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是开门红。
夏初走出巡查所的大门时，夜幕已经降临，领域内亮起了灯。色彩艳丽的霓虹灯与住宅里的淡黄色灯光交相辉映，照亮了整片城市。行走于城市中的异者们染上了灯光的色彩，看起来更妖魔鬼怪了。
夏初时不时光明正大地偷瞄莫忘。走了半条街后，莫忘忍不住了，问：“你想说什么，直接说。”
夏初摇头，喃喃自语：“居然没在那打起来。”
莫忘：……
这个音量，你是故意的吧？
我听见了，两只耳朵都听见了。
莫忘杵着拐杖说：“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既然有能主持公道的地方，按他们的规矩行事又何妨？”
夏初感同身受，感慨道：“说得好。”
简直是她的写照。
明明她也是一个很讲道理的人，为什么遇见的大多数人都不愿意和她讲道理呢？非要让她动手。
夏初和莫忘拍拍屁股走了。巡查所里，一群人松了口气。
甲21抹了把不存在的汗水，瘫坐在椅子上，长吁短叹：“太吓人了，好几次我都以为他们要动手了。”
“还好小西街的异者已经被镇住了，没有多说话，交点罚金就给他们送走了，”甲21后怕道，“这事已经够简单了，结果还是拖到了晚上，小西街的那群异者倒是熟悉流程，交钱快得很，都先回去了。”
她仰起头，捂着脸，不堪回首地说：“杀神旁边那个也是个煞星，气场那么强，他们两打人真狠。小西街的异者都被他们打出心理阴影了。”
“要是真把他们关起来，我都怕他们一路打出来，做法外狂徒，打到主人面前。”
甲13从后面走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给她递了杯饮料。
“走吧，工作还没结束。”
甲21哀嚎一声，接过饮料，不情不愿地从椅子上爬起来，和甲13一起离开。
小西街里，比夏初先回来一步的异者又开起了小会。
这次他们挪到了眼球怪的店铺。不为别的，主要是它的店铺足够大，能装下足够多的人。
整条街的异者汇聚在这里，围坐成一圈，讨论今天的突发情况。
眼球怪在这群异者围坐出的空地的最中央，飘来飘去。
它的眼睛眨呀眨，眨呀眨，半晌，它说：“你们说巡查员只是罚了个款，就把你们放回来了，还暗示你们不要多追究？”
众人附和，“对对对，是是是”的声音此起彼伏。
眼球怪啧了一声，诧异道：“不对劲啊，巡查员的态度很不对劲，他们一向是往重了罚，这次居然以无人伤亡为理由，只罚了款，没让你们进去待几天。”
它转来转去，不仅自己在屋里转圈，组成它的眼球也在不停的转。
刘大姐捂住剩下的半边额头，说：“别转了，我头晕。”
“我也头晕。”坐她旁边的二狗也说。
脑袋被人摘下来的瞬间其实没什么感觉，死亡奇迹般的没有降临在他的身上，可恐惧是真实的。用落在地下的头看到自己身体时，二狗把这辈子能想的事都想了一遍。
屋子里坐着的人都有差不多的感觉，一个劲的揉身上不同的地方。
眼球怪说：“你们说你们已经受到致命攻击，但是没有死？这个特征，我倒是听说过一些传闻。”
拿了个新棒棒糖的丫丫抬起头，问：“什么传闻？”
眼球怪神秘道：“那都是我还没来这里的事了，你们知道联盟吗？”
屋子里骚乱起来，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听过，但也有极少数没听过的，在被身边的人科普。
丫丫又问：“难道他们是联盟的人？”
“我听说那边的人老凶了，还逼着人去和异管局对抗，我就是打不过异管局的才来这里。”二狗讪讪道。
刘大姐点头：“确实，听说还要逼人学习，我都这把年纪了，还学什么？”
丫丫冷哼一声，厌恶道：“他们来这干什么？这里是夹缝之城，只要不违反规则，乖乖呆在城内，他们就不能把我们带走。”
人群之中，有人提出自己的疑惑：“等等，也没有证据说他们一定是联盟的人吧？”
这时，眼球怪才慢悠悠地说：“所以我说，这是我很久之前听到的传闻。”
“听说联盟的领导有复活死者的能力，而且是个白头发的男人。”
“你看，你们受致命伤没死，他们中还有一个白发男人，这不是都对上了？”
刘大姐龇牙咧嘴，质疑道：“联盟的领导就是那样？他看起来很弱。”
她的想象中，这么一个恐怖的存在起码身高两米以上，肩头能坐下一排人，站在那里就要有压迫感，看一眼就会让人害怕，这个老头实在是……普通。
眼球怪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们被打得还不够惨吗？”
二狗问：“如果那个男人是联盟领导，那他的同伴是谁？能跟联盟领导谈笑风生，她肯定也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吧？”
眼球怪转了一圈又一圈，它的眼睛一会睁开一会闭上，最后，它说：“我听说，联盟的二把手是一个黑发的女人，姓魏，大家都叫她魏女士。”
“说是二把手，其实魏女士和那人的权力差不多，有流言说，联盟就是他们两一手创立的，所以魏女士权力才那么大。”
二狗张大了嘴，不可思议道：“乖乖嘞，我们这小地方，就来了这两尊大佛？”
丫丫咬掉一块棒棒糖，出言打断他们：“等一下，如果那个男人是联盟的领导，女人是魏女士，那城主为什么要把他们放到这？”
眼球怪顿了一下，它扫视了一整周。街坊邻居们脸上有害怕，有迷茫，有思考，就是没有聪明人该有的恍然大悟。
它叹了口气，说：“有可能，这是城主对我们的警告。”
众人齐声说：“警告？”
眼球怪严肃道：“这里已经太久没有能站得住脚的新人，我们太排外，把新人全部排挤出去，城主或许已经对我们有意见，这是一次警告，也是一次机会。”
刘大姐恍然：“之前被打，就是警告。”
眼球怪欣慰地看了她一眼。
眼球怪继续说：“我猜，他们和城主达成了什么交易，才能呆在这里，而警告我们，就是这交易的一环。”
刘大姐想到了什么，脸色煞白，颤巍巍地说：“城主想把我们赶出去？”
这句话引发了一阵恐慌，大家吵闹了半天，眼球怪叫了好几声，才让现场安静下来。
“你们怎么想到这了，”眼球怪感觉自己眼睛疼，“他们都没对我们赶尽杀绝，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只要我们认识犯错误，把贵客伺候好，事情不一定没有转机。”
二狗一拍大腿，赞叹道：“天啊，你实在太聪明了！”
眼球怪洋洋得意地转了两圈，说：“走，趁他们还没回来，我们赶紧去那守着，等他们回来了，立刻帮他们干活。”
于是，夏初和莫忘回到小西街时，看见的便是店门口又围了一群人。这次，他们没有带武器，反而拿着大包小包，挤在门前，像极了过年走亲戚。
他们哄哄闹闹，吵吵嚷嚷，还跟摩西分海似的，给夏初和莫忘让一条往饮料店走的路。
眼球怪飘到夏初眼前，谄媚道：“之前是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两位，两位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使唤我们，给小的们一个赔罪的机会。”
夏初看向莫忘。
不愧是联盟的老大，一顿打就把这些异者打服了，陶子轩啊陶子轩，你和你的小伙伴要被挖墙脚了。
莫忘冷漠的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眼球怪连声说不，挤眉弄眼道：“我们已经深刻检讨过了，是我们先犯的错，还害两位被巡查员发现。”
“大家都是街坊邻居，日后相处的时间久着呢，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我们也不全是，咳，对吧？也是想找个依靠。”
莫忘对这种谄媚并不感冒，他随意扫了他们一眼，对眼球怪说：“留一个人跟我们沟通就够了。”
眼球怪跟着夏初和莫忘进了饮料店，其他人也没走，围在门外，眼巴巴地看着。没有莫忘支撑，店里已经恢复了最初的模样。
夏初拉了个凳子，坐在吧台旁，听莫忘和眼球怪交流，时不时发表两句自己的感想。
你一言我一语中，眼球怪悟了。
这两尊大佛并不难说话，甚至称得上随和。可你要把这随和当成友善与怯懦，那离你倒大霉的时间也不远了。像猫科动物体型越大，情绪越稳定，他们的随和只是因为他们强大，不把大多数事情放在心上罢了。
最让人头疼的是这两大佛站在那里就足够恐怖，他们还在苦恼自己为什么看起来不够恐怖。
真离谱，像大象问蚂蚁，为什么人类不怕我。
眼球怪硬着头皮给他们出主意：“你们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就是缺少一些小细节。我们这有些多余的小道具，你们可以拿过去用，装饰一下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