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生意没有前段时间好,人自然也就没那么忙。
晚意趁着这几日稍空闲下来,坐在屏风后算账,一会儿却听得刘婶的声音在铺中响起。
紫檀许久没见到刘婶了,两人便闲聊起来。
“刘婶我怎么觉得你今日看起来像有什么喜事似的?”
刘婶笑起来,神神秘秘地道:“你这丫头可真会看人面色,告诉你吧 ,马上就要有喜事咧。”
紫檀听刘婶这样说,不免好奇起来,“有什么喜事?”
刘婶也不回答,问道:“小悦呢?”
晚意在屏风后早听到了刘婶的声音,“我在这。”
刘婶喜滋滋地到了屏风后,“忙着呢?”
晚意看完了账册便将账本收了起来,为刘婶倒了一杯茶,“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小寿儿不一起过来。”
“芹儿在家带着呢。”
“一会儿拿些点心回去,给小寿儿吃。”
“不忙不忙,我今日来可是有要紧事的。”
晚意也面露疑惑,问道:“什么喜事?”
“哎呀,上次不是与你说那事嘛,我托了三个媒婆呢,前日终于有一个,与你配得上的。”刘婶说着轻轻拍了拍晚意的手。
晚意没想到刘婶居然说的是这事,忙拒绝道:“谢谢好意,我实在不想嫁人。”
“明白明白,都明白。”刘婶顺着晚意的话道:“姑娘家刚开始都这样,真看上了,又是另一番话了。”
“不是刘婶,我真的没有成亲的意思。”
听晚意这样说,刘婶狐疑道:“莫非你已经有心悦之人了?”
晚意忽然想到崔括,随即却轻摇了摇头,“没有....但是”
“没有就成,刘婶还是那句话,女子总要寻个可靠的人过生活才行,你看看之前的事情多凶险,女子有本事生意做的好,反倒被那些牛鬼蛇神觊觎。”
晚意还要再说,刘婶打断道:“先相看了再说,我已经约了男方明日午时在茗香茶楼见面了。”
“去见见也没事,万一看上了呢,你说是不”刘婶笑呵呵地道。
这时紫檀也过来了,原来刘婶给自家小姐安排了相亲。紫檀看看晚意,想到了崔括,心中暗忖,“不知道这事要是崔公子知道了会怎么样......”
随后一想到他知道此事后俊美又无比冷漠的脸,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那孩子是隔壁镇上的,他家出了一个进士两个秀才,在咱们这一片都是有名的,他二哥外派在别的地方做知县,他自己今年也不小了,去年中了秀才之后家中一直在为他张罗婚事,相看了好几个,却一个也没瞧上。”
“那这人是不是有些傲慢了,找了一年竟一个也没相中吗?”紫檀道。
“要求是高了些,但是按他的家世,确实十里八乡能配得上的姑娘不多。”
“刘婶,我一个外来的,父母都已经不在了,对他们来说不知根知底,而且还在经商,人家又凭什么能看上我,我看明日也无需过去。”晚意正好找个借口推脱。
“我早就把你的情况与媒婆说了,是男方一定要求见一面的,成不成的,也得明日看了再说,是个好的可不能错过了。”
晚意看着刘婶为自己操心的样子,忽然想到了自己的母亲,从前母亲也是一样,为了自己的事操劳,想把一切好的都给她。
俗话说,盛情难却,晚意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那好,明日我去看一看。”
“哎,这就对咯!明日我与媒婆在隔壁包间坐着,要是万一有什么,你只管喊我就是。”刘婶将事情安排的仅仅有条,虽然无视晚意的拒绝,一门心思要给她安排相看,晚意却知道刘婶没有坏心,只是为了她能有个依靠。
等刘婶走了,紫檀凑近晚意,“小姐你......明日真的要去吗......”
“既然答应了人家,自然是要去的。”
“可......”
晚意见了紫檀为难的样子,笑了笑,“你想说崔括?”
紫檀点头。
“我问你,你会与一个害你父亲中风瘫痪,全家受难的人共度余生吗?”
紫檀一怔,随后轻轻摇了摇头。
“更何况久家案的真相或许还是与崔家有关,所以我与他绝没有可能了。”晚意幽幽道。
第47章 对相今日崔括过……
第二日刘婶早早就出门去往点心铺子,出门的时候面带笑意,芹儿见了却讽刺道:“真不知道别人的事情在那操心个什么劲,难道还能给你什么好处不成。”
刘婶只当听不到,也不与她争辩。方强听到了啧了一声,“大清早的你说什么呢,久老板为人不错,我娘做个好事也是积德的事情。”
“呸,热脸贴冷腚的,我看你们就是自找没趣,她啊,有男人。”芹儿冷哼一声道。
方强赶紧将口中的饼嚼了咽下问,“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了啊。”
“啥时候,你说说。”
芹儿放下小寿儿,满脸得意地道:“我看你们都是一个个地睁眼瞎,那公子长什么样夜里我也看不太清,反正看身段肯定是个男的,俩人站在榕树下说话呢。”
“除了说话呢?还干了啥?”
芹儿眨了眨眼,“一男一女站着说话......还是夜里,那肯定有点什么的吧”
“嗨,我以为让你瞧见亲嘴啥的了,光说话能有什么的。”方强好奇心一下子浇灭了,继续吃他的饼。
芹儿有些脸红起来,打了方强一下道:“没个正经的,咱俩好的时候不也是说说话而已,谁在外头干亲嘴的事儿,羞不羞人。”
方强嘿嘿笑了两声,“我娘问了,久老板说没有相好的,你肯定是弄错了。”
“我说你也别对她这么大意见了,人家也没得罪你,还总是惦记着咱家小寿儿送点吃送点玩的,”
芹儿哼了一声没再接话。
这厢刘婶的心情丝毫没受自家儿媳妇的影响,叫上曹媒婆,两人便往晚意的点心铺子中去了。
那曹媒婆今年四十有三,做了大半辈子的媒婆,见到晚意还是忍不住赞叹道:“到底是东京城来的人哪,即使穿着朴素,这气派这身段也是难得的。”
刘婶听了很是高兴,曹媒婆不像其他的那几个,满嘴地不靠谱,在媒婆这行,她还算是踏实的,不会将男女方的坏处藏着噎着甚至还说反话,所以比较受人尊重些。刘婶也爱与她打交道。
“曹姐姐看看,我没诓你吧,真的是个好的。”刘婶道。
曹媒婆笑着点头,“你所言不假,我看那甄家小子这次铁定能喜欢。”
晚意无奈笑了笑,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挑拣比较的货品。
“......时辰也不早了,不如先去茶楼吧。”晚意心想早些过去,早些将话与那甄家公子挑明了,也好断了刘婶给她相看人的念头。
晚意与紫檀交代了几句,便与刘婶一道出了门。
茗香茶楼靠着一个湖,地段很是幽静,确实是个议事的好去处。晚意心中思量,要不是来相看的,只是来喝茶放松的话,自己应该会很喜欢这里。
店小二热情地邀了几人去往楼上的雅座。刘婶又交代了晚意几句,便与曹媒婆去了隔壁包厢。
晚意站在眼前的天字号包厢外头,正要推门,却听得里面传来一道男子的声音,“门外可是久娘子,请进来吧。”
晚意推开门,那男子正坐于桌前,抬眼看到门口的晚意,一双眼睛划过惊艳的神色。
说话也不似方才坦然,慌忙地从椅子上站起道:“......久娘子,请坐...”
见晚意坐下后,又问,“久娘子想喝什么茶,这里有龙井,径山茶,大红袍,铁观音......都有的。哦,还有花茶,久娘子要哪样?”
“我不太爱喝茶,你喝什么我倒一杯就行。”
“那也好”说着拿起茶杯给晚意倒了一杯绿茶放在她的前面。
随后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叫甄齐轩,今年二十有一,家住河桥镇。”说着看了一眼晚意的反应,又接着继续,“我家中有位二哥在余杭县做知县,还有一位庶弟今年也中了秀才,我自己在去年考中秀才,正在备考省试,我很有信心,后年一定能中。”
晚意听完甄齐轩的话问道:“你家中同辈皆为男子?”
甄齐轩似乎很为家族中的男子为毫,却直接忽略了女眷。
甄齐轩一愣,没想到晚意不是问他前程读书的事,反而问起家中女眷。
“有一个大姐,几年前便嫁人了,还有两个庶妹,都还小。”甄齐轩见晚意将茶喝了,又为其添上。
“那看
来,你是长房所出了。”
“我是长房独子,家中事务以后大概也是交于我的,说实话,现在便觉压力。”
晚意礼貌地笑了笑,“那甄公子的妻子大概也是要按主母的标准选的吧。”
“听闻久娘子开了一个点心铺子,而且生意颇好,经营好一个铺子可不简单,我觉得......”说到这里微微红了脸,“我觉得久娘子管理后宅事务应该很快便能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