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序南迟疑了几秒,接着说:“我找他们有事。”
蒋昭听到这,不大相信,都被杀了还非要凑上去,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她看了看覃序南的脖子,等自己从他身体里拿出了枝枝,他肯定到时候见自己掉头就跑。
见蒋昭不相信自己的话,他急忙解释:“真的,我没骗人。”
“哦,那你说。”
覃序南深吸了一口气:“我其实在27岁就要死了,本来……”
蒋昭打断了他:“什么叫,27岁就要死了?”
“这样,蒋小姐,我从我小时候开始讲起吧。”
“我是难产出来的,刚一出生,我妈就去世了,我自己也半死不活快死了,我爸当时找了很多人,有一个道士救了我一命,但是他当时就说,我只能活到27岁,除非……”
“他话没说完就走了。大学毕业之后我又遇到了一个道士,他告诉我了一个卦文,解出来之后是广西这个地方,于是我就来到这待了几年,但是毫无所获。”
“前几天,应该是上个月,我心脏那个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胎记,刚开始是圆圆的一团,后来过几天再看就变成了不规则样式,接着每一天都在发生着变化。”
讲到这,覃序南把自己的衣服拉开,蒋昭看了一眼,这个胎记的确比之前看到的某些地方更清晰了一些。
这次,她直接上手摸了摸,覃序南忍着痒意,等她放下了手才拉上了衣服。
“这次去那个地方,蒋小姐您之前不是说是祭祀吗?如果说,那里真的是有我妈亲人的话,我其实是想问,我这个问题是不是和他们有关系。”
“刚开始我活过来的时候,还以为这个就是当初道士说的只活到27岁和广西解卦的应验,但这个胎记现在还在,就意味着我可能还是得在27岁死掉。”
蒋昭理了理他的话,一个被预言会在27岁死掉的人。
窗外起了一阵风,把她的碎发扬起了不少,很快又因为重力落了下去。
等一下,盘昌之前说过,已经清理了叛徒,但叛徒的孩子是不是叛徒,按照盘瑶他们封建的思想来看,叛徒的孩子应该也会是。
所以她是救了一个活不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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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蒋昭坐在床上正想着些什么,覃序南发现,她的手会时不时无意识地摸摸了仅剩的那只耳坠子,覃序南心虚地同样摸摸了自己口袋里那只。
“你的这件事……”
覃序南紧张得咽了咽口水。
蒋昭继续说下去:“我会看着办的。”
什么叫看着办,那究竟是会告诉自己还是不告诉自己,原本是个问题,怎么还扯上办不办了,他还想再说,但看着蒋昭的神色,他闭上了嘴。
蒋昭想到了什么,百无聊赖地问了一句:“那两个道士是同一个道士吗?”
覃序南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遇到第二个的时候,我爸已经去世了。”
“你遇到第二个道士是什么时候?”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蒋昭那么关心那个道士,但覃序南还是老老实实地说:“四年前。”
四年前,离现在也不远,蒋昭的心突然无意识地沉了沉。
她又说:“他当时给你的卦文是什么?”
“酿鬼有人,短命有生。”
酿鬼,这是指她,覃序南的生路在自己这里,四年前那个道士就知道她会来广西巡山了。
蒋昭还想再问些什么,身上不同地方的符突然同样传来了微弱的波动,她一把推开挡在浴室门口的覃序南,冲了进去。
“蒋昭,你怎么……了?”
覃序南着急地跟在后面一起进来,看到身上往外冒血,浑身像血人一样的蒋昭,声音都高了几度。
蒋昭熟练地把画好的符拿了出来,先把手上的给贴了,接着是脖子、额头。
看着蒋昭结束完贴符这个动作,把手伸向了水龙头,覃序南先一步打开了开关,还把挂着的毛巾取了下来递过去。
兵荒马乱的,蒋昭把符都用手抚了一遍,把符都藏了起来,接着洗了一遍脸和手,但她发现身上还是有粘腻的触感。
覃序南看了看糟糕的现场环境,跟案发现场似的,他想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又知道问了她肯定又不会说,于是他只能折中建议了一句:“要不你先洗个澡换个衣服?”
蒋昭抹了一把脸,回:“讲完再说。”
接着,她直接就在浴室里问:“那个道士长什么样?”
覃序南有求于人,只能回想了一下,力求仔仔细细地传达出来:“是一个瘸腿道士,应该在四五十岁之间,有胡子,穿一身破旧褪色的道袍,身高比我矮个十厘米,但他驼着背。”
蒋昭打断了他,又重复问:“他长什么样?”
覃序南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奇怪:“他长得,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要不,我给你画出来。”
说着他就要去桌子上拿笔,蒋昭在后面说了三个字,让他停了下来。
“众生相。”
覃序南转过身,连连点头:“对对对,一种悲天悯人的感受,就是因为那个表情我才相信他的,觉得应该是那些人太过分了。”
但原本笑着的蒋昭整个人都冷了下来。
众生相,道家身,乾坤卦,播命线,无迹寻。
这是当铺里对上一代掌眼的评价。
“那个道士有给你什么东西吗*?”
覃序南听着蒋昭的语气,心里有了喜意,她肯定认识这个道士,要不要用这个答案当做筹码,这个想法才刚出来一下就立马被他否决掉。
他把刚刚找下来的项链拿了出来,把上面的戒指解了下来:“这根红绳就是他当时给的,据说开过光。”
蒋昭紧紧握住那根绳子,表情没有一点变化,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脚下似乎陷空了一般,脸色一下苍白。
“我先去洗个澡。”
她出来随手拿了一套衣服就进了浴室,不一会儿,浴室的水声传了出来。
那根绳子还被她拿在手上,覃序南想。
酿鬼,瑶族,叛徒,死而复生,当铺,红绳。
她知道了。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蒋昭突然恶狠狠地笑了一下。
她就说,怎么突然自己会产生救人一命的想法,按照以前,自己可没那么多的善心,救人也会是在不麻烦自己的前提下才进行的。
酿鬼人的死而复生是一件很耗费命蛊的事情,所以从来没有把死而复生用在除了自己之外的记录,酿鬼人的命蛊只有一个,死而复生就相当于把命蛊的一半命给了出去。
原来是因为自己被拨命线了。
【作者有话说】
第一卷结束啦,接下来打算把之前写的第二卷的错别字和病句检查一遍再发,存稿肯定是够的,只是需要反复检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有那么多错别字(惊ing),可能因为这本都是在手机上打字的缘故吧。
还有,可能会断更一两天,因为有点想压字数上个榜单,但看着这个收藏量又觉得上的几率不大,总之,原谅一下每天惨兮兮上班的打工人谋青吧~
第2卷身世
第14章
◎我这个人呢,脾气怪,接下来我们约法五章。◎
古代民众愚昧,面对那些一出生就拥有常人不能理解力量的人,第一反应是恐惧,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些力量会随着当事人的死亡而消失,于是他们称呼这些力量为特殊命格。
特殊命格中,天煞孤星和童子命最为常见。
天煞孤星者,命运多舛,亲友难留,如煞气存身,死亡随命,孤星寡淡;而童子命,八字禄虚,姻缘浅薄,子孙命无,长命无劫。
以上,都可以用封建迷信来回答,但事实上,世界上的确有特殊命格的人存在,他们的特殊在于对命运的感知。
这类人通常与常人行动迥异,因为知道得太多所以以一种平静的疯癫行走于世,半山当铺上一代的掌眼就是罕见的特殊命格,他能感知不同人的命线,并用特殊的手法拨动命线,改变一小段的命运。
在常人眼中,所谓的命线是手掌纹路的不同走向,有算命者可靠手纹断定人一生福祸所依,而在特殊命格的人眼里,命线是可以被看见并拨动的。
命线是一条长长的会不断变化的线,而他们能做到的,就是在这条线的某一个点埋下一条自己可以拨动的命线以代替原本的命运。
但从来没有人见到过那条可以被拨动的命线具体长什么样子,只知道它的载体是一根红线,但载体消失了这拨动的红线也会继续存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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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铺最早有记录第一个被拨动命线的人,是梁山伯与祝英台中的梁山伯。
才女祝英台女扮男装求学,途中邂逅同窗梁山伯,二人求学期间结下深厚情义,后祝英台先归,但被家人强行许配给他人,梁山伯来寻访祝英台时,才知道其是女儿身,但已无法求娶,最终郁郁而死,祝英台在得知后跳入梁山伯的坟墓中与其魂魄团聚,双双“化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