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二连三的辛秘之事,让晚意觉得头脑发晕,半响才惊觉过来,这二夫人说的是崔括。
“当年大公子的母亲嫁与崔道的时候,已经怀有两月的身孕,崔道硬生生利用自己父亲的权势将大夫人从爱人身边夺走。他一开始并不知情,直到大夫人‘早产’,稳婆告诉他,这孩子不像个早产儿,于是才有了那一番剧烈的争吵。从此这二人便离心离德,一直到大夫人离世,这件事情便被永远封存。”
“......那今日,二夫人为何要告知于我”
“因为我知道你在做的事”二夫人明亮的眸子看向晚意,“这也是我想做的事。”
见晚意神情变得紧张,她也没有停下来,依然道:“你好奇的这口井,是当年唐德香私下带人改造的,目的是让人可以从水井处通到崔府。”
什么人需要从井口处偷偷到崔府不想被人发现,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从前是大夫人,如今便是姚姨娘。
晚意忽然想到一直不愿让姚姨娘搬到韶华院的崔括,松口的那天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说完那些事,二夫人终于把话头又带了回来,“我可以助你离开崔府,造成你已经死亡的假象。”
晚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二夫人泰然自若地说出这番话,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怎么,你没想好?”
“不是”晚意轻摇了摇头,“是我在想,二夫人为什么恨崔家。”
二夫人听到此话不由笑起来,她沿着井边走了几步,语气生硬地道:“当年崔家太爷不知利用自己职权做了多少恶事,崔道崔表贪功好色,也是坏事做尽。当年我的两个孩子......”
二夫人说到此处停了下来,不再继续,只道:“如果你需要帮助,我可以帮你,如果你不需要,就当今日你我二人从未见过。”
“你放心,我不需要你承诺我什么,也不需要你的银子。”二夫人转过身直视晚意,“我只是想帮你一把,就好似我也参与了这场谋划,让我心中能得到解脱。”
那日之后,晚意再没有见过二夫人,直到晚意真正打算离开崔府的这天。
大宋的军队已经抵达与李朝的交界,那里正是当年晚意的父亲任职的隔壁郡县。晚意自小在那长大,如今即便复仇,她也没有办法再回到那个地方,那里终将成为一段记忆,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晚意收拾的东西也很简单,银票加上那两封信,便是她全部的行礼。
深夜,晚意与紫檀便悄声到了韶华院的后院之中。二夫人早已等在那里,除了唐德香,或许她是唯一一个会操控井下机关之人了。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天擦亮之前,晚意便与紫檀坐上马车离开了东京。
先解决崔家,晚意看了看包裹中的信,今后再好好查出藤蔓上的其他人。
租赁的马车比不上高官家的马车,一路颠簸摇晃,直晃得人眩晕。但是晚意却格外清醒。她掀开帘子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东京城门,心中是从未有过的惬意和松弛。
“小姐,我们今后去哪?”
晚意转头看向紫檀:“你想去哪?”
紫檀认认真真的地想了想,回道:“听说江南很美。”
迎着夜晚的风,晚意的发丝在风中飘荡,她笑起来,顾盼生辉,连月色都羞得躲到云后。
片刻后,只听得晚意道:“好,那我们便去江南。”
第36章 初到临安“今后……
一路南下,先走陆路再改道水路,几乎用了一个多月。
期间隔三差五地便能听到当地百姓讨论战事,晚意总不自觉地会静下来听,从行军终于到了边关,然后到开战,再讲到李朝的溃败......满打满算,崔括已经去了快四个月了,等到晚意与紫檀到了临安的时候,大街小巷都在传李朝不日便会投降。
临安的夏季比东京清爽,不似从前在东京那么炎热。不论大小池塘,总是种着些东西,不是水菱便是荷花。
初次见到半池塘荷花的时候,紫檀很是兴奋,那蜻蜓在荷尖飞来飞去,不由地便让人产生一种惬意之感。
“之前
东京也有荷花,你没见过吗?“晚意看着紫檀欢愉的神情,不由笑道。
“我之前在乡下老家,后来到了东京便一直在崔府,从来没见过。”
“怪我,一心想着自己的事,从来没带你出去好好逛逛。”
“这有什么,现在咱俩闲的时候多了,将来想怎么逛怎么逛。”
紫檀与晚意对视一笑。
“两位,到咯~”
船夫将竹竿撑住水边的木桩,以此来靠稳船只,待小船不再摇晃,晚意付了船钱就与紫檀下了船。
“希望今日能不用再住客栈了。”晚意双手合十祈祷着。
“这个地方不在闹市,况且刘阿婆介绍的地方,今日应该能租下来。”晚意安慰道。
刘阿婆是晚意到了临安之后相识的一个老婆婆,那日她在路口卖菱角,晚意与紫檀从未吃过这个,觉得好奇便买了一些,聊多了,知道她二人是从东京来,便热情地介绍当地的风土人情。
一来二去熟悉起来,知道晚意要找个能租住的院子,便介绍到了此地。
这地方是一个小镇的边缘地带。去镇上可以做牛车,也可坐船,时间花费也不久,要采买些东西还算方便。
房子很小,只两间房,难能可贵的是门前的院子还算宽敞,左边有一户邻居,右边便是田埂和池塘,很是幽静。
紫檀倒是怕委屈了晚意,悄声道:“小姐,要不咱们再看看其他的。”
晚意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房内木头也不算老旧,便道:“我觉得此处很是幽静,而且去哪儿也还算方便,就这儿了。”
房东是一个中年娘子,初次见到晚意便怔呆看了良久,紫檀叫了几遍,房东才回过神来,笑着道:“闹笑话了闹笑话了,我头一次见到这么标志的姑娘。”
紫檀也笑起来,“幸好您是娘子,不然我们可要逃了。”
两人说笑了一番,房东见晚意虽然美貌,却没有小姐脾气,人也很是平易,于是便有了结交的心,“我也姓刘,那刘阿婆与我从前是一个村出来的,今后你二人要是遇着什么困难,只管与我说,能帮的我都会帮。”
“那悦之便谢过刘婶了。”
刘婶一摆手,“别客气。”
与房东签了租契,付了租金,晚意与紫檀当晚就搬了进来。
二人打扫到了入夜,便随意吃了些饭菜商量着明日去采买些用品和吃食,便各自上床将就着休息了一晚。
寝卧还算大,用木板做个隔间放两张床能有阔余。
二人采买了一些灯具,文房书籍,又买了一个梳妆台和其他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好好将新家装饰了一番。
紫檀看着眼前的卧室满意地笑起来,“没想到前几日还空落落到处都是灰的样子,现在能变得这么好看。”
“今后我们有自己的家了。”
“是啊,在没有从前那些烦心事,小姐的仇也报了。”
晚意静默了半晌,幽幽道:“我还要寻找证据为久家翻案”晚意说着看向紫檀,“我要做的事并没有完全结束,如今的安定或许也只是暂时的,我唯一觉得抱歉的人便是你。”
“小姐别这样说,反正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你去哪我便去哪。”紫檀坚定地道。
晚意拉起紫檀的手,小心问道:“......你会想起成山吗”
紫檀愣了愣,随后摇了摇头。
“别骗我了,你的神情早就已经告诉我答案了。”
“小姐......”
“我知道你为了我放弃了很多,成山的卖身契,我早就给了他,即便崔家出事,他也可以撇清关系。如果......你二人还有缘分,将你托付给他,我便能安心了。”
紫檀听到晚意的话,眼泪早已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我怎么忍心让你一个人孤独地在这世上,除非小姐找到依靠,不然我绝不会离开你身边。”
晚意轻轻为紫檀抹去泪,笑着道:“好了好了,咱们吃饭。”
晚意安定下来之后,立刻给陈阿武去了一封信,一方面告诉他自己的落脚点,一方面也想了解她离开之后,瓦肆有没有受到牵连。
这天晚意正在院中剥豆子,房东刘婶便提着几个鸡蛋上了门。
“刘婶,看你笑意满面地,是有什么喜事吗?”
刘婶放下篮子,坐到凳上道:“你没听说吗,咱们胜了!”
见晚意反应不过来,忙又道:“与李朝的战事啊,咱们胜了!打得那李朝落花流水!”
晚意笑了笑,“太好了。”
刘婶意犹未尽继续道:“听说咱们大宋那军师可厉害了,听说使了一个计,直接让李朝那两支军队全军覆没,哎呀,这么聪明的人,那不就像神仙似的。”
“哎小悦,你不是从东京来的吗,你听说过那位军师没有?”