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昭原地思考了一会,还是决定采用最简单的方法,放血吧,毕竟这个长生种就是因为自己的血才封印住的。
她面色不变地拿起匕首,伸出手,正要在手臂上划上一刀的时候,突然整个人僵住了。
这是身体里的那个假蒋昭!
蒋昭慌了神,努力想抢回身体的控制权,浑身颤抖,但她也只能眼睁睁地感受到自己整个身体都在被别的东西控制着。
‘蒋昭’把匕首放下,控制身体站了起来,直直冲着神树跪下,嘴里念念有词。
很快,‘蒋昭’再起身,把枝枝放在了手心上,她自言自语道:“终于到这一步了。”
蒋昭明显感受到身体里那个假的东西在脱离自己的身体,枝枝也逐渐变大,等‘蒋昭’脱离自己身体的过程里,蒋昭看到枝枝往长生种冲了过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那几秒里,蒋昭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荀贞婉,你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与此同时,在另两边。
谢乐山身上的血突然消失,他惊慌地起身,*看到自己身边的长生种突然开始变化,接着自己的那个面具突然腾空而起。
这是怎么回事?这个长生种还有后手?
他听到了外公熟悉的声音:“哈哈哈,乐山,好久没见了,不愧是我选择的傩师,你一直都做得很好,接下来去做你自己吧。”
盘昌也遇到这个问题,在他要碰到长生种的那一刻,婆婆的声音居然从背后传来,
“盘昌,你已经是个合格的守秘人了,出去记得护好大家。”
盘昌一脸惊讶地看向婆婆,婆婆继续说:“我也是守秘人啊。”
接着盘昌就被打晕了。
三块分布在不同地方的长生种,似乎都知道自己即将的命运,开始剧烈活动起来,但很快就一动不动了。
至此,三家上代,全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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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序南从昏睡中醒过来,房间里没有一个人,他混沌的脑子思考了许久才想起来自己晕过去之前发生了什么。
当时自己明明是在山上的,为什么现在却在民宿里。
蒋昭!
她没把我的记忆消掉,我现在居然还记得!
等等,蒋昭呢!
他无比慌乱地从床上下来,跌跌撞撞地打开房间门出去,这动静引来了当铺蹲守在这里的人。
“覃先生,你醒了?”当铺的一个小伙子跟着声音上来,扶住了覃序南。
覃序南抓住他的手臂,用力地说:“蒋昭呢?蒋昭人呢?”
“蒋小姐她……”
覃序南听着这人支支吾吾的话,心里像是装了一块实心的秤砣,压的他喘不过气。
突然,他想到些什么,一把推开人,重新冲回房间里,直奔卫生间。等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他的表情似哭非哭。
覃序南摸上自己的眼角,那里原本有一颗红痣,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该说蒋昭真是想得周到啊,死都不肯让他一起去死。
当铺的人刚进来准备说些什么,覃序南却用一种不容反驳的语气说:“带我去山上,现在!”
丰旗带着几个人在元宝山那个悬崖边上守着,具体守什么,他们谁也不知道。
结果前不久刚找人送下去的人,没过多久又上山了。
覃序南一上山就直奔丰旗:“蒋昭,她有说什么?”
丰旗一脸果然如此的模样,回答:“蒋小姐只是让我们守在这里,说是下面如果有什么奇怪的动静就和强荣打个电话沟通一下。”
“现在下面怎么样了?”
“没什么变化。”
覃序南当机立断:“给我把绳子放下去,我要下去看看。”
丰旗断然拒绝:“蒋小姐说了,祭时过程中任何人都不能下去,下去了就上不来了,我们这没有任何一个有能力把人弄上来的人。”
“我下去,到底了我就拉拉绳子,你们把绳子收起来就行。”
丰旗劝说了半天,覃序南还是依旧一样的说辞,他也只好妥协,但在覃序南准备要下去的时候,丰旗郑重地说了一句:“你下去可是一条不归路,没人救得了你。”
“我知道。”
这次下去比上次那种惊心动魄平稳得多,不一会覃序南就踩到了底,他把腰上的绳子解开,拉了拉绳子,见绳子一点一点被拉上去直到看不见了他才开始探索周围。
之前听蒋昭说过,正确的路要灯才能才能找到。覃序南从藤蔓里找出了灯,这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这次这里的藤蔓居然没有把他捆起来。
覃序南拿着灯,但是在要不要现在就走进雾里这件事情上有了犹豫,他必须要走正确的路才能见到蒋昭,不然还会像上次那样被埋在树下成为一个枯骨。
虽然他现在最大可能也是死去,但是他想见到蒋昭之后再死。
正想着,雾气突然猛烈翻滚起来,这下也不用纠结了,覃序南直接冲进了雾里。
原本粘稠看不见东西的雾气却在一点一点消散,覃序南努力往前面挪着,眼睛仔细把周围的东西都看了一遍。
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得往前走。
不久,他突然一下子停顿了下来,斜右方有个模糊的身影,他慢慢等雾气散去,那个人影也清晰起来。
那是蒋昭!
覃序南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但要碰到她的那一刻却又胆怯地把手缩了缩,似乎害怕这只是幻觉,但下一秒又紧紧地抱住了跪坐在地上的蒋昭。
人生最好,莫过于失而复得。覃序南边哭边笑地感受着怀里这个人的温度,是鲜活的,柔软的。
蒋昭刚从昏迷里醒过来,整个人还浑浑噩噩,直到感受到覃序南颤抖的身体,她才回过神来。
蒋昭轻笑了一声,慢慢把手放在覃序南背上,同样环住了他。这时,几滴雨落在她脸上,像是泪痕。
“小向导,你看。”蒋昭抬起头,把手轻轻地伸出去接落下的雨,“下雨了。”
蒋昭小的时候曾经听人讲过诺亚方舟的故事,上帝因为人类罪恶而降下洪水,只有诺亚一家活了下来。
再长大些,她发现,各国的神话体系里都有一场止也止不住的洪水。每一次天降洪水都是对人类的筛选,洪水对于那些死去的人是惩罚,但对于活下来的人却意味着新生。
雨越下越大,几乎把两个人都淹没了。
蒋昭把手微微抬高了些,雨打在手掌上隐隐作痛,她想,至少,对自己来说,这也是一次新生吧。
【作者有话说】
今年年初,在连续很多个晚上睡不着之后,我和朋友说——我要写小说,于是,这本书诞生了。
算起来,这本书三分之一是我在午休时候办公室工位上写成的,剩下三分之二是下班回家里以及周末完成的。想想我真了不起(臭屁中ing)
好啦,言归正传,这本书正文结束了,下面还有三章番外,看名字大概都能知道是关于谁的,大家可以选择性观看哈哈哈。我的下本书《山君宴》也是跟这本书差不多的一个世界观,所以感兴趣的朋友们,可以先去收藏一下。
这是我写的第一本上万字的长篇小说,当然也存在着很多不足的地方。正文写完结的那天正好也是个雨天,听着窗外雨声渐渐,一阵恍惚中,我真真切切地希望这本书里的所有角色在某个空间里也是存在着的。感谢看到这里的所有读者朋友们,“看到”这个词本身就很了不起了。
最后,说句矫情话吧,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是需要一些锚点来支撑自己的,我的书和各位读者朋友也是我的锚点之一。
番外
第99章
◎覃序南坐在床边,轻轻抱住了她。◎
丰旗在悬崖边也察觉到了雾气的变化,赶忙拿了个望远镜往下面看,雾气在慢慢散去,在他视野里出现了两个紧紧抱在一起的人。
我的天,怎么下面还有两个人呢?
等等,丰旗回过神来,这不就是蒋小姐和覃先生吗?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祭时了。
“快快快,把绳子放下去,再下去几个人,看那样子,蒋小姐也没力气动。”丰旗把上面的几个人都叫了起来。
费了好大劲,几个人终于是把下面的两个人都拉了上来。
丰旗刚想问问蒋昭发生什么了,结果蒋昭面色一变,直接吐了一大口血,而且这血还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覃序南彻底慌了神,把腰间的绳子胡乱扯了扯,实在解不开,他心一狠,直接把绳子用匕首割断了。
“蒋昭?”覃序南冲过来扶住她,蒋昭下一秒就没了意识,“蒋昭!”
丰旗也焦急起来:“先下山,我找附近当铺的医生过来,蒋小姐这身体情况也不适合在普通医院里看。”
一群人着急地往民宿赶,医生已经联系上了。
还是之前请的那个医生,但鉴于之前这伙人把一点点小伤说成大伤的前科看,医生也不怎么焦急,反而慢吞吞地布置自己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