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树上比在地上更快一些,蒋昭扯着覃序南在树上跳来跳去。
他问:“我们要去哪?”
“去山顶,谢乐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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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谢乐山在山顶的树上拿着个望远镜远远看着村子,那里寂静无声,不应该啊,之前外公明明说了这次的通神会完全不一样,还让自己注意一点。
但这个反应也不像是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就刚开始躁动了一下,然后就什么也没有了。
破望远镜!
他把东西一扔,闭上眼睛,直接在额头上敲了四下,再睁眼的时候,右眼看到的世界完全不一样,变成了一幅幅线条画。
他往村子看去,里面没有人,一点波动都没有,那就是在山上了,他把视线移向了山,还是一点都没有人的踪迹。
村民被神寄生看不见是正常的,但是那个蒋昭和覃序南并没有,就算酿鬼人有什么法子躲过神眼,但那个覃序南,一个普通人,是无论如何都避不开的。
不应该啊,不在村子也不在山上,难道是在另一个维度吗?
他正准备跳到另一棵树上再看一遍,一阵树枝打叶的声音传来。
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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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路就直直往山顶跑,所幸功夫不负有心人,再快被追上前,他们一起看到了在树上左右观察的人。
蒋昭低声说:“抓好。”
她一个用力把覃序南甩了过去,覃序南也立刻抓住了听到一点声音刚转过来的谢乐山,并顺势赶紧爬上了树枝。
蒋昭跳了几下,也在那棵树上停下。
谢乐山像见鬼一样看着这两个人,自己的神眼还是开着,但右眼视线里完全没有两个人的画面。
真是见鬼了。
蒋昭笑眯眯地抓住了谢乐山的另一只手臂:“我就说别被我抓到吧。”
谢乐山无奈地笑了一声:“你们俩,秘密不少啊。”
虽然自己是被劫持的状态,但谢乐山也不慌不忙地倚靠在树干上,一脸轻松的样子。
覃序南还观察着周围,出声提醒到:“他们来了。”
百十个村民毫无动静地爬到了山顶,围住了这里,像是一部默剧的惊悚片,毛骨悚然的沉默。
谢乐山见状更是笑着:“你们想要我来抵抗他们?我即使不做什么,他们也不会来攻击我的。”
他们两个人只是不说话,连看都没看他,只是注视着下面的村民。
霎时间,底下的人一齐把手上的锄头、斧头、锤子什么的全部用力往树上扔去。
蒋昭和覃序南很有经验地直接各自往离得最近的树上一跳就避开了,这一路上山顶都是这样过来的,不然他们俩又何必跑得那么快。
只剩下谢乐山一个人,眼看着那些东西往自己身上砸过来,匆忙做了个手势但还是阻挡不了,他只好跳到地上,那些人的眼神也第一时间锁定了他。
他喃喃自语:“不会吧……”
蒋昭跳到了覃序南身边,看着底下至少被谢乐山引走的三分之一村民,又抬头看了看天空。
有时候,日光才是牢固的保护色,这是蒋昭牢记于心的准则。
天快亮了,太阳快出来了。
她拉着覃序南熟练地躲过村民,在山上绕大圈子,覃序南不禁气喘吁吁问道:“什么时候才算是天亮了?”
“还有一个小时,再坚持坚持。”
有具体的时间,躲避也变成了有盼望的事情。
在最后五分钟里,那些村民是看到什么就往他们砸来什么,石头、泥土、枯叶、树枝,这些细小的东西更容易被打中。
蒋昭拿着从覃序南那要回的匕首砍了砍挡路的树枝,这个时候,什么仫佬族的自然崇拜都无济于事,在活着面前,什么都是虚的。
一个类似石头的东西往她这里砸过来,蒋昭身影一闪避开了,那个东西却在空中拐了个大弯继续朝她冲过来。
什么东西?
蒋昭看不清,只拿着匕首朝那个东西捅过去,但坚硬的外壳阻止了匕首的深入,她把匕首从手上抹了一遍,对覃序南交代了一句:“离远点,也躲着点下面的。”
她拿着还在滴着血的匕首就直直往那个东西冲了过去,这次有效果,起码入了几寸。
蒋昭又划了几道伤口,整个匕首上都涂满了血,趁着那个东西往自己这里又一次冲过来,她用另一手做出要接住它的动作,但却在它要碰到的时候,直接用匕首把它捅了个对穿。
这时,蒋昭才看清楚,这是第一尊神像,它突然发出耀眼的白光,等再抬眼,那个东西已经不见了。
覃序南摆脱了底下的人,凑到了她身边:“怎么样了?”
蒋昭揉了揉眼睛,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进到眼睛里去了,可能是山里的灰尘。
“没事,是之前那尊跟着你的神像,被我捅了一刀逃跑了。”
“你的手……”
蒋昭低下头,那些伤口肉眼可见地愈合起来:“已经到白天了,通神结束了。”
那些村民也褪去了眼里的纯黑色,眼白重新出现,他们呆呆的,调转方向一路往山下走去。
“走,我们也去村里,去见见那个谢乐山,至少有些事情是能知道了。”
第34章
◎两个人争执之间,一道女声打断了他们。◎
等大家能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说话的时候,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了。
回到村庄里,先是那些村民开始逐渐醒过来大声嚷嚷——
“我家的锄头呢?当家的你看到没?”
“我家砍柴的斧头也不见了,真是要命,家里可就这一把啊。”
“还有我家的锤头,刚买的。”
“村里不会是进贼了吧。”
“之前也没这个问题啊,东西也一般都在村子里,咋这次找了这么久都没有。”
强荣作为傩师底下的第一员工,刚醒来就去处理这些事情了,从傩师那得到准信之后,和村民们一起上山把没的东西全找了回来。
然后他又马不停蹄地催村民做出了一桌子吃食,搬去了谢乐山的屋子里,去请了那两位贵客过来一起用餐。
谢乐山头发上还滴着水,用毛巾擦了擦,一身家居服安然极了,见两人来了,指了指空位。
“坐坐坐,一晚上也累了,先吃点饭缓一缓。”
覃序南很佩服他,前几个小时我们两个人还让谢乐山被迫引了村民走,看他现在这样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还是笑脸相迎。
蒋昭很自然地坐下,也示意覃序南坐到旁边,她拿起筷子就夹了几口菜,还倒了一杯可乐。
谢乐山把毛巾挂回原位,也一并坐了下来,二话不说直接开始扒饭,没一会就吃了大半,他放下了筷子:“我吃好了,你们慢吃。”
还在吃的俩人一齐抬眼,又垂下头开始吃饭,谢乐山把玩着自己的手指时不时打量着覃序南,他越来越好奇这个男人的身份了。
蒋昭放下筷子,抬头看他:“你答应过的事情。”
谢乐山换了个坐姿,浑身没劲似的用手肘撑着桌子,还打了个哈欠,表情慵懒地开口:“答应过的自然是要说,不过他也在这不好吧?毕竟这可是我们三家的秘密。”
被指着的覃序南紧张地往蒋昭那坐了坐,蒋昭回:“他是盘瑶,也是三家之一。”
谢乐山精神起来拍了一下手,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这就对了,我就说怪不得当初的神眼怎么也看不到他,不过,多奇妙啊,我们之前可是说过了三家绝不碰面,结果我们现在你看看。”
“不碰面?”
谢乐山看了她一眼:“荀婆给你的记忆里可能没这点吧。”
蒋昭还想再问,但谢乐山继续讲述:“二十七年前,荀婆来过我们这,和我外公见了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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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年前的一个雨夜,谢永安正焦急地看着一直发烧浑身滚烫的谢乐山,乐山一个早产儿,就算他照顾得有多精细但还是会莫名生病起来。
村里的老赵冒着大雨拉着辆三轮车过来:“老谢,赶紧的,把乐山裹严实抱到车里,我们现在出去找医院,总比在家里烧傻了好。”
但谢永安执意不肯,他怕医院会看出这个孩子的不对劲,这是宁愿谢乐山死也不能暴露出来的秘密。
老赵生气得不行,这死倔老头,难道真的要等乐山不行了才能放弃他那种封建的想法吗?
不行,他抢也要把谢乐山抢到医院,乐山才三岁,这么小的孩子,谁不心疼啊?
两个人争执之间,一道女声打断了他们。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谢永安看到这个人却放下了心,把老赵推了出去:“乐山没事,这位是女医生,我专门请来的,你就放心吧。”
老赵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中年女人,穿得普通的衣服,头发被一根银簪挽了起来,拿着把油纸伞温温柔柔地冲他笑着,他只能想到岁月不败美人这六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