恐怕以数年计。”

  谢尧面色冷沉。都是心知肚明的事,崔成壁不敢多说,面前的人从不是会轻易动摇的,定是出了大事。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谢尧抬眸,眼含迫人威严,“军令,执行即可。”

  看来是有非如此不可的理由,崔成壁深信这位主上年纪轻轻,但心智和定力远超本朝历代帝王,并不会因他三言两语就动摇。

  崔成壁不再多说,领命而去。

  人都走光了,谢尧这才打开玉梨送来的第二封信。

  上头字迹比前一封工整了许多,他一个字一个字看下去。

  夫君:

  不知眼下的你在做什么,心情如何,是意气风发还是摇摆不定?可还记得昨晚你对我说你不好。

  向来所见,你气定神闲,万事皆在掌握。我听见这话时,惊诧又心疼。但我今天细想,忽然觉得你有这样的想法也很平常。

  我力量微薄,经营一家小店就要用尽全力,还会因一时的失败而退缩,而且我无法征战沙场,不会治理国政,我见到县令尚且心怀卑怯,更别说让形形色色的人臣服,但你能。

  于这一点上,我也不好,我配不上你。

  天下没有完美的人,我深知我的弱点,也从未期待过你是完美的。

  我不如你强悍,朝你走上几步,若你一直背朝着我,恐怕我就会退缩。既然你坚定地选择我,非我不可,不妨试试全心托付于我。

  我不敢保证能接受你所有的不好,但我永远会记得你的好。

  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玉梨。

  看完了信,谢尧久久没有动弹,再次一个个字扫过去。

  想象玉梨说出这些话的神情,一定是温柔带笑的,她拉着他的手,告诉他,他很好,但可以不好,可以不完美,即使他真的不好,她也会永远记得他的好。

  喉头干涩,眼眶有些陌生至极的感觉。

  心跳混乱,但每一下都十分新奇,时而软得像是不存在了,时而又酸得钻心。

  良久,他分清楚了,这是他先前渴望至极,却无法想象的被她真心爱着的感觉。

  但似乎并不好受,他想要抓住最柔软的那一次心跳,但只稍纵即逝,再想寻找,越找越彷徨,即便再次抓住,却很快化为空洞。

  玉梨感受得到他笨拙的用心,知晓他非她不可,面对他的反复无常,却是如此果敢坚定。

  而面对她的温柔坚定,他却截然相反,他到底病在何处?

  二十多年来,他从不觉卑微,他该是天之骄子,只不过生错了地方。

  然而在她面前,他却时常想起过往琐事,和那些卑劣的人。是与他们的交手中造就了他,而他也难逃染上他们的影子。

  可是又不尽然如此,与他相同出身的人有现成的例子,却是截然不同的性子。

  到底是他生来杀人成性,还是被世事所逼迫,他隐隐有答案,越是靠近这答案,越是害怕被玉梨厌恶。

  隐瞒下去已不能维持。尤其见了今日玉梨的信,他只会把她抓得更牢,在她面前他只会更加难以自控。

  全心托付,就有用么?

  想到这他闭上了眼,呼吸不畅,脑海不断浮现玉梨的脸庞,和曾经见过的面孔。

  光是想象让玉梨面对他们的丑恶,就恨不得亲手把他们杀一遍。

  上书房静了许久,谢尧把两封信放在一处,看了数遍。

  心中默念要对玉梨说的话:

  我的生母是个做皮肉生意的妓女,为了攀附庆国公府二爷有的我。

  我的父亲是个废物,流连勾栏院,养了七八个外室,生了五个私生子。

  我的生母为了讨好他,得到更多的钱财和宠幸,逼迫年幼的我读书讨他欢心,学不好就虐待我,可那废物每次一来,就搂着她进房……

  说不下去,每个字都很平常,但连字成句,构成画面后,如此令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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