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
“为我戴上”晚意道。
“好”
崔括拿过簪子,将簪子插入晚意的乌发之中,透明的琉璃垂坠下来,即温婉又不失灵动。
“好看吗”晚意伸手摸了摸头上的发簪问道。
崔括点头,“很美”
晚意有些意外,“从前从未听过你夸赞别人”
崔括笑了笑,“我确实极少赞赏他人,你是例外。”
“你在临安的公事快办完了吗,我们何时回东京城?”晚意忽然问道。
崔括迟疑了一会,回道:“快了”
崔括牵起晚意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摩挲,像在抚摸着一块宝玉。
“那我等着与你一同回东京城的一天。”晚意将头靠在崔括肩上柔声道。
“好”
第61章 偶遇“大概……
崔括开始不再限制晚意的行踪了。
出门只要与城毅说一声,便能自己出去,只暗中跟着一个女暗卫保护,没有其他任何限制。
崔括大概知道李游元的行踪,要么他就不在临安城,要么......崔括根本不担心,李游元现在会将晚意带走。
但是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晚意已经不想去问详细的缘由了。既然崔括说自己可以出门,在这地方闷了许久,正好出去透透气。
许久没有上街,看到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和不停钻进耳中的叫卖之声,让晚意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今日出来,纯粹就是随意逛逛,没有任何目地,来临安城这么久,晚意从未好好浏览过这座城,甚至连最知名的西湖,她都不曾到访,让她心中留有一些遗憾。
但是这样自由放松的机会已是难得,晚意逛到一个卖耳饰的小摊前,摊主是个年轻的娘子,很是热情,见到晚意这样的容貌,直言戴什么都合适好看。
“要这两幅,麻烦帮我包起来。”
“好咧”
摊主麻利地将耳环包起来,晚意付了钱接过东西,却一时间不知往哪儿放。
“那儿不远有个卖随身小袋的,娘子可以去那儿看看。”摊主笑着指了指不远处,晚意便道了谢寻了过去。
摊上琳琅满目的小商品,模样憨态可掬的木雕动物,还有小而精致的瓷器狸猫,晚意扫视了一圈,终于在一堆货品中看到了随身小袋。
晚意挑中了一个小兔望明月图案的袋子,抬头却见摊主还未回来,不知要等多久,正打算问问一旁的摊主,却见一个人从小摊下的帘布中弯起腰来。
“请问这个小袋怎么卖?”
那摊主直起身看向晚意,两人都瞬间怔在原地。
“怎么是你?”
陈学文的表情渐渐转为惊喜,“晚娘子!”
晚意也颇为意外,看着陈学文道:“你为何会在这摆摊?而且”晚意低头看了看摊上的商品,“居然没卖胭脂”
晚意说完微微笑起来。
“这是我表弟的摊子,他方才有事着急回家去了,叫我帮忙看一会。”说完看向晚意,脸上染上了红晕,“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晚娘子,我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两人正说着话,恰好陈学文的表弟回来了,两人许久未见,又是从前的老熟人,晚意便提议去茶馆坐坐。
陈学文当然欣然同意。
两人找了个安静的位置,茶馆的二楼视野开阔,景色也很是不错。便点了各色干果和茶后坐定下来。
“前段时间便听闻你来了临安城,没想到隔了这么久,你还在这儿,我原本以为你早就回去管生意了。”晚意道。
“有贵人请我来临安定制胭脂,出价很高,我没诱惑住便来了。”陈学文说得实在,却让晚意觉得心中舒畅,与这样地人交朋友,心境都是自在舒坦的,没有弯弯绕绕,也没有提防算计。
“可是甄家?”
“对,这家的一位娘子很钟爱胭脂,还特意邀请我去府上做客。”说到这里,陈学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我在临安城已经一月有余,迟迟未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见你一面”
当初甄家那位公子确实与晚意提起过东京城来了花想容的老板,晚意便知道陈学文到了临安,但是陈学文又是如何得知自己在临安城的。
晚意不由问道:“你为何知道我在临安?”
陈学文笑了笑道:“其实那日及笄宴,我也在场。”
“原来如此”晚意顿了顿又道:“及笄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你一直在临安未走,难道只为等我?你可知道倘若今日不是偶遇,我们几乎没有见面的可能。”
陈学文为晚意倒上茶,笑容腼腆,“那日我见那李大人将你带走,也多方托了关系打听了一些,但是我在临安毕竟人脉欠缺,所以只知道你从原来租住的院子搬走了,那我想着,你应该无恙,便时常去你原来的铺子处走走,你原来的住处看看,想着说不定能遇见。”
晚意一时无言,半晌,只道:“何必如此”
陈学文接着道:“你将花想容低价转让给我,让我如今生活得富足,也算是我的恩人了,见恩人一面是应该的。”
“哦对了,原先崔府的小桃与成山,不知你是否还记得”
“当然记得,他们如今如何了?”
“小桃拿了卖身契后便出府了,如今在花想容做女肆,成山倒是没离开崔府,崔府的人虽然被限制出府,每天有出门采买的名额,成山便是其中一个,偶尔采买完也会来花想容帮帮忙。”
“挺好的,他们便不必像从前一样身不由己,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
“谁说不是呢,如今小桃成家了,去年生了个胖娃娃,粉嘟嘟的很是可爱。”说着看了晚意一眼,“晚娘子何时要是能回去瞧瞧就好了,他们还都盼着你呢。”
晚意拿起茶杯抿了口茶,像是自嘲般笑了笑,“难为他们还记着我,我原以为,在他们心里我已经是个恩将仇报的小人了。”
“怎会!我们都知道你必然是有苦衷的。”陈学文急忙道,“像晚娘子这般的人,怎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去做一件事,况且你待我们不薄,他们两个也因为你而脱了奴籍,你是我们大家的恩人。”
“言重了”
晚意转头看向窗外,深秋风吹进来,让人呼觉凉意阵阵。
她忽然想起,前年的这个时候,她刚进崔府,忙于算计筹谋,一步步地按着自己的计划前进。
这期间她慢慢结识了许多人,小桃,成山,崔管家,崔抚,崔婉,还有陈学文,章恒,沈韵真......
还有那个名声在外的崔府大公子,崔括
从相互防备到互生情愫,从心意交融到如今背叛算计......
时过境迁,一切与从前都不一样了,但又好像没变,他好像依旧是崔府的荣耀,是世人眼中的世家第一公子。
而她,似乎什么都没有了。
“晚娘子.....在看什么”
陈学文见晚意看向窗外后迟迟没有再说话,便忍不住开口问道。
晚意回过神来,勉强笑着摇了摇头,“没看什么”
陈学文将果干推到晚意面前,“这家茶楼我来过,这果脯做的很香甜,你尝尝。”
晚意正要应声,却听见楼梯见传来脚步声,待转头看去,只见崔括一身月
白出现在晚意面前。
晚意倒是不意外崔括知道她的行踪,暗卫会将时隔半个时辰向城毅汇报,城毅自然会告知崔括自己在做什么。
只是没想到,一向来日理万机的他,居然这么快久赶到了这里。
“听说这家茶楼的茶不错,我过来坐坐”话毕,崔括走到晚意身边的位置坐下,“既然都认识,不如一起,两位,不介意吧?”
崔括似笑非笑地看了陈学文一眼,却根本没想对方的回答,喊了小二过来点上了茶。
陈学文见过崔括一次,那日游湖,他对这位公子印象很是深刻。
外表万一挑一,风度气质世间少见,所以当回去好友终于想起他是何人的时候,他不由感慨过,果然是圣人看重享誉东京城的第一公子啊。
却没想到,还会在这儿再次见到。
但陈学文不是个蠢人,他知道晚意从前是崔括父亲的妾室,如今崔括和晚意又同时出现在了临安城,崔公子的架势,也不像是偶遇,倒像是在宣誓主权一般,心里哪还有不明白的。
只在心中叹了口气,抬头时,却见晚意看起来脸色并不好,未见一点娇羞的小女儿家模样。
不免心里打起了鼓,这也不像是两人相好的样子......便隐去了自己的退缩之意,问道:“崔公子许久未见,不知可还记得我。”
崔括淡淡看了陈学文一眼,“记得”
“我与晚娘子是旧相识,如今难得在临安城相遇便随意找个处地方喝茶”
此话意思很明显,我们俩是随便找的地方喝茶,你是怎么知道的,莫非你一直在跟踪晚意。
崔括并不接陈学文的话,只道:“这家的茶很不错,你们挺会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